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折服 從此,鐵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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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噗嗤……”
蕭勇捂着胸口一臉痛苦, 滿眼都是對眼前少年的震驚。
“這……怎麽可能?”
就在方才,眨眼功夫蕭勇便與程轶過了數十招。
他本以為能一招制敵,将這少年挾持住再逼莫峥送他離開, 是以他攻向程轶的同時, 滿心戒備的卻是恭敬站在一旁的莫峥。
此人的實力他早已領教過, 若非輕易敗給了莫峥, 他也不會這般随便跟他入京。
可蕭勇怎麽也沒想到, 一個如此年輕的少年郎的武功竟然與莫峥不相上下, 而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壓迫感, 那種冷冽的氣勢甚至比莫峥還要強上許多。
這讓蕭勇大驚失色, 當即提起十二分的重視。
然而幾招下來他便開始節節敗退, 反觀少年卻肆意穩健,與他過招也是游刃有餘,似根本沒把他這個昔日鐵甲衛首領看在眼裏。
蕭勇這才發現, 原來他方才不是狂妄,而是本身就有藐視自己的實力。
終于, 蕭勇被程轶狠狠一擊撞到牆上,頓時一口鮮血噴出來。
不等他回神, 程轶已經冷眼站在他面前,就那麽居高臨下的看着他。
蕭勇咬着牙, 縱使中心萬般不甘也只能認下少年的羞辱。
他确實不配, 但鐵甲衛絕不是廢物。
“不服?”
程轶輕笑。
蕭勇只是咬着牙無聲抗議,輕易服輸就不是他們鐵甲衛的習慣。
“輸給少将軍我心服口服, 可我鐵甲衛哪一個不是铮铮鐵骨?我們在戰場上厮殺之時, 少将軍怕不是還未出生!”
程轶也不惱。
“既是如此,為何安國公含冤而死多年卻不見你們為他伸冤?你們口口聲聲誓死效忠主帥,卻眼睜睜讓他背了十幾年的謀反之名, 讓他老人家死不瞑目,讓他一世英名毀于一旦?”
程轶每說一句蕭勇的眼睛就瞪大一分,他從錯愕到震驚,到不敢置信,到最後滿臉羞愧。
“安國公含冤十餘載,你們這些铮铮鐵骨就是躲在深山當土匪來報答他的嗎!”
程轶最後一句可謂擲地有聲,蕭勇霎時被激得面紅耳赤。
“你……你知道什麽?當年的事你知道多少!你如何得知安國公是被構陷的,你到底有什麽意圖……”
蕭勇激動得語無倫次,不過莫峥攔着,他近不得程轶的身。
此刻他才是真的狼狽。
因為安國公是他們的軟肋,是他身為鐵甲衛最不願提及的痛。
“黃口小兒你懂什麽!你根本不知道當年的情形,國公爺出事時我們根本不在京城,我們遠在南疆啊,就算當時收到消息也來不及。”
“更何況鐵甲衛若是進京豈不更是證實國公造反嗎?”
一想到當年的情形,一個粗犷大漢也忍不住淚流滿面。
“消息傳到南疆時,國公爺造反已成鐵定事實,我帶人第一時間趕往京城,可那時候國公爺一家已被滿門抄斬,不及我們趕到京城,太子也被廢了,緊接着君後薨逝……”
“這一連串的事發生得太快了,我們根本措手不及。”
“我如何不知國公爺是被構陷的?”
蕭勇聲淚俱下:
“可你讓我怎麽辦?狗皇帝早有預謀,他第一時間派心腹趕往南疆,京城更是被裏三層外三層的禁軍防守,我只帶了十多個兄弟,你叫我怎麽辦!”
蕭勇敬重安國公,可以為了安國公去死,可在明知去了只有送死的情況下,作為鐵甲衛的首領,他不能眼睜睜帶着三千鐵甲衛去送死啊。
就算死,他們也應當死得有點價值,而不是白白去送死。
于是當年,他最終做出了讓他痛苦半生的決定。
在得知皇帝心腹已趕往南疆之後,他最終做出艱難抉擇,帶着十多個兄弟又馬不停蹄的折返回南疆。
而後匆匆部署,最終帶着三千鐵甲衛一起逃離了南疆,最終輾轉躲到了遮雲山中,再沒出來。
從此,三千鐵甲衛人間蒸發。
為此,他背上了“貪生怕死”,“逃兵”,“叛徒”……諸多罵名。
他愧對國公爺,還被鐵甲衛的兄弟們誤會貪生怕死,背信棄義。
可他真的很冤。
事實上,他想過造反,想過殺入京城,殺進皇宮用皇帝的狗頭祭奠安國公,為他平反。
可當時的情況去了只有死路一條,且在他們消失之後,京城防守更加嚴密。
在他們隐于遮雲山之後,他曾幾次混入京城,整整五年,京城的防守依舊設好天羅地網等着他們鐵甲衛。
想要為安國公平反更是難上加難,他混進來的幾次都差點被禁軍抓住。
時至今日,京城已經有不少勢力在賣力搜尋他們的蹤跡,尤其是皇宮裏那位。
眼看安國公一脈幾乎死絕,連太子都閉門不出,更是半點不敢沾染安國公之事,蕭勇實在是走投無路,也沒有任何可指望之人。
加之他們在深山裏逐漸适應,越來越多的人生了退意,鬥志被消磨……
慢慢的,他也逐漸放棄。
可當年的事每每想起還是叫他痛不欲生。
但凡有機會,他絕不會放棄為安國公報仇。
蕭勇一番聲淚俱下,将壓在心底十幾年的隐秘一股腦倒出,方才的那點倔強終是被洩了氣。
他膝彎一軟就跪在了程轶面前。
“程少将軍,您既拿到了安南軍虎符,又讓人将我尋來,想必是有用得到我,用得到鐵甲衛之處。”
“我蕭勇在此立誓,只要您能為安國公平反,還他老人家一個公道,我蕭勇這條命就是您的,從今往後,鐵甲衛任您驅使。”
蕭勇說着恭敬拜服。
程轶連忙将其扶起,這才收起方才神色道:
“我知你不易,當年那般情形,鐵甲衛能活下來已然了不起,方才那般言語相激,不過是想聽你親口道出真相罷了。”
此時程轶已全然換了副神色,蕭勇也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方才程轶就是故意激他。
但他心中不僅不怒,反而更加信服,對這個新主人也越發尊敬。
知道蕭勇最在意什麽,程轶遂提起安國公謀反一案。
雖未完全掌握證據,但根據這段時間的調查,程轶幾乎已經能對當年之事有一個大概的推測。
安國公謀反一案就是一場針對安國公以及安南軍的構陷,一切都不過是設計好的圈套。
從君後與侍衛私通被捉奸在床開始,為的就是引誘安國公硬闖皇宮。
傳聞安國公是個火爆脾氣,但卻是個極護短之人,尤其是對君後,安國公在他未婚之前便對其極盡寵愛,嫁于謝承安之後他也是全力輔佐,直至助謝承安登上龍椅。
試想,安國公捧在手心養大的孩子,從小懂事又得體,婚後又成了一國君後,更是安國公心尖上的驕傲,卻在某一天被突然告知他與侍衛私通,且還被皇帝捉奸在床。
以安國公的暴脾氣,他第一反應必然是不信,是憤怒,而後便是沖到皇宮向皇帝問個清楚。
當晚具體是如何程轶不得而知,但大體可以猜測到。
安國公滿腔憤怒只是想找皇帝問個清楚,卻不知皇帝早已在宮中為他編織了一張名為“造反逼宮”的大網,只等他一腳踏入。
安國公為救君後,不惜逼宮造反,多麽合情合理。
于是安國公有去無回,第二日他造反的消息便滿城皆知。
而後便是滿門抄斬,一切都是那麽的順理成章,快到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因為這張名為“造反逼宮”的大網早已編織好,只等安國公一腳踏進去。
皇帝此舉圖的就是安南軍,所以在接手安南軍的同時,必然也會提防着死忠于安國公的鐵甲衛。
倘若當年蕭勇不跑,等待他們的唯有絞殺。
隐忍多年的痛楚,如今終于得到了認可,那一刻蕭勇當真有幾分想哭的沖動。
程轶随即又提到王家。
安國公一倒,王家随後便慢慢崛起。
而君後薨逝後,雖後宮之主空置了七年之久,可程轶查到,當年在君後薨逝之後,王國公之女,也就是如今的王皇後,當初只是一個小小的嫔妃,卻在那件事之後很快她被晉升為貴妃。
所以其實那七年,她已然是後宮之主,直至成了真正的皇後。
這絕非偶然,程轶猜測當年的事必有王家出力,且王家在那件事中絕對扮演了重要角色。
否則皇帝不會給王家這般榮寵。
蕭勇聽完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現在就沖進皇宮殺了那狗皇帝,還有王家那老匹夫。
可他也清楚,如今王家權勢滔天,皇帝更是皇權穩固,他想為安國公複仇只會比當年更難。
所幸安國公謀反真相終于被人知曉,眼前少年不僅氣度非凡,實力強大,關鍵他還是鎮國公的孫子。
鎮國公與安國公一樣功高震主,遭皇帝忌憚,如此,眼前少年的态度很可能就代表着整個鎮國公府的态度。
想到北疆二十幾萬鎮北軍依舊握在程家人手裏,搬倒皇帝似乎不是不可能,他心中忍不住激動萬分。
他期待着國公爺被平反的那一天。
可同時,比起鎮北軍,他們安南軍卻早已落入他人之手,他當年既沒有護住國公爺,也沒替他守住安南軍。
想到此蕭勇頓覺羞愧難當。
更讓他羞愧的是,十多年過去,當年無堅不摧的鐵甲衛更是不複當年。
他們不僅是因為老了,實力不如當年,而是這些年早已消磨了大家的鬥志與勇氣。
他正這麽想着,程轶恰好問起鐵甲衛的情況。
蕭勇面有羞愧,但還是如實相告。
“除去這些年病逝的,傷亡的,還有些不願再離開深山的……恐怕只剩半數不到。”
蕭勇只覺羞愧,方才程轶罵他們鐵甲衛廢物他還不承認,此時卻是羞愧萬分。
不少人過了幾年安穩日子,鬥志便已被消磨,還有的成了家有了孩子,有了牽挂,不再願意過出生入死的日子……
這麽一想,或許半數已是客觀推測。
可程轶卻并不惱,反倒覺得是人之常情。
“這樣,你速回遮雲山一趟,不管能召集多少人,記住,只要誠心誠意者,但凡有退意的,有不便的,絕不強求。”
蕭勇忍着心中激蕩,連忙躬身應下。
只聽程轶又道:
“你整頓好之後便秘密趕往渠州,在那等我消息。”
蕭勇心裏微訝,就連一旁的莫峥都有些不解。
因為渠州似乎是通往南疆的必經之路,小主子這是要讓他們去南疆?
可他們如今的情況,一出現就是要犯,安南軍又在別人的掌控之中,去了不僅做不了什麽,恐怕只會給小主子帶來麻煩。
不過他們要做的是服從,而不是質疑,所以兩人都沒多問。
“屬下這就去辦。”
安排妥當之後,程轶又随衛霄去見了江望生。
明年便是三年之期,新一輪的春闱即将開始。
這就意味着,謝玉璋該死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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