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南疆 不愧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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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柏。”
許久不見, 病弱的方青柏看起來竟胖了幾分,面色也紅潤了許多。
“許是南方氣候養人。”
方青柏解釋。
亦或者根本原因是原來的他百無聊賴,無所事事, 整日想的便是什麽時候能死, 而如今有事要做, 忙碌卻充實, 自然也沒閑工夫去想那些沒用的。
簡單寒暄之後, 程轶便直入主題。
“青柏, 我此行有三個目的, 一為安南軍, 二為糧草棉衣, 三是給你送藥。”
“藥?”
方青柏詫異,“什麽藥?”
程轶遂将從古神醫那裏求來的藥方與特制藥丸一并遞了過去。
上一世他只是聽說北疆有能解百毒的神藥,遂拖大伯先打聽着, 他并未見過。
誰承想爺爺直接将神醫都請來了。
古神醫專治疑難雜症,就連血蠱都能解, 區區胎毒在他看來根本不是問題。
是以古神醫先開了滋養身體,清除淤毒的藥方, 徹底根除則需要親自見到方青柏本人才能做出判斷。
方青柏聞言是又驚又喜,畢竟他從未想過自己的病還有治愈的一天。
只是……
“神醫是怎麽回事?”
程轶也沒隐瞞, 将血蠱之事告知, 連帶着還有安國公之事。
方青柏聽完久久未語,加上三皇子之事, 只覺謝氏早就從根上爛透了, 但真相還是一次次突破底線。
他本就是心思通透之人,許多事不用細說他也能想清楚,只是此刻他才真正了解到程轶走上這條路的真正原因, 心中不由得變得越發堅定。
程轶随後将蕭勇介紹給方青柏,而方青柏則是向他展示這段時間的成果。
這段時間,方青柏化身糧商輾轉多地,用不同的身份,主要購買糧草,鹽,藥材以及棉衣等物。
糧食主要有粟米、稻米、豆子、炒米等等,還有一些肉脯,臘肉,乾糧此類容易儲存之物也一并悄悄收購。
而畜飼則以乾草、谷草、麥稭為主,同時還有各種豆類,甚至酒糟之類,戰馬不能只喂乾草,必須摻豆類精料,否則會無力沖鋒。
而且,北疆的冬天大半時間都處在大雪封山的狀态,那時候根本找不到新鮮的草料喂馬。
除此之外,他還化身藥材商人,一般藥鋪收不到藥,他就讓人走訪在各鄉間山野,将草藥教給百姓,讓百姓上山采藥來換取銀錢。
百姓們既學會了辨認藥材,又可以換取一定的銀錢,于是越發賣力,且還自發的為他們保守秘密,畢竟藥材一般都是被世家壟斷,平日更是嚴防死守,生怕被普通人學了去。
如此這般,方青柏又籌集到了大量的草藥,同時也順帶收購了不少治刀傷的金瘡藥、止血散,以及治風寒痢疾的藥物,甚至是治療牲畜疫病的藥物。
不得不說,就是程轶親自來做,都未必能比方青柏做得細心周道。
“青柏,我可真是找對了人,你幫了大忙了。”
程轶大喜,眼裏止不住的贊嘆。
方青柏嘴角微揚,他打心底覺得愉悅,不過他很快又蹙起了眉。
“雖收獲不小,可還是遠遠不夠。”
程轶要做的事,注定了這些東西會是個無底洞,永遠填不滿。
如今只籌到這些,一是時間不夠,再就是錢也不夠。
“還有,棉衣數量遠遠不足,加之南方氣候宜人,只怕很難籌到那麽多棉衣。”
北疆常年被冰雪覆蓋,南方卻恰好相反,一年最多有兩三月處在寒冷季節,且一年都未必能下一場雪,是以南方許多普通百姓棉衣都不是必需品,這導致方青柏收購的棉衣數量少得可憐。
可是如今的北疆早已冷得能凍死人。
狗皇帝不做人,程轶上一世是在大伯死後接手軍中要務才知道,每年皇帝給的棉衣數量都遠遠不夠,不僅總是拖欠糧草,軍需物資也總是一拖再拖,亦或是找各種借口減半,再減半。
北疆的戰士們過得極苦。
程轶每每想到那些被凍得手腳生瘡,還吃不飽的将士們,謝承安就該被千刀萬剮。
正是因為知道這些,程轶才第一時間讓方青柏幫自己籌集糧草。
而他此行任務之一,就是将這些糧草物資送到北疆去。
“如今南方天氣漸涼,只怕北疆早已天寒地凍,不知道将士們要如何挨過這一日比一日冷的天。”
方青柏憂心不已,程轶卻緩緩勾起一抹神秘弧度。
“青柏無須擔心,銀錢會有,棉衣也會有,很快。”
方青柏一頭霧水,直到程轶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什麽。
霎時,方青柏震驚得瞪大雙眼,随即又狂喜,但轉而又擔憂,望着程轶的視線更是遲疑又驚愕,總之,複雜急了。
半晌,他才憋出來幾個字。
“不愧是你。”
兩人很快分別,仿佛從未見過。
程轶留下五百個鐵甲衛及兩個暗衛,命他們将物資暗中送往北疆,其餘的則跟着他秘密前往南疆邊境的禹州城。
到達禹州城已是兩日後,一行人日夜兼程,程轶與莫峥等人先到,蕭勇則率領其餘鐵甲衛緊随其後。
“幾位爺裏面請。”
這一日,禹州城最好的客棧迎來了一位氣度非凡的冷峻公子,他身形高挑,氣質出衆,遠遠的就給人一種極強的壓迫感。
他身邊還跟着一個黑面煞神,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不過他對冷峻公子卻極為恭敬。
莫峥要了最好的客房。
“公子請。”
幾人連日風雨兼程,就連他們這些做暗衛的身體都有些吃不消,可金尊玉貴長大的主子卻面不改色。
他不由得心中越發信服。
剛一到房間,程轶便掏出一張輿圖攤在桌上,莫峥急忙湊近。
再看還是覺得震驚,甚至是有些荒謬,因為這輿圖不僅涵蓋整個南疆邊域,連安南軍的兵力部署都清清楚楚。
而這麽重要的東西,竟然是程轶自己繪制出來的,莫峥親眼看着程轶畫的。
當時他都驚呆了。
主子是如何知道的?什麽時候知道的?不是去年才第一次離京,且去的北疆嗎?他家主子還是人嗎?
莫峥滿腦子疑問,最終全都轉化為對主子的信服。
不服不行啊。
程轶自然是靠着前世的記憶畫出來的。
他不僅對安南軍了若指掌,北方的威遠軍他也清清楚楚。
如今,整個安南軍近十六萬餘人,其中,三分之二為當年的安國公舊部,其餘則是這些年新納入。
坐鎮南疆的是大将軍秦忠義,他便是當年皇帝派往南疆的心腹,五個副将,其中三個是曾經的安國公舊部,兩個是秦忠義心腹。
秦忠義之所以能被派往南疆,自是因為他對謝承安忠心耿耿,死心塌地,所以想要勸服此人絕無可能。
但,他有一個貌美如花的小舅子,秦忠義對其極為寵溺。
按理,身為戍邊将士,秦忠義的妻兒親人皆需留在京城不得離京,這是皇帝牽制武将的基本手段。
秦忠義也清楚這一點,因此他當年明明有心儀之人,卻偏偏欺上瞞下求娶了此人的親姐姐,只因此人是個假裝男子的哥兒。
婚後,他與妻子生了三個孩子,相敬如賓多年,對妻子的弟弟更是多有照顧。
夫妻倆舉案齊眉,家庭和睦,羨煞旁人。
可實際上,在無人知曉的角落,這秦忠義幾乎日日與妻弟厮混在一起,甚至堂而皇之的在府中做茍且之事。
外界不知其哥兒身份,對此完全不懷疑,就連他妻子都不知道他與弟弟之間的龌龊,只道夫君是看中自己才對自己一個庶弟都那般好。
後來,秦忠義被皇帝派往南疆,他的妻兒理所應當被扣在京城,可妻弟卻被他找理由帶到了南疆。
所謂天高皇帝遠,兩人越發肆無忌憚,只是他這妻弟對外依舊是男子。
如今,這禹州城的州同,吳懷川,便是秦忠義的妻弟。
可恨的是,因為吳懷川與秦大将軍的關系,吳懷川一個哥兒假扮的男子,無才無學卻坐到了一州州同的位置,且,他在禹州城可謂目無王法,想做什麽便做什麽,連他的頂頭上司禹州知州他都不放在眼裏。
此人本就是個被家裏嬌養壞了的廢物,無才無德不說,品行更是狠辣蠻狠,全無道德可言。
來到禹州之後,他更是被秦忠義護得無法無天。
仗着秦忠義的關系,他在禹州橫行無忌,一手遮天,連知州都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而秦忠義對他的行為也很清楚,兩人算是狼狽為奸,臭味相投。
上一世,程轶在得知這些的時候也是無語到了極點。
一對狗男男。
“公子,雖說南疆近年來太平無戰事,可這防守……也不是幾百個鐵甲衛能攻下來的。”
莫峥遲疑着開口。
不過雖然這看起來有些天方夜譚,但萬一公子就是有良策呢?
畢竟他家公子神機妙算、智謀過人,說不定還真能以幾百人攻下十六萬安南軍呢。
瞧着莫峥認真思索可行性的模樣,程轶哭笑不得。
“莫峥你在想什麽,你家公子是人,不是神,幾百人對戰十六萬安南軍,你可真是看得起你家公子。”
莫峥有些不好意思的乾咳一聲,實在是公子一次又一次的讓他震驚,他這才猜的大膽了些。
不過程轶接下來的話還是讓他險些閃到舌頭。
“今夜,去把州同吳懷川的兒子綁來。”
“啊?”
莫峥呆滞,這是什麽戰術?
莫峥還不知道秦忠義與他這位小舅子的風流韻事,自然也就不知那吳懷川的兒子,其實是他親生的,秦忠義的種。
這對狗男男暗度陳倉,明面上都是有妻有子之人,實際上私下他們才是一家。
兩人的兒子更是個惡霸,小小年紀就橫行霸道,吃喝嫖賭樣樣精通,欺男霸女,無惡不作,不知道多少次鬧出人命都是吳懷川擺平,他擺不平的自有秦忠義出面。
總之,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于是當晚夜黑風高,禹州城出了名的小霸王就被人在青樓套了麻袋,随即被人敲暈扛走了。
随行小厮大驚失色,連忙跑回吳府報信。
吳懷川聽完又驚又怒,他在禹州城待了十幾年,從來沒有人敢忤逆他,更別說綁架他的兒子,這禹州城誰不知道兒子就是他的命啊。
“這是有人不想活了。”
他當即集結上百差役,打算挨家挨戶的找人。
“敢動我的兒子,我就要他死無葬身之地,今晚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把人找出來。”
然而還不等他出門,一個門衛便着急忙慌的沖了進來。
“大人不好了。”
只見門衛一手捂着耳朵,另一只手舉着一支利箭,箭上還綁着紙條,捂着耳朵的指縫簡鮮血直流。
吳懷川陰着臉一把奪過紙條。
“想要你兒子的命,今夜亥時來城隍廟,記住,不準帶任何人,否則,死。”
随着紙條被打開,一根被鮮血包裹的手指頭也掉了出來,吓得在場之人發出陣陣驚叫。
吳懷川啊了一聲,一下子被吓得臉色慘白,整個人抖如篩糠。
“我的兒啊,到底是誰……”
“大人怎麽辦?咱們還找不找?”
一個人小心試探的問,吳懷川卻一巴掌扇過去。
“找什麽找,你想害死我兒!”
兒子就是他的命,他抱着那根手指頭哭嚎起來,随即慌忙将召集的人遣散,又差人快馬加鞭趕去軍營送信。
可是從禹州城趕到營地,山路難走,又層層關卡,等将軍趕來只怕已是明日,根本來不及。
他雖然心底怕的要死,可是馬上就要到亥時,吳懷川只能硬着頭皮趕往城外荒廢的城隍廟。
………………………………
城隍廟,程轶坐在一堆火堆旁,莫峥守在他身後,蕭勇也帶着剩餘鐵甲衛趕到。
幾人正冷眼瞧着地上那個人性麻袋,宛如蛆蟲一般拱來拱去,許是嘴被堵住,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但程轶還是嫌吵,于是莫峥上前就是一腳,精準将人踢暈。
蕭勇還不知道情況,有些好奇麻袋裏的人是誰,主子又為何抓他。
莫峥這才與他解釋,程轶也向他們說明秦忠義與吳懷川的關系,兩人都驚得合不攏嘴。
不多時,就見一個衣着鮮豔華麗的陰柔男子探頭探腦的走進了城隍廟,在見到他們之後吓得驚叫一聲差點跌坐在地上,但他很快就變得趾高氣昂起來。
“真是好大的狗膽!”
“我兒子呢,我兒子在哪裏!你們究竟是什麽人,綁我兒子要做什麽,你們知道我是誰嗎?知道我跟秦大将軍是什麽關系嗎,識相的就速速将我兒子放出來,我還能考慮饒你們一命,否則啊啊啊啊!”
他話未說完就發出一陣尖銳的驚叫。
就見幾個黑衣人拖着數十具屍體來到了門外,那屍體一個一個全都丢到了他腳邊。
而那些屍體,正是他偷偷帶來的高手護衛,他讓他們藏在外面,只等他信號就沖進來,可此刻他們全都死了,死得這般無聲無息,全都是脖子上一條血痕,一刀致命。
吳懷川一瞬間抖如篩糠,恐懼将他包圍。
“嗚嗚嗚你們別殺我,要什麽你們說嗚嗚嗚……我配合,我再也不敢了,別殺我……”
“太聒噪了。”
莫峥幾步過去,咔嚓一聲就乾脆利落的将其下巴卸了。
吳懷川當即驚恐的嗚哇亂叫,口水流了一地。
然而當他對上程轶的眼神,霎時只覺得脊背一寒,一股可怕的恐懼将他淹沒,渾身也如掉進冰窟窿一般僵那裏。
吳懷川一把捂住沒了知覺的嘴。
不敢叫了,只是身體控制不住的抖。
程轶給了莫峥一個眼神,莫峥立馬過去将麻袋解開,将吳懷川的兒子提了出來。
“嗚嗚~”
“放心,沒死。”
程轶這才開口,“二十萬兩,明日準備好送來,能聽明白嗎?”
吳懷川嗚嗚點了頭,可他早被吓得腿軟走不了路。
蕭勇上前将人提着一路拖行丢到了城隍廟門口,好半晌吳懷川才緩過來,跌跌撞撞的回了城。
等人走後,蕭勇才有些遲疑的開口。
“主子,此人只是一個小小的州同,就算他是知州,貪污受賄,想要一下子拿出二十萬兩怕也有些困難。”
他是覺得,一個小小的州同,就算是貪破天也未必能貪到二十萬兩,何況這禹州城還是荒涼貧瘠之地。
程轶卻發出一聲輕笑:“放心,二十萬兩不多。”
畢竟吳懷川背後是秦忠義,是安南軍主帥。
這些年南疆太平,安南軍很少打仗,可皇帝每年撥給他們的軍需物資卻一點不少。
程轶沒猜錯,僅一夜,吳懷川就湊到了二十萬兩,但再多也有些困難了。
天蒙蒙亮,秦忠義便帶着五百親衛軍趕到了禹州城。
區區幾個膽大包天的毛賊,秦忠義自然不放在眼裏,帶那麽多人只是出于震懾,看以後誰還敢動他的人。
然而他沒想到,那群毛賊竟這般心狠手辣,下手更是狠絕,且開口就是二十萬兩。
“好一個獅子大開口,看來不是普通的毛賊。”
“川兒莫怕,今日,本将軍随你去!定要叫他們付出代價。”
“莫要傷了咱們孩子。”
見到秦忠義,吳懷川也有了底氣,面上都是狠辣之色,仿佛已經想好了如何讓那些人生不如死。
“放心,我心裏有數。”
秦忠義料定這夥賊人定是不知他與懷川的關系,否則他們絕不敢輕易招惹,如此他便暗中尾随,讓帶來的五百親衛先暗中包圍城隍廟,到時候來個甕中捉鼈,保證一個賊人都別想活着離開城隍廟。
殊不知程轶等的就是他。
翌日。
吳懷川如約帶着二十萬兩來到了城隍廟,這一次他不敢輕易冒險了,下人們放下東西就退了出去,他一個人顫顫巍巍走了進去,所幸秦忠義帶着人就埋伏在外面,給了他不少底氣。
程轶坐着沒動。
莫峥讓人将幾大箱白銀擡進來,其中有一沓全都是銀票,倒是方便攜帶,否則二十萬兩得有個一二十箱,他們帶着反倒成了累贅。
“主子,錢沒問題。”
“現在……可,可以放了我兒子嗎?”
吳懷川不斷地瞟向躺在地上死豬一般的兒子,也不知是一直沒醒,還是醒來又被打暈,心裏心疼不已又不敢沖過去。
“不可以。”
吳懷川臉色一變,“你們出爾反爾!”
“那又如何?”
程轶渾不在意,反倒是對身旁的兩人道,“動手。”
吳懷川還不明所以,直到廟外傳來打鬥聲,不多時,一臉鐵青的秦忠義被莫峥帶了進來,一把丢到地上,他想起身,又被蕭勇一腳踢在膝彎,摁着貴了下去。
“士可殺不可辱!”
秦忠義堂堂一軍統帥,如何受得這般羞辱,然而他根本站不起來,試了無數次都沒用,只能屈辱的跪在程轶面前。
莫峥可是暗衛首領,高手中的高手,秦忠義本就不是他的對手,再加上蕭勇,秦忠義毫無招架之力。
他心中惱怒,難怪這夥賊人這般膽大包天。
但,再怎麽膽大包天的人,也不敢與軍隊杠上,否則就是造反。
因此秦忠義雖惱怒,心中卻無半點懼意,直到程轶開口。
“秦大将軍,終于見面了。”
秦忠義霎時變了臉色,“你,你居然識得本将?”
不對,秦忠義猛然意識到,或許這群人的目的根本就是沖着自己來的。
完了,大曜要亂了,這是有人要造反啊。
此刻,秦忠義終于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然而一切都晚了。
“你是何人,究竟想做什麽?”
程轶卻漫不經心道,“不做什麽,就是借點東西。”
“借點東西?”
“是。”
“你要什麽?”
“三十萬兩白銀,外加今年皇上撥給安南軍的五萬件棉衣。”
“你說什麽?”
那一刻,秦忠義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三十萬,五萬件棉衣?
這是他瘋了還是眼前這年輕人瘋了,他怎麽敢開這個口的,況且這可是軍饷,是皇帝給安南軍的物資,這他也敢要?
這與造反有什麽區別?
還有,你管這叫借?
別說秦忠義瞠目結舌,就連一旁的蕭勇和莫峥也驚得嘴角抽搐。
原來他們家主子打的是這個注意。
“絕無可能,你就算是現在殺了本将也絕無可能,”秦忠義氣得臉色鐵青,“膽大包天,實在是膽大包天。”
他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麽膽大,這麽離譜的人。
程轶卻篤定道:“你得借,必須借。”
“別想用他們威脅我,本将忠于皇上,忠于大曜,絕不會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秦忠義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程轶卻搖搖頭。
“秦将軍何必這般虛僞,你若當真對皇帝這般忠心耿耿,又怎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欺君罔上呢。”
秦忠義心中一凜:
“你什麽意思?”
“秦将軍,欺上瞞下之事做得挺順手啊,皇上知道你在禹州城還有一個兒子嗎?皇上知道你一己私欲公然給一個哥兒謀私權嗎?皇上又知道你為了讨小舅子歡心,讓他在禹州城一手遮天,甚至膽敢貪墨軍饷嗎?”
兒子,哥兒,貪墨軍饷……
每一個詞都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秦忠義身上,一旁的吳懷川也驚得癱軟在地。
随着程轶一聲接一聲的質問,秦忠義的面色終是白了又白。
此人竟然知道,連他最隐秘的秘密都知道,完了,這下是真完蛋了。
“你……你究竟是何人!”
“我是什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秦将軍若不安我說的做,後果可是很嚴重的。”
程轶說着又補充道,“你效忠的是一個怎樣小肚雞腸的皇帝,秦将軍心裏應當有數。”
秦忠義不用想都知道自己會是什麽下場。
好半晌他才道:
“能否容我些時間,畢竟十萬兩不是小數……”
他心裏想着拖延時間,必能想到萬全之策,卻不想程轶開口就讓他再次失态。
“秦将軍是耳朵不好使了嗎?”
“?”
“不是十萬兩,是三十萬兩。”
“你!”秦忠義呼吸急促,臉色漲紅,“這不是已經送來二十萬兩了嗎?休要得寸進尺。”
程轶理直氣壯:
“那是吳大人贖回兒子的錢,與秦大人有何關系?”
“好好好!”
秦忠義直接被氣得說不出話,活了大半輩子,他真的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沒有!你殺了我也沒有!”
“我不信。”
秦忠義氣結。
“秦大将軍,我給你三天時間,否則,秦将軍貪墨軍饷的消息就會呈到皇帝面前,還有秦将軍與吳大人之事也會傳遍整個京城,我相信皇帝身邊應當不缺一個能接手安南軍的大将軍。”
“哦,還有秦将軍遠在京城的妻兒,不知道他們知道此事又會作何想法。”
“棉衣……”
“我知道,今年皇帝給安南軍的棉衣,秦将軍應該還未發下去,剛好給我,都不用麻煩秦将軍處理了呢。”
秦忠義徹底無語。
無恥,厚顏無恥!
作者有話說:
我要是能一口氣寫完就好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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