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兵不血刃 我姓程,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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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 若秦忠義反悔怎麽辦?”
直到秦忠義離開,蕭勇才開口詢問。
三天時間,足夠秦忠義帶人過來, 十六萬安南軍只需區區萬人, 別說圍住一個小小的城隍廟, 就是圍住整個禹州城都不在話下。
到時, 只需将他們所有人殺光, 無人會知曉這裏發生過什麽。
當然, 前提是秦忠義狠得下心不要吳懷川和這個兒子。
程轶卻神秘一笑, “他不敢。”
上一世程轶便領教過, 此人雖然忠君, 卻極怕死,這種牽連家族的大罪他輕易不敢冒險。
再者,說來諷刺, 他對那吳懷川竟是真愛,連帶着吳懷川生的兒子他也寶貝得不行, 京城的妻兒他反而不放在心上。
是以程轶将吳懷川也一并留下了。
吳懷川白白送來二十萬兩,不僅沒救出兒子還把自己也搭了進來, 直接氣得暈死過去。
所以現在的情況是,秦忠義在意的兩個人都在程轶手裏。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 程轶還是讓暗衛守住幾處官道要塞, 絕不讓南疆任何消息傳到京城。
三日之期很快便到。
秦忠義果然不敢冒險,他忠君不假, 但也确是貪生怕死之輩, 哪怕明知程轶一夥所圖盛大,他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
很難想象,這樣的人作為一軍主帥, 倘若程轶是敵國奸細,那他的行為與通敵賣國有何區別。
三十萬兩,其中五萬多是這些年貪下的軍饷,除此之外,南疆三州各大官員陸續賄賂他将近五萬,而剩下的将近二十萬兩,都是他假借吳懷川名義在禹州城開的酒樓,布莊,甚至是南風館等等賺來的。
可以說沒有一兩是乾淨的。
整整三十萬兩啊,加上吳懷川之前送來的,一共五十萬兩。
這是他來到南疆十幾年的努力,秦忠義想起來就氣得嘔血,這三天他就沒睡過一個好覺,是以他再次來到城隍廟時,整個人都萎靡得像是被人抽乾了精氣一般。
怨氣極深。
看着那一箱接一箱的金銀,連銀票都是厚厚的一沓又一沓,秦忠義的心在滴血,牙齒更是咬得咯吱作響。
“現在可以放人了?”
秦忠義咬牙切齒。
程轶這邊盤點了銀兩,又仔細清點棉衣,确認無誤之後,程轶這才開口:
“這是自然。”
程轶一個眼神,蓬頭垢面的父子倆就被丢了出來,兩人看到秦忠義那叫一個哭天搶地。
秦忠義好一番安慰,而後才讓他們先行離開。
“乖乖回家等我。”
程轶冷眼瞧着這一家三口上演情深義重的一幕,忍不住啧啧兩聲。
“秦大将軍可真是鐵漢柔情啊,啧,真替京城的嫂夫人不值。”
秦忠義面色陰沉,“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們是什麽人了吧?”
“嗤~”程轶嗤笑出聲,“秦忠義,你以為我是在同你做交易?”
這人到現在還沒認清現實呢。
“不過,你雖然沒有提條件的資格,我卻不是吝啬之人。”
程轶忽的又話鋒一轉,他指着蕭勇道:
“他你可能沒見過,但應當聽過那支人間蒸發的鐵甲衛吧。”
“什麽,你們是鐵甲衛?”
蕭勇下巴微揚,面對手下敗将眼底都是蔑視:“在下蕭勇,鐵甲衛首領。”
秦忠義已驚得雙目圓瞪。
“鐵甲衛……你,你們是為安國公而來?”
“不全是,”程轶随即道:“我姓程,程破虎的程。”
“鎮……鎮國公?”
秦忠義再一次驚得雙目圓瞪,他随即想到什麽,忽然吓得倒退了好幾步,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開口卻抖得不像話,聲音都變了調。
“鎮國公要謀反,你們程家要造反!”
開口就要五萬件棉衣,他早該想到的。
等等,他們為何要向自己暴露身份?拉他下水?
秦忠義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整個人驚得無法思考,可當他看向程轶時,卻被少年那深不見底的眼眸驚得踉跄了好幾步。
不對,這個眼神不對。
秦忠義扭頭就想跑,一個想要拉他造反的人,如何會這般折騰羞辱于他?
然而已經晚了。
噗嗤一聲,利器穿破血肉的悶響。
秦忠義不敢置信的盯着被穿破的胸膛鮮血直流,下一瞬,又是一箭穿出。
咻咻咻!
三支利箭,秦忠義必死無疑。
他艱難扭身,就見程轶正面無表情的望着他,那居高臨下的眼神,仿佛睥睨天下的帝王。
難怪會告訴他身份,原來根本就不會讓他活着離開。
可他們就不怕安南軍大亂嗎?
不怕南疆失控被京城察覺嗎?
然而這些都不是他一個死人該操心的。
秦忠義死了。
執掌十六萬安南軍的主帥,就這麽死了?
那一刻空氣仿佛都凝固了,蕭勇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呆立在那裏。
一直以來,主子給他的感覺都是沉穩,內斂,智謀過人,他每一步都在算計之內,步步為營,運籌帷幄,絕不是莽撞之人。
正是因為這樣,他才如此震驚。
“主子,就……就這麽殺了?”
蕭勇完全懵了。
一軍主帥啊,就這麽殺了,他以為他們此行是要低調行事,結果竟是要在南疆直接高調造反嗎?
“本就是該死之人,便宜他了。”
程轶不無遺憾道。
有時候死得太快也是一種幸福。
蕭勇正欲開口,程轶卻突然揚聲喊了一句,“淩隐!”
蕭勇正疑惑,下一瞬便被驚得倒退了好幾步。
只見一個活生生的秦忠義又走了進來。
“這……這這……”
蕭勇張口結舌,看了看走進來的秦忠義,又看了看地上死得不能再死的秦忠義。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有兩個秦忠義?
程轶已開始迅速部署。
“這是淩隐,擅長易容術,以後他便是秦忠義。”
蕭勇不自覺咽了口口水,心中已然掀起驚濤駭浪,電光火石之間,腦中已迅速猜出大概 ,當即對這位主子之能又有了新的震驚。
他連忙低頭躬身立在一旁,心中震撼,面上越發恭敬。
一旁的莫峥瞧他模樣便知他心之所想,因為他就是這麽過來的。
跟在主子身邊越久就越是信服,主子就是有這樣的能力,分明就是天生的王者,命定的天子。
“蕭勇,即刻起,你率五十鐵甲衛留在禹州城,盡一切努力策反安國公那些舊部。”
“同時,你與淩隐配合,為将來起事做好準備。”
“是,主子。”
兩人齊齊跪地。
程轶不打無準備之戰,來南疆之前一切便已準備好,以他上一世對秦忠義的了解,加上這三日的觀察,淩隐已經能夠以假亂真。
鐵甲衛是小夫郎帶給他的驚喜,但倘若沒有蕭勇,一切也都在計劃之內。
一切安排妥當之後,程轶便準備啓程離開。
他給蕭勇和淩隐留了幾個暗衛,其餘全部鐵甲衛則随他一同離開。
淩隐不僅是會易容術,他身形也與秦忠義一般無二,早在京城程轶便将秦忠義的行為舉止性格列出讓他模仿,如今他足以以假亂真,若非鐵特別親近之人,根本察覺不出。
再者,秦忠義在南疆三州等同于土皇帝般的存在,這幾年行事越發張揚,是以他說一沒人敢說二,連一州知州都不敢質疑。
是以他以職務之便,直接對程轶這貨明顯可疑的人放行,無人敢說半個不字。
程轶一行扮作商人,輕易便帶着幾大馬車的“貨物”離開了禹州城。
随後,程轶讓人給方青柏送去二十萬兩,他那裏正是最耗錢的地方。
又給大哥送去二十萬兩,大哥在京城周旋,同樣需要大量銀錢。
剩餘十萬需要特殊處理,便留下幾個暗衛,讓他們設法換做棉衣,靴子,藥材等物資,再送往北疆。
莫峥心中激蕩,南疆此行短短幾日,他家主子便兵不血刃拿下安南軍,還悄無聲息獲得五萬件棉衣,五十萬兩白銀……
想想都覺得振奮。
如此戰績,簡直跟做夢一樣,他家主子卻淡定如常,可見其定力。
果然就是天生的王者。
……………………
這日,車隊經過一個集市,程轶一眼便被攤上一根紅玉簪子吸引了目光。
那簪子用上等赤焰紅玉琢成,紅得透亮、溫潤,并非俗豔紮眼的朱紅,倒像是藏了一抹晚霞在玉中。
程轶幾乎立馬想到,這根簪子若是插在小夫郎柔軟烏發的間,該是怎樣的明豔奪目。
“老板,包起來。”
“好嘞,”老板笑得合不攏嘴,“這位公子您真是好眼光,一下就挑中了最好的,想來公子您的心上人定也是最好的,難怪公子您這般惦記。”
老板是個會說話的。
程轶補充:“是夫郎。”
“哎喲喂是小的失言,公子這麽年輕就成親了,能叫公子您這般惦記的夫郎定然是世間難得的妙人,戴上這支紅玉簪定是光彩動人,舉世無雙。”
“瞧公子這般上心,可見您二人定是郎有情、夫有意,恩愛和睦,天造地設的一對,往後必定也是恩愛長久,白頭偕老。”
程轶聽得開心。
“賞!”
莫峥急忙上前給賞錢,程轶則小心将包好的紅玉簪塞入懷中。
分別不足半月,他卻已對小夫郎想得食不下咽。
看來還得再快些,早日處理完北疆之事,他也好早些回到京城。
習慣了擁着小夫郎入睡,如今懷中沒人,他又開始難眠。
………………………………
事實上,另一邊的京城,沈易忱同樣有着一樣的感覺。
被夫君抱着睡習慣的他,每晚總是輾轉反側睡不着,怎麽也不習慣。
有好幾次半夜睡到迷迷糊糊間,他習慣性往夫君的位置挪,差點丢臉的跌下床。
他總是無意識的往夫君懷裏鑽,可直到感受到身邊空蕩蕩的,冰冷的溫度時才猛然驚醒,夫君不在身邊。
失落與思念霎時将他包圍,讓他越發的難以入眠。
程轶在的時候,分明也并未時時陪在他身邊,甚至總是見不到人,半夜才回來,可他心裏卻是踏實的。
如今他如往常一樣去國公府學武,同兄嫂一起幫着打理侯府,還每日穿梭于幾個店鋪之間忙得腳不沾地,可他卻反而覺得空虛,總覺得心底空落落的,對一切都似失了幾分興趣。
不敢停下來,一停下來就忍不住想,尤其夜深人靜躺在床上更是想得輾轉反側。
在遇到程轶之前,他的腦中能裝的事分明很多,可如今卻只剩下程轶了。
再一想,這樣的日子還不不知道要維持多久。
三年,五年,甚至十年……
沈易忱都要絕望了。
他只能在心裏默默祈禱,狗皇帝早點死吧,夫君早點造反成功吧。
若是旁人知道他心中所想,怕不是要被直接吓死。
這一日,沈易忱如往日一般出門,準備去國公府練武,一個門衛卻迎了上來。
有人方才給他遞了一封信,讓他務必将信交給二公子。
門衛很納悶,他家二公子離京都好些日子了,只怕再過幾天就能達到北疆,這是整個京城皆知的事,誰會這時候給二公子送信?
可不等他細問,送信之人已經匆匆離開。
所幸這時候恰好看到沈易忱出來,這才急忙迎上來。
“給夫君的信?”
沈易忱有着和門衛一樣的疑惑,誰不知道自家夫君離京已多日啊,莫不是什麽惡作劇?
打開信件之後,入眼便是娟秀的字。
“阿轶,救我,求你務必救救我——七。”
七?
七皇子?
沈易忱幾乎立馬就想到了那位容貌絕麗、眼神陰戾的七皇子。
他怎麽了?
他的處境好像很糟,可為何要向別人的夫君求救?那日不是與他說清楚了嗎?
沈易忱昨夜本就沒睡好,現在心情就更糟糕了。
他倒是想親口去警告這位七皇子,不要惦記別人的夫君,更不要對別人的夫君糾纏不休。
但,萬一他真的遇到了緊急之事,出事了怎麽辦?
終究還是心底的善占據了上風,既然被他撞見了,他就做不到視而不見。
夫君說過,遇事不知如何處理便去找大哥。
于是沈易忱便去找了程琅。
不過沒見到大哥,好在周文瑾在,兩人便聊了起來。
沈易忱本不是會主動與人交好之人,但周文瑾是個細心的,在程轶離京之後,知道沈易忱定會失落難受,一個人在侯府又無依無靠,便時常主動來找他說話,府中大小事務也都拉着他一起,但凡出門也随時叫上他。
沈易忱自然能覺出他的善意,因此也不抗拒。
一來二去的,兩人便逐漸熟絡起來,沈易忱沒忍不住跟周文瑾抱怨了幾句。
周文瑾是個心思通透的,一下就抓住了重點。
“小轶離京都快半月了,這七皇子卻并不知曉,可見他們私下關系疏遠,小轶也全不把他放在心上,你就放心好了。”
沈易忱一聽頓覺有道理,且那日程轶态度堅決,可是沒給他半點好臉色的,事後還與自己解釋,可見那七皇子不過是一廂情願。
都怪自家夫君太過耀眼才這般招人惦記。
這麽一想,自己應當得意才是。
沈易忱絕非內耗之人,于是很快便又開心起來,沒多久程琅回來,見兩人有說有笑的模樣,面上也不自覺挂上了笑意。
“大哥,你回來了。”
原先沈易忱還總是叫世子,多少有些生分,但這兄弟倆感情好,他慢慢的也就放下了小心。
沈易忱遂将謝玉凜的信交給他,問他如何處理。
程琅眸色一沉,想到弟弟随口帶過的感情經歷,雖程轶沒有多說,可看那眼神就知道上一世的弟弟因為這個人承受了多少痛苦,最後還被他與那姓林的賤人聯手背叛,程琅想起就覺憤怒。
但程轶離開之前特意交代過,他已讓人盯着謝玉凜,不用特意針對,此人自會作死,且謝玉凜似乎也重生了。
他一想,此人這一世沒有弟弟的幫扶支持,他定然永遠爬不出謝氏那肮髒惡臭的泥潭,有了上一世的記憶做對比,他的痛苦只會被放大百倍、千倍。
這麽看來,讓謝玉凜活着才是對他最大的報複。
不過他竟還有臉向弟弟求助,也着實讓程琅惡心。
他想了想,直接道:
“此事你無需擔心,我會與小轶說,不過以我對小轶的了解,他就算在家也會置之不理,更別說他如今遠在邊疆更是鞭長莫及。”
沈易忱可不想管,有大哥來告訴程轶再好不過了。
于是很快便也将此事丢到了一邊,專心投身幾個店鋪,一門心思想着多賺錢。
顯然,賺足夠多的錢,讓夫君早日造反成功才是要緊的。
至于被囚禁在二皇子府多日,被謝玉璋折磨得不成人樣的謝玉凜,誰在乎呢?
另一邊,衛霄與程轶替身終于抵達北疆。
大伯程霁遠早便收到消息,是以帶着幾個副将還有長子早早的等在那裏,見了面便是一個熊抱。
如此大張旗鼓的架勢,根本不給某些有心之人察覺異常的機會。
又是半月後,程轶終于悄然抵達北疆,還陸續帶來那麽多物資。
程霁遠懸着的心終于落到了實處。
“好小子,大伯沒看錯你。”
而時隔多年,終于再次見到大伯的程轶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程霁遠并不知道,程轶與他分別足有七年之久,上一世他被害死之後,大堂兄還有大伯夫都相繼去世,整個程家都靠程轶一個人頂着。
尤其是大伯死後,鎮北軍群龍無首,暗中還有小人作祟,程轶扛着天大的壓力守在一團亂的北疆,而那時候他也才堪堪十九歲而已。
如今再次看到鮮活的大伯,程轶是既辛酸又喜悅,一時間心緒翻湧。
“走,去大伯書房,咱們爺倆細說。”
程霁遠對京城之事一知半解,許多事在信中也說不清,他早便抓心撓肝想知道一切,此刻更是迫不及待拽着程轶便往他書房而去。
“好。”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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