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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開刀 程轶竟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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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開刀 程轶竟真的

程轶趕回侯府時, 果然只見程琅已經醒來,且恢複良好。

他沒想到出一趟遠門回來弟弟都成親了,此時正忙着在私庫裏給程轶挑選新婚賀禮呢。

“大哥!”

程琅一扭頭就見程轶急步而來, 身後還跟着個容貌絕倫的小少年。

這應該就是那位名聲在外的沈大公子了, 哦不對, 此刻已經是他弟弟的小夫郎。

粗略一掃, 程琅只覺得他弟弟眼光果然毒辣, 一挑就能挑中最好的。

慧眼如炬。

兩人真是絕頂般配。

“怎麽不好好休息?”

“又無大礙, 睡一覺便好了, ”程琅全不在意, “倒是你, 怎的這般倉促,趁大哥不在夫郎都娶回家了,就這般迫不及待嗎?”

大哥突如其來的打趣讓沈易忱紅了臉, 程轶倒是厚臉皮的應下了。

兄弟倆一番寒暄,程琅也趁機送了禮, 還讓沈易忱自己挑些喜歡的。

正如傳聞中所言,忠勇侯世子謙和有禮, 又剛正不阿,是個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

他的态度讓人舒适, 且能看出來他對程轶這個弟弟極為寵溺, 而程轶對這個兄長更是親近。

沈易忱震驚的發現,這兄弟倆與那些勾心鬥角的兄弟竟是完全不一樣的。

程轶的親人都很好, 每一個都很好, 他們對程轶好,于是愛屋及烏的也對他也很好。

他真心的感受到他們的善意,這讓他心底無比慶幸, 心底的防備終是一點又一點的瓦解。

見大哥當真無事,程轶便也放下心來。

等沈易忱回了毓秀軒,兄弟倆這才說起正事。

此時程琅已從母親口中得知他離京這段時間發生的事。

娘親是擔心他介意弟弟先他成親,殊不知程琅心中只有替弟弟的不平。

那位賜婚本就是出于試探,如今又這般咄咄逼人,他生怕弟弟年紀小意氣用事,好在弟弟已然沉穩許多,處事更是出乎意料的穩重周到。

又從母親口中得知,程轶是真心心悅于那沈家公子。

方才瞧着兩人互動,可見母親所言非虛。

如此,程琅這才放心下來。

程轶順勢問起所辦之案,程琅也沒瞞着,只是提起這個案子,程琅的面色一下子變得難看至極。

大概三月前,京城突然發生幾起孩童失蹤案。

一開始只是尋常百姓家的孩子,年歲在三到九歲之間。

那幾家父母先是報到順天府,可實際上每年都有孩童失蹤案,不僅京城,其他州縣失蹤的孩子更多。

是以順天府尹一開始并未重視,直到幾個官紳人家的孩子也失蹤報案,順天府尹這才重視起來。

結果這一查便吓了一跳,除了報案那些人家的孩子,時常活動在大街小巷的幼兒乞丐竟也失蹤了不少。

粗略一統計,竟是有三十餘人,年歲都是在三到九歲之間。

順天府尹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很快将案子轉到了刑部。

而刑部調取多地卷宗發現,早在兩年前便有類似案件發生,但之前的孩童失蹤案都發生在州縣,其中,以靖州最多。

僅小小一個靖州,竟足足有三十餘孩童失蹤,而這只是有人報案記錄在冊的,還有那些無人報案的,無聲無息消失的。

刑部派人四處調查,可這個案子牽涉甚廣,跨越時間之久,範圍之廣,都給辦案人員造成了很大的難度。

是以刑部調查了一月有餘都毫無進展。

如此大案自然驚動了大理寺,而後作為大理寺少卿的程琅便接手了這個案子。

他沒有任何遲疑,第一時間帶人趕往靖州。

經過多方走訪調查,程琅抽絲剝繭,最終發現一個共同點,這些丢失孩童的地方在事發之前,都有人看到過一個道士出現。

一番推測之後,他們将目标鎖定在了廖州的流雲觀。

是以程琅又馬不停蹄的趕往流雲觀。

可讓他意外的是,他們要找的人早在幾日前已被人接走。

雖然沒找到人,但這般巧合倒是恰好證實了他的推測是正确的。

他因此又馬不停蹄的趕回京城,因為據劉雲觀道士所言,接人的人似乎來自京城。

他擔心是自己的調查已打草驚蛇,且,此事牽涉到京中之人,必然非同小可。

後面的事程轶便知道了,禍不單行,他們遭遇了暴雨,被耽擱了時間。

程琅還打趣,若非暴雨,他說不定還能趕上程轶的婚禮呢。

“小轶,各州縣加上京城失蹤的孩子加起來已超過百人,如此規模本就異常,那個道士他……”

“很不對勁。”

程琅眉頭緊鎖,他似還沒有完全捋清真相,可又似乎已經摸到了門檻。

但有一點他可以肯定,“我有種極不好的預感,那些消失的孩子只怕是……兇多吉少了。”

他們趕到時,那道士所住之所有大量煉丹之物,據流雲觀觀主所言,此人雖是他們流雲觀之人,但性格孤僻,總是悶在自己院裏煉丹,且他常年雲游四海,近幾年更是經常外出,并不常在觀中,是以大家對他所做之事也不了解。

不知是出于什麽直覺,他對所謂煉丹之術本能的排斥,那人所住之處也給他極其不舒服的感覺。

這是出于一個經驗豐富的大理寺少卿的直覺。

不得不說,程琅當真天生便是吃這碗飯的,他的直覺很準。

他不知道究竟不對勁在哪裏,程轶卻是清清楚楚的。

上一世他為了查清大哥的死因,自然是将整個案子也查了個清清楚楚。

這背後真正的兇手不是別人,正是那個瘋子——三皇子,謝玉岚。

而那個道士則是三皇子的劊子手——段鴻光。

如今,段鴻光就在程轶手裏。

上一世,程轶查到三皇子的時候本該第一時間将其千刀萬剮為兄長報仇,可為了謝玉凜,他愣是讓那雜碎多活了幾年。

這一世,他絕不會再讓這雜碎多活一日。

謝家之人他一個一個收拾。

就拿謝玉岚開刀好了。

程轶心中早有成算,面上卻不顯。

大哥為人耿直,平日素來兢兢業業,盡職盡責,是以很多事不宜過早讓大哥知曉。

“大哥,這件事既然牽涉到了京中之人,只怕這背後的真相一旦曝光,勢必會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如今我們程家本就處在風口浪尖,輕易犯不得錯,大哥你連日奔波必然勞累,不如先好好休養幾日如何。”

“剩下的事,相信大理寺卿會查個明白。”

程琅微怔,他再次用審視的目光看着這個弟弟。

若是以往,以程轶嫉惡如仇的性子,聽到這般十惡不赦之事必然義憤填膺,要求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将此事查個水落石出,不管背後之人是什麽人,什麽身份,也要将其繩之以法。

可是眼前的程轶眼底平靜得看不出一絲波瀾,他甚至還能冷靜分析利害,他俯瞰全局,仿佛一個久居高位的上位者。

他的沉穩甚至讓程琅有種面對爺爺的錯覺。

自己面前的好像是一個久經沙場的老将,而不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少年将軍。

程琅一時間有些恍惚。

他何嘗不明白程家的處境,可遇到這種事他不可能放任不管。

“小轶,大哥明白你的意思。”

程家既不能出任何差錯,也不宜太過張揚。

“只是師父他……沒有任何依仗,倘若這個案子當真牽涉到厲害之人,師父的處境只會比我更危險,他也很難推進下去。”

說白了就是肖泉他沒有靠山,孤臣來的,倘若這背後之人涉及什麽皇親國戚,肖泉很難查下去,自身也會受到威脅。

而他,好歹背後還靠着個鎮國公府。

程琅何嘗不知這麽做的後果,或許會連累整個程家,可是作為大理寺少卿,他又如何能心安理得的對那一百多個稚童視而不見?

他做不到。

“我若坐視不管豈不是枉為人?又怎配做這大理寺少卿?”

程轶心中微嘆。

“大哥,你若信我便多等幾日,最多五日,此事必有結果。”

程轶說得篤定,程琅卻滿心狐疑,他又有種詭異的直覺,面前的弟弟好像知道什麽。

他甚至有種離譜的錯覺,此刻的程轶像個運籌帷幄的将軍,勝敗都在他算計之內。

可這也太離譜了。

然程轶堅定的眼神似有種安定人心的魔力,眉宇間更是透着一股震懾人心的氣場,讓人不自覺便對其信服。

程琅怔了怔,終究選擇相信弟弟。

“好,大哥信你。”

程轶霎時對着大哥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程琅卻不知,當晚,他心中單純率性的弟弟便化身魔鬼,親自“招待”了他要找的那個道士段鴻光。

其氣場之恐怖令人膽寒,其手段之冷冽狠厲更是叫衛霄和陸準都止不住的心驚肉跳。

且說另一邊,自從親眼目睹程轶親密的擁着、抱着沈易忱那一幕之後,謝玉凜便如遭雷擊一般,整個人渾渾噩噩的。

成親了,他們成親了。

程轶竟然真的娶了別人。

謝玉凜不知道為何,心中怒火中燒,整個人都快炸了一般。

兩人身上那刺目的大紅喜服刺得他雙眼生疼,腦中更是一片空白。

不對,不該是這樣的。

腦中一直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叫嚣着——

不該是這樣的。

程轶絕對不可能娶別人,程轶是他的。

“不可以……不可以娶別人……”

“不該是這樣的……程轶……是我的……他是屬于我的……”

謝玉凜就這麽渾渾噩噩的回到冷宮,緊接着便陷入了昏睡。

這一睡就是兩天。

他做了一個夢,一個漫長卻真實的美夢。

夢裏程轶是愛他的,為了他程轶不惜抗旨拒婚。

夢裏他順風順水,從一無所有到初露鋒芒,再到有能力與那幾位門庭抗禮,甚至最後坐擁天下。

夢裏,程轶始終為他保駕護航,為他掃清一切障礙。

同時還有各種能人異士為他出謀劃策。

他是那麽的順遂,從一無所有到輕易攪弄風雲,直至最後,他憑借程轶的支持,直接以碾壓式的絕對優勢坐上了龍椅寶座。

他不僅打破了自古以來對哥兒的束縛,還站到了權力的巅峰。

他将所有人都踩在了腳下。

他開始清算,曾經傷害過他的,侮辱過他的,一個不留。

尤其他的那些個皇兄、皇弟甚至是他的好父皇,以及他們的兒孫,任何一個有可能威脅到他位置的人也全都處死,一個不留。

沒有人敢反對他,因為他身後站着的,是坐擁幾十萬大軍的武安王程轶。

他是個煞神,殺人不眨眼的煞神,他還掌握着整個大曜的軍馬。

整個朝野無人敢招惹他。

可是,自己才是皇帝,自己才是這天下之主,為何文武百官要看他的臉色行事?為何人人提起大曜都只知他武安王?

人人都懼他,畏他,超過自己這個皇帝,任何決策若無他點頭,即便自己這個皇帝下旨也無人遵從。

他費盡心力,千辛萬苦才走到這個位置,如何能容許他人淩駕于他之上?

任何人都不可以,包括程轶。

因此,他設計殺了他。

他知道程轶的軟肋,更何況程轶是那麽愛他,那麽信任他,他還把他最好的朋友也勾了過來。

所以他成功了。

他終于殺了他。

從此,他便是真正的天下之主,再無人敢淩駕于他之上。

可謝玉凜沒想到,程轶剛死,整個大曜便亂了。

多個州縣出現暴動,文武百官也膽敢對他口誅筆伐,程轶那些部下更是瘋了一般殺入皇宮,源源不斷的刺殺,造反……

除此之外,本已安分多年的敵國也開始蠢蠢欲動。

北疆,南域,北境,多地遭遇鄰國來犯,戰事再起。

大曜陷入內憂外患的境地,他的皇位也變得岌岌可危。

最可恨的是,林北骁那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竟敢背刺他。

那小人假意投靠自己,實則竟是對整個大曜生出了野心,他竟妄圖殺了自己取而代之。

直到林北骁一劍刺穿他心髒的那一刻,謝玉凜方知當時被他刺穿心髒的程轶有多痛,多憤怒。

那一刻,他後悔了。

如果程轶還活着,大曜就不會亂,外敵更不敢來犯,林北骁這逆賊也絕不敢對自己動手。

後悔将他淹沒,黑暗将他吞噬。

“呼~呼……”

昏睡兩日有餘的謝玉凜突然從床上坐起,他的胸膛激烈起伏着,整個人仿佛靈魂離體一般恍恍惚惚。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渙散的眼神卻一點點聚攏,直至最後兩行熱淚滾落而下。

他重生了。

他竟然回到了十七歲,回到一切還未開始之前。

程轶!

他要去找程轶。

上輩子他錯了,大錯特錯,他不該殺程轶,他不能沒有程轶。

只要有程轶在,他就還能登上權力巅峰,坐上那龍椅寶座,成為天下之主。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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