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解蠱 黃口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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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便是血蠱?”
老國公聲音顫抖, 兄弟倆也是面色慘白,足以說明這東西帶給人的震撼有多大。
只見程霁墨被綁在輪椅上,渾身早已被汗水浸透, 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一般慘不忍睹。
可他的身體還是痛得緊繃到極致。
渾身經脈都繃到了極致, 臉上, 身上, 四肢……青筋根根暴起, 宛如一條條青色長蛇在他體內游走、蠕動。
畫面既駭人又引人不适, 觀看的三人只覺得陣陣反胃。
程琅急忙在父親嘴裏塞了東西, 三人都不忍看他這般生不如死的模樣, 可又強忍着。
眼見程霁墨手臂上一條青筋緩緩鼓起, 蠕動着朝他手旁放着的一個血碗移動。
古神醫手起刀落。
只見他飛速在程霁墨手腕上一劃,刀尖一挑,緊接着就見一條細長的紅線被挑了出來。
那東西通體血紅, 宛如深紅色的血液一般,祖孫三人甚至以為這是一條略粗的紅線。
下一瞬卻見那紅線在空中開始扭動身體, 古神醫用鑷子一把夾住。
霎時,紅線扭動得更厲害, 宛如一條被人捏住七寸的毒蛇一般。
古神醫卻快速将其頭部摁進一個細口的瓷罐中,罐中裝的正是程琅的血。
瘋狂扭動的血蠱似乎頓了一下, 随即竟一頭紮進了鮮血裏。
古神醫這才小心放開鑷子。
幾人就見血蠱那些還埋在程霁墨體內的尾部, 竟緩緩滑出他的體內,慢慢滑進了瓷罐中。
整個過程足足持續了幾十個呼吸, 直到血蠱完全鑽入血罐。
全身緊繃的古神醫這才大大松了一口氣。
程轶快步過去将罐口封住, 那恐怖又惡心的血蠱終于被死死困在其中。
而古神醫則是快速給程霁墨包紮傷口,此時,程霁墨早已疼得昏死過去, 整個人看上去慘白如紙,身形更是乾瘦如柴。
老國公顫顫巍巍的開口。
“神醫,我兒這是得救了嗎,血蠱……算是解了嗎?”
古神醫自信一笑,“解了,只要有老夫在,侯爺就不會有事,等侯爺身體恢複一些,老夫再給他開些滋補藥膳,要不了多久就能恢複正常。”
“好好好,太好了。”
老國公喜極而泣,程轶兄弟倆更是感激不已。
程轶心裏止不住的慶幸,還好他選擇與爺爺開誠布公,還好爺爺剛好認識這樣一位神醫。
否則不敢想,父親還要遭多少罪,受多少折磨。
真是萬幸。
而罪魁禍首,也終将付出代價。
解蠱之前,程轶擔心血蠱離體會引起謝承安的注意,打草驚蛇。
古神醫卻說,程霁墨才是與血蠱直接關聯之人。
但,這并非子母蠱,而是單向的。
簡單來說,血蠱極易被謝承安的血壓制,可謝承安卻并不能控制血蠱,亦或是操縱血蠱,更做不到對血蠱有任何感知,除非他就在程霁墨眼前。
因為他只是付出了血液,還是放出來的血,體內可沒有任何蠱蟲,所以不能與子母蠱同日而語。
但話又說回來,血蠱對他的血卻是極為敏感的。
血蠱一旦離開宿主就會失控,而血蠱一旦失控,它最愛的不是宿主的血,反而是能壓制他的血。
古神醫這麽一解釋,程轶霎時放了心,不僅如此,他還靈機一動,有了個注意。
“古神醫,不知這血蠱離開宿主後可能成活,又能活多久?”
程琅幾乎是立馬就領會到了弟弟的意思,也期許的看向古神醫。
古神醫也是個性情中人,眼珠子一轉便道:
“只要能繼續吸食宿主的血,老夫倒是能想辦法養它一些時日,至于活多久嘛,一年半載的應該不成問題。”
按道理,醫者仁心,對于血蠱這般邪惡的東西自然是深惡痛絕的,是以取出來第一時間就該将其銷毀。
可,鎮國公曾是大曜的戰神,如今守護北疆的還是國公爺的長子,受血蠱折磨十多年的侯爺同樣小小年紀就守護邊疆,保一方百姓安寧。
甚至就眼前的兩位小公子,一個是守護百姓的大理寺少卿,另一個也是上陣殺敵的少年将軍。
滿門忠烈啊,大曜至少受其庇佑百年。
因此,他老頭子偶爾違背點醫者道德不為過吧?
再者,懲戒壞人怎麽能算害人呢?
他這是替天行道來的。
總之,他保證想辦法将這惡心的髒東西養到他們抓到侯爺仇人那天,甚至不介意幫他們親自将這鬼東西送入那殺千刀的惡人體內。
好叫他自食惡果,也體會一下什麽叫做生不如死。
哼哼!
程轶兄弟倆倒是不知老神醫心裏所想如何精彩,他們一聽心中都有了計較,而後便異口同聲道。
“用我的血可否?”
古神醫自信的捋了捋山羊胡,“只要是侯爺血親,皆可。”
真是兩個孝順的好孩子啊。
其實一般蠱蟲離開宿主便很難存活,可偏偏這血蠱有些特殊,它本就是存在于血液之內。
最主要的是,老神醫對蠱之一道頗有研究,雖然很有挑戰性,但他同情侯爺遭遇,佩服國公一家忠烈,自然會全力以赴的想辦法留住它。
兄弟倆卻再次争執起來,最後還是程琅搬出兄長架勢,且以程轶馬上要離京,不能按時提供血液為理由,程轶這才作罷。
所幸老神醫說,根本要不了多少血,且,那位每隔一段時間還會送來血液做成的藥丸,那東西能壓制血蠱沉睡,他再想想辦法,讓血蠱沉睡個十天半月便是了。
程轶這才松了一口氣。
終于,父親的血蠱解了,老神醫抱着血罐便沖回他房間。
這鬼東西極難伺候,且,離侯爺太近的話,稍不留神它又會鑽回去。
祖孫三人看着面如白紙的程霁墨都不好受,萬幸,血蠱總算是成功解了。
懸着的心終是落到了實處。
老國公一直緊繃的神經一松懈,整個人便有些支撐不住。
“老了,不中用了。”
程轶便命人先将老國公送回國公府。
程琅突然提出一個疑問。
“古神醫說,血蠱讓父親不能靠近血親,可是……為什麽每次母親一靠近,父親也會發狂?”
兄弟倆齊齊一怔。
這個問題或許并不難回答,母親的血對血蠱并沒有吸引力,那只能說明父親是故意對母親發火,故意将她逼走、不讓她靠近。
他只是不想傷害母親,不想讓母親為他擔憂,更不想母親因他而受到傷害。
或許,父親早就想到了當年的真相。
是啊,父親何其聰明,怎會想不到是誰的他。
想通這些,兄弟倆心中越發沉重,心底的怒火也越發強盛。
随後,程琅開始安排府中大小事務。
吳管家的事要處理,父親得搬出靖遠堂,古神醫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的環境……
而這些,全都要保密,一丁點消息都不能透露出去。
程轶則是順道将小夫郎送到國公府,交給程昭。
還有一日他便要離京,他必須安排好一切。
沈易忱本想剩下這點時間都跟程轶待在一塊,他們又剛圓房,正是如膠似漆分不開的時候。
可他能明顯察覺到侯府氛圍不對,夫君的神色更是異常,他知道程轶有很多事情要做,而他能做的就是乖乖聽話,不要給他添亂。
程轶瞧着小夫郎乖乖順順的樣子,哪裏還有半當初分騎在牆頭潑泔水時的肆意潇灑,心中頓覺愧疚。
“抱歉忱兒,明日定陪你一整日,帶你出去玩,吃好吃的。”
程轶的愧疚幾乎寫在臉上,沈易忱又如何看不出?
是以他故作無所謂道:
“哎呀有何抱歉的,你馬上要離京,要忙的事自然很多,你去忙就是了。”
“不過你說好了明日陪我,可不能反悔,”他說着故作嚴肅的戳了戳程轶的胸膛,“否則就不許上床。”
說完程轶還沒開口呢,他自己倒是先紅了臉。
“你別誤會啊,我可不是那種意思。”
程轶順勢握住胸膛上亂戳的手指,而後将其手全部攥進掌心。
“這懲罰也太過分了,為夫可受不了一點。”
沈易忱更難為情了,“說什麽呢,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程轶湊到他耳邊咬耳朵,“忱兒當真不知?”
說話間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小夫郎而後,嘴唇蠕動間,唇齒似乎随時能将小夫郎紅透的耳尖含進去。
“不知……”
兩人越湊越近,聲音反倒越來越小了。
夫夫倆一番膩歪,甜甜蜜蜜,羨煞旁人,直到程昭看不下去了,催着夫夫倆趕緊回家。
“受不了了啊啊啊啊!”
“還說送小二嫂來練武呢,我看你們就是換個地方膩膩歪歪,故意氣我來的!”
沈易忱羞窘得不行,程轶則哭笑不得,随即忍痛從自己的愛劍中挑了一把送給小堂弟,這才堵住他的嘴。
出了國公府,程轶臉上的寵溺便慢慢收斂了起來。
衛霄急忙上前在他耳邊低語了什麽,這才見程轶眉宇間的冷冽化開幾分。
莫峥回來了,還帶回了好消息。
大概是老天爺也站他這邊,就在方才,莫峥将鐵甲衛首領帶回了京城。
在他離開之前見到此人便是最好的安排,否則他此行還得加一處行程呢。
“主人,幸不辱命。”
莫峥單膝跪地,眼裏是藏不住的崇敬與信服。
他身後一個胡子拉碴的中年漢子卻直接愣在那裏。
他想過莫峥的主人會是什麽大家族首領,或是什麽王侯高官,亦或是什麽皇子,甚至亂臣賊子此類大逆不道之人,卻唯獨沒想過會是一個這般俊郎無雙的,年輕得讓他瞠目的少年郎。
程轶不管他的震驚與質疑,直接開門見山:
“安國公的左膀右臂,鐵甲衛首領,蕭勇。”
“久仰大名。”
蕭勇只覺心驚肉跳。
明明如此年輕的一張臉,可這般沉穩,這股氣勢竟是叫他都有些喘不過氣來。
眼前之人仿佛是戰場上率領千軍萬馬的統帥,一個眼神便給他一種大軍壓境的強大壓迫感,無端的叫人心驚膽寒。
“你,究竟是何人?”
就是曾經最風光霁月的程霁墨都不曾給過他這樣的感覺。
卻聽程轶道:
“程轶,鎮國公之孫,忠勇侯程霁墨之子,還是……你蕭勇與鐵甲衛之主。”
程轶說得漫不經心,可卻字字砸在蕭勇心上,震得他有些口乾舌燥。
他下 意識咽了口口水,渾身緊繃,而後才乾巴巴的反問道:
“黃口小兒,大言不慚。”
可他分明看到那枚熟悉又神聖的虎符,正被少年握在手中把玩。
“安國公已去世多年,如今的安南軍早不複當年,你當真以為憑借一枚不知真假的昔日虎符就能命令我,還妄圖掌控鐵甲衛?”
只聽程轶發出一聲嗤笑,看向蕭勇的眼神竟是那樣的鄙夷。
“你算什麽東西,鐵甲衛又是什麽廢物,也值得我浪費心神?”
蕭勇只覺得一瞬間氣血翻湧,怒火瞬間将他點燃。
而後,便整個人化作一道勁風朝着程轶撲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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