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寵溺 我可不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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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人, 站住!”
不等謝玉凜靠近,衛霄與陸準已經一左一右将劍架在他脖子上。
程轶也在他沖過來的瞬間下意識的将沈易忱護在身後。
然而此時的謝玉凜尚未清醒,他眼中只有程轶, 見他身邊兩個護衛竟敢攔自己, 當即帝王威嚴便釋放出來。
“放肆!還不給朕滾開!”
朕?這神态……
只一句話, 程轶心頭猛然一跳, 整個身體都繃直了, 血液更是止不住的翻騰咆哮。
謝玉凜, 這是殺了他全家的謝玉凜。
但很快程轶就意識到不對, 眼前之人還這般稚嫩, 身體更是虛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将他折斷。
他方才這句話不僅全無帝王威嚴, 配上他病弱的面龐甚至顯得有些滑稽可笑。
衛霄兩人因此都沒注意到他口中的“朕”。
所以,謝玉凜這是……也重生了?
程轶心中震驚,諸多思緒翻湧, 面上卻只是一片冷然,眼底神色更是透着越發讓人膽寒的冷冽。
“混賬東西, 讓你們滾開,沒聽見嗎?”
謝玉凜霎時怒不可遏。
看吧, 就如他無數次被忽視一樣,明明他才是皇帝, 才是這天下之主, 可這些有眼無珠的狗東西總是膽敢無視他,非得等程轶開口才行。
多麽諷刺啊, 這叫他如何不恨程轶?
然而這一次, 狗東西不僅沒有半分尊重,甚至……
“啧,哪裏來的瘋子, 跑侯府來撒野了?你算什麽東西也敢來侯府大呼小叫?”
衛霄見這人弱不禁風還腦子不正常,當即也放松下來。
“又一個妄想公子的。”
陸準倒是細心的瞄了程轶一眼,只見自家公子一臉冷色,眼底黑得吓人,心裏便有了數。
“你、你們好大膽子……”
謝玉凜氣得發抖。
衛霄直接不耐煩的用劍一推,本就孱弱的身體又病了兩日,此時更是風吹就倒,謝玉凜就這麽不堪一擊的被推倒在地。
弱得衛霄便是無語。
“我可沒用力啊。”
這人莫不是來侯府碰瓷的?
謝玉凜整個人一陣天旋地轉,氣血翻湧。
可當他仰頭看向程轶時,卻見程轶正冷冷的站在那裏,從始至終都那般居高臨下的看着他,臉上竟沒有半點波動,更別說他預想中的心疼。
“阿轶,你……你為何這般看着我?你就任由他們這般欺辱我嗎?”
然而,程轶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反倒是蹙起了眉。
“七殿下,你這是作何?”
謝玉凜只覺心底一涼,程轶眼底沒有半分情意,沒有愛,也沒有恨,顯得那麽陌生。
怎麽會這樣!
“我……我是你的阿凜啊,你怎能用這般絕情的語氣與我說話?”
得,果然是公子惹的風流債啊。
衛霄與陸準對視一眼,這種事他們見得多了,畢竟他們家公子是那麽受歡迎。
沈易忱卻是第一次如此直觀的感受到,他的手一直被程轶握在手中,是以他能感受到程轶方才突然緊繃的身體,還有他一下子變得冷冽洶湧的情緒。
這個人……對他來說不一樣嗎?
也是這時候,沈易忱認出眼前之人他在聽雨軒門口見過。
那天他臉色很差的跑出來,眼底郁氣更是叫人心底發寒,他還撞了他。
而當時,程轶就在樓上。
所以,原來那天程轶見的人是他?
驀地,沈易忱只覺心底一陣抽痛,他下意識抓緊了程轶的手。
感受到手上傳來的力度,程轶猛然一頓,冷冽的氣勢瞬間收斂。
他安撫的捏了捏小夫郎的手,這才神色淡漠的開口,眉宇間甚至帶上了幾分不耐:
“七殿下請你自重,我與你之間并沒有半分情誼可言,我對你也無任何逾矩之處。”
“那日,我在聽雨軒也與你說得清清楚楚,況且我現在已經成婚,七殿下跑到我夫郎面前說這些令人誤會的話究竟有什麽意圖?”
程轶一番話直接撇清關系,半點不留情面。
謝玉凜不敢置信,可站在程轶身邊的人他無論如何也忽視不了,尤其當他的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時。
他這才恍然發現,方才兩人的手從始至終都是交握在一起的。
“怎麽會這樣,不可能啊,你不可能娶別人,你怎麽可能娶別人呢,你心裏裝的分明是我……”
謝玉凜無意識的呢喃着,程轶的面色卻越來越冷。
“我再重申一遍,我對你沒有任何旁的心思,幾次幫你也只是出于好心,換做任何一個人我都會出手,我希望你往後都不要再出現在我和我夫郎面前,免得引起誤會。”
程轶同時也是在給他的小夫郎解釋。
果然,見程轶這般态度,沈易忱緊繃的身體不自覺就緩和了下來。
而謝玉凜本就蒼白的臉色卻越發白得吓人。
“再有,七殿下身份敏感,還是不要輕易出宮的好,免得後果你承擔不起。”
謝玉凜腦中嗡的一聲,此刻終是清醒了。
他如今還是那個人人可欺的七皇子,無權無勢,無依無靠,任何一點小差錯就能讓自己陷入萬劫不複的境地,更何況如今的他還是個未出閣的哥兒,倘若被人知曉他偷溜出宮,名聲掃地不說,只怕以父皇對他的态度,怕是會直接将他處死。
程轶說完不再看他一眼,直接拉着沈易忱便轉身離開。
謝玉凜只覺又氣又羞恥,程轶從未這樣對過他,也從來沒有對除了他之外的任何哥兒這般親密體貼過。
他眼睜睜看着程轶小心翼翼的摟着那哥兒的腰,将他送上馬車,而後頭也不回的跟着鑽了進去。
動作是那麽親密,那麽刺眼。
到底哪裏出了問題,明明夢裏根本就沒有沈易忱的事。
程轶是瞎了嗎?那樣一個聲名狼藉的人如何比得上自己?他知不知道自己錯過的可是一個未來的天子啊?
天子?
是了,自己可是未來的天下之主,他是要坐上龍椅的人。
如今他雖然深陷泥潭,可早晚有一日自己将踩在所有人頭上,成為大曜最尊貴的人。
上一世他用了十年時間爬到巅峰,如今他腦中有着上一世的記憶,他已然掌握先機,相信憑自己的實力很快他就能掙脫泥潭,重新登上巅峰。
對了,馬上就是中秋宮宴。
謝玉凜突然眼前一亮,上一世他就是在宮宴上,通過一篇策論驚豔全場。
也是因為這篇策論,他第一次站到父皇面前,讓父皇看到自己的存在和價值。
想到這裏,謝玉凜眼神怨毒的望着逐漸遠去的馬車。
他等着程轶追悔莫及的那一天。
且說程轶,他已經從方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自己都能重生,謝玉凜自然也能。
也好,他若不重生,都不知道上一世的他曾擁有過什麽,這一世他又将失去什麽。
程轶什麽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冷眼旁觀,就能看到謝玉凜在泥潭裏痛苦掙紮,直到死。
這豈不比直接殺了他暢快百倍?
馬車裏的氛圍有些安靜,沈易忱從方才便一言不發,他沒有追問,反倒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把玩着手中衣袖。
程轶只見他用手指攪來攪去的,攪着攪着冷不丁發現他攪的竟是程轶的衣袖,他頓時心虛的将手縮了回去。
然而瞧着程轶那被他攪得皺巴巴的袖子,他更加心虛了,于是他小心翼翼的偷瞄了程轶一眼。
好巧不巧,正好對上程轶似笑非笑的眼神。
“咳……”
沈易忱尴尬得不行。
自己方才在乾嘛呀!
“不好奇嗎?”程轶突然開口,“你就不想知道方才那人是誰,與我又有何關系。”
沈易忱眼神閃躲,口是心非道:“我才不關心。”
“你與他有什麽關系與我何乾,我才不在意呢。”
程轶失笑,小夫郎分明在意極了,他什麽都寫在了臉上,還非要口是心非不承認。
心裏微嘆,遂拉起小夫郎的手握在掌心,言辭認真道:
“忱兒,你是我的夫郎,我是你的夫君,所以你理應在意,你完全可以質問我,你有這個權利的。”
沈易忱眉心一跳,只見眼前男人眉宇間都是認真,并未有半點敷衍。
心下有些動容,便也嘗試着将自己的心扉敞開一點點。
“我問你就說嗎?”
“嗯。”
程轶肯定的點頭。
沈易忱頓時挺直腰杆。
“那你給我解釋一下,你和他是什麽關系,你們如何認識的?”
程轶沒有隐瞞,說了他幾次在宮中救過謝玉凜的事,他沒提上一世的糾葛,只說這一世。
這一世的他與小夫郎乾乾淨淨,不牽涉任何人,往後也不會有別人。
至于謝玉凜方才的言行,程轶只說他是誤會了,但在此之前,他已經兩次與他劃清界限,表明态度。
“我保證往後與他保持距離,如方才這樣的事絕不會再發生。”
“我信你。”
沈易忱嘴角微揚,心底自是高興的。
“不過他若是再敢來招惹你,我也是不客氣的,”他說着還揚了揚拳頭,“你是知道的,我可不是好惹的。”
皇子又如何,惦記別人夫君可不是什麽好皇子。
程轶失笑,“知道,你可厲害着呢。”
他說着複又寵溺的将他的手攥回掌心。
兩人一路來到醉京樓,劉思鳴等人已陸續到達,最後到的是方青柏。
程轶大手筆的點了一桌招牌菜。
劉思鳴和周褚因為明日便要前往北疆,心裏難免有些忐忑,是以總有些放不開,總是逮着程轶便追問北疆相關的一切。
程轶雖知無不言,但盡往好處說,總之一句話,不管是誰,去了北疆都能脫胎換骨,往後出人頭地還是光宗耀祖,那都是必然的事。
兩人在他一番“安撫”下終是放下心來。
趙權已經去兵部報到,姜允山也已跟着母親做起了生意,是以曾經游手好閑的兩個人如今已經變得忙碌起來。
方青柏準備南下。
他找的理由是去尋醫。
他跟家人說聽聞南方有一鄉野神醫,最是善于治療各種陳年舊疾,所以想去試試。
方青柏一直以來都對自己的身體渾不在意,仿佛看淡生死了一般随時準備赴死,這是他家人最在意的,如今他竟主動要去尋醫,家人自然高興,尤其是他的祖母,雖然心中萬般擔憂但還是毫不遲疑的支持。
與幾人告別之後,程轶又帶着小夫郎前往鎮國公府。
只是上了馬車之後,程轶再次注意到小夫郎有些落寞的神色。
“怎麽了,怎的看起來不太高興。”
是他方才與青柏他們交談太過投入冷落了他?
他們都是自己的好友,又都是男子,小夫郎與他們待在一塊不自在也是正常。
看來得給他找幾個合得來的朋友才行。
程轶正這般想着,卻聽沈易忱搖頭道:
“無事。”
他本不想說的,可對上程轶擔憂的神色,心裏又止不住的一暖,他想着程轶這般待他,自己這般細微的變化他都能察覺,若是不說豈不是辜負了他一番心意。
于是略微猶豫之後,沈易忱還是開口解釋道:“就是想到你很快也要去北疆,心裏便有些低落。”
其實根本就是舍不得。
沈易忱自己都沒想到,他竟在那麽短的時間內對程轶生出這般強烈的依賴。
一想到程轶要離開京城去北疆,他就止不住的難受,心中萬般不舍,擔憂,還有一個人被留在侯府的慌張。
各種情緒交織,讓他怎麽也開心不起來。
程轶微怔,他沒想到小夫郎想的是這個。
心底也不由得生起一絲不舍。
一旦習慣了身邊有個小夫郎,根本難以想象自己一個人的日子會變得多麽痛苦難捱。
“給我些時間,”程轶順勢将人摟在懷裏,“不會太久的。”
他有上一世的經驗,加之謝家自己作死,這個時間不會太久。
最重要的是,只要大伯無事,二十幾萬鎮北軍始終握在程家手中,那麽他就握着絕對的主動權。
軍權,意味着絕對的實力。
這才是程家最大的依仗。
沈易忱卻只以為他是在安慰自己,他心裏清楚的。
如程大将軍那般,在北疆一待就是幾十年,尤其當身居高位的時候更是輕易不能回京,而他的親人又必須留在京城,這是皇帝制約武将最基本的手段。
他的夫君本就不是池中物,所以幾乎可以預見,他們的未來應該就如現在的程大将軍與大伯夫一樣。
越想越失落了。
沈易忱乾脆賴在程轶懷裏不起來。
反正他們相處的時間有限,還不如放下羞赧,争取多相處一些才是。
夫夫倆各想各的,所幸很快便到了鎮國公府。
沈易忱心裏感嘆,整個京城如程轶這般金貴的公子哥也是找不出幾個的。
一邊是鎮國公府,一邊是忠勇侯 府,旁人一個都羨慕不來,而程轶卻是兩邊的寶貝疙瘩。
老國公寵他,侯夫人和世子也寵他,是以程轶一天天兩頭跑,可真是……羨煞旁人。
可讓他意外的是,程轶今天卻不是來找老國公的,而是直接将他帶到了大伯夫院裏。
然後,沈易忱便見到了大伯夫家還未成婚的嫡幼哥兒——程昭。
“這便是我為你找的武學師父。”
程昭今年不過十五歲,比沈易忱還小了一歲,但因自幼習武的關系,他身材竟比一般哥兒都要高挑一些,眉宇間更是自帶一股飒爽英氣。
不過他畢竟年紀小,自小又因為喜歡習武而總是被世家權貴那些哥兒們嘲笑排擠,是以他沒什麽朋友,更是對主動習武的哥兒充滿好奇。
當然,還因為這個哥兒竟是他們家最無法無天的小二哥的夫郎。
是以程昭好奇的盯着沈易忱從上到下的打量。
難怪他目中無人的小二哥願意娶呢,長得是真好看,這般精致的骨相眉眼他還是第一次見,若是再養胖一些,絕對算得上是京城一等一的大美人。
他忍不住對程轶擠眉弄眼。
這個小堂弟,在鎮國公府自是極受寵的,因為他喜歡習武,連威嚴的老國公都對他多了幾分寵溺,是以程昭從小也是個膽兒大的。
程轶将兩人帶到演武場,程昭毫不扭捏的給沈易忱一番展示。
沈易忱當時就眼冒綠光,羨慕極了。
“學,我現在就要學。”
兩人都是直率的性子,很快便聊到一起,加之沈易忱也是真心想學,程昭更是欣賞又投緣。
于是就在程轶到老國公書房溜一圈的功夫,兩人竟已經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程轶自然是樂見其成。
将小夫郎交給小堂弟,又将衛霄留下之後,程轶便離開了鎮國公府。
他要去見一個人。
大理寺卿,肖泉。
作者有話說:
今天大長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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