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北疆 程二你個大
關燈
小
中
大
程轶在大伯書房一待就是一夜, 大伯的長子程烽也在。
三人促膝長談。
父子倆聽完這段時間發生的事簡直目瞪口呆,半晌回不過神,尤其在得知狗皇帝對程霁墨所做之事後, 兩人都是怒不可遏。
程霁遠本就是個火爆脾氣, 當即恨不得現在就領軍殺到京城去, 取了那謝承安的狗頭。
“大伯, 大堂兄, 你們冷靜些, 如今軍中還有小人藏匿, 切不可因小失大。”
兩人也知自己魯莽了, 連忙又坐回去。
“是大伯魯莽了, 都怪這該死的謝承安,謝家就沒一個好東西。”
克扣軍饷,拖延物資, 讓戰士們吃不飽穿不暖就算了,竟然還做出那麽多傷天害理之事, 要是繼續讓這種人坐在那個位置,那才是天理不容。
老國公早在信中提過, 萬事以這個侄兒為主,一切聽程轶指揮。
對于老父親的命令他是不敢不從的, 不過原先他就知道, 他們程家這一家,以前最聰明的是他二弟, 可惜天妒英才。
好在程家又出了個程轶, 比他父親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分明就是程家之幸,鎮北軍之幸。
程霁遠就是這麽純粹,半點沒有對弟弟的嫉妒, 或是對侄兒的防備,有的只有說不出的驕傲和信賴。
“對了小轶,你讓大伯留意林守城是何意?”
見大伯與堂兄都是毫無芥蒂,對自己更是滿心的信賴,無條件的支持,程意心中再無任何擔憂,直接開門見山道:
“他是謝承安的人。”
“什麽!”
程霁遠又是一驚,随即就燃起滔天怒火。
他整日與此人稱兄道弟,将其當做自己的心腹來對待,結果他竟是狗皇帝安插在自己身邊的奸細,這叫他如何不氣?
“父親,小轶,我現在就去宰了他。”
程烽也是個火爆脾氣,起身就要往外沖。
“回來!”
程轶沉聲呵斥,不自覺的就露出幾分武安王的氣勢。
父子倆當即頓住,都有些驚愕的看向程轶。
方才那一聲低呵,程霁遠甚至有種被老父親呵斥的壓迫感。
程烽更是不敢置信,這麽強的氣勢,他在父親身上都沒感受過。
程轶心中一嘆,大伯與大堂兄這脾氣,難怪上一世會被林守城設套深入敵軍埋伏,最後死傷慘重,落得那樣的下場。
“此事我們還需從長計議。”
“小轶說的對,不可輕舉妄動,多向你弟弟學着點。”
程烽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程霁遠這才道:“這狗東西忒沉得住氣,這段時日我一直讓人暗中盯着他,卻不見任何異常。”
程轶冷笑,可不就沉得住氣嘛,前世林北骁跟他爹一脈相承。
不過程轶之所以要留着他,主要是想通過他将隐藏在軍中的雜碎們揪出來。
眼下就有一個大好時機。
這段時間,陸續送到北疆的軍需、藥物、糧草等,程轶都讓大伯營造一種是京城送來的假象。
是以大家都以為是皇恩浩蕩,終于想起來将士們的辛勞付出。
但這次程轶帶回來的五萬件棉衣,卻故意選在半夜摸黑送入營中,像是在刻意隐藏什麽。
這麽大的動作,就算再怎麽沉得住氣的人也不可能坐得住。
所以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盯緊林守城,相信他很快就會有所動作。
三人一番密謀,程轶趕在天亮之前回到房間,替身功成身退,一切進行得悄無聲息。
等翌日清晨,走入衆人視線的便已是真正的程轶。
“少将軍!”
“見過少将軍!”
“好小子,總算舍得回來了。”
……
程轶徑直走向劉思鳴和周褚所在營帳,一路皆是問好聲。
他也該見見這倆家夥了,也不知道他們這段時日有什麽變化。
替身先到數日,但這段時日他鮮少現身,這兩人又被大伯故意調開,整天沒日沒夜的訓練,是以他們就算知道程轶回來也始終沒見到面。
直到今日。
且說兩人剛剛訓練完,整個人累得半死不活,拖着不聽使喚的手腳狼狽的癱坐在牆角,然後狼吞虎咽的吞着兩個曾經喂狗都嫌硌牙的粗糧饅頭。
“那,那是程二??”
就在此時,一雙大長腿由遠及近,那張熟悉又俊朗的面容就那麽毫無征兆的闖入兩人視線。
狼吞虎咽的動作霎時停下,兩人像兩只腮幫子鼓鼓的倉鼠,不約而同的瞪大眼睛,指着程轶所在方向激動得語無倫次。
“二……唔鵝……”
然而因為嘴巴裏塞了太多粗糧饅頭,又乾又噎,越是激動越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反倒是把他們噎得一陣翻白眼。
“呃啊程……”
眼看着兩個小兵就要被饅頭噎死,本來已經走過去的程轶又退了回來,好心的給他們後背一人一捶。
“慢點吃,沒人跟你們搶。”
卻不想兩個不知好歹的小兵把他的好心當做了驢肝肺,他們緩過來第一件事竟然向程轶發起了攻擊。
好家夥,這是小兵裏藏了兩個假裝成乞丐的奸細啊。
程轶毫不客氣一腳一個将他們踢飛了出去。
伴随着慘叫聲而來的,是兩人憤怒的咒罵聲。
“天殺的程二!”
“嗚嗚程轶害我……”
好熟悉的聲音,還有這兩張臉好像在哪裏見過。
程轶嘴角微抽。
就見兩人一陣罵罵咧咧,又被護衛擋着不得靠近程轶,于是就在那張牙舞爪的,好不滑稽。
“騙子……”
“天殺的……”
好半晌程轶才哭笑不得的望着兩個大變樣的昔日兄弟。
“周褚?劉思鳴?”
饒是程轶再怎麽預料也沒想到這倆貨如今這副大變的模樣。
只見兩人原本俊朗白嫩的臉蛋早已大變樣,不僅瘦了一大圈,還暗沉了不止一個度。
不僅如此,臉蛋還紅得過分,是北疆常見的那種紅,臉上都是皴裂的痕跡,甚至嘴唇,耳朵上,手上……但凡露在外面的肌膚都是又皴又紅。
加上原先的錦衣華服也換上了最普通的士兵服,上面還泥濘一片,狼狽不堪……
是以程轶第一時間根本就沒認出他們,如今認出來,當真是又好笑又心疼。
“嗤哈哈哈……”
實在忍不了一點,程轶沒忍住放聲大笑。
而剛剛被好友踢飛的兩人,本來就因為這段時日的地獄生活積怨已久,結果這罪魁禍首竟然沒認出他們,還把他們踢飛了,還嘲笑他們!
還有沒有天理了!
“程二你個大騙子,受死吧!”
“接我一刀!”
“受我一槍!”
兩人張牙舞爪就朝程轶撲過來。
程轶阻止了護衛,擎着笑就那麽站在那裏,游刃有餘的接着兩人的攻擊,任他們發洩,直到兩人力竭癱在地上。
“不打了不打了,累死小爺了。”
“我也不行了……練了那麽久還是打不過這小子……”
兩人氣喘籲籲,程轶好笑的蹲在他們頭頂。
“這段時間感覺如何,收獲如何,是不是宛如重獲新生?對我這個再生父母是否感激涕零?”
兩人:“……”
兩人又是一番罵罵咧咧,同時大倒苦水,句句都是這段時間的血淚體驗。
不難猜出他們這段時間過得有多慘。
可是,他們二人卻沒有一個說要離開,也沒有半點想要退縮的意思。
程轶心裏便有了數,送他們來此果然是最正确的選擇。
“那要不……我讓人送你們回去?”
罵罵咧咧的兩人一頓,當即一個鯉魚打挺。
“那可不行,現在半途而廢我這段時間受的苦豈不是白受了?程二你可別說話不算話!”
“就是,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麽,我将來的志向可是頂替我大伯執掌威遠軍,回什麽回,打死都不回!”
“小爺我身殘志堅,才不做孬種!”
“程二你少瞧不起人,我師父說了,我可是個奇才。”
兩人争先恐後,生怕程轶真把他們送回去。
程轶失笑。
果不其然啊,兩人雖然面貌上大變樣,但精神十足,可以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大伯還給他們一人找了一個師父,都是軍中老将,無論是上陣殺敵還是用兵布陣都各有本事。
于是他二人白天訓練,晚上還要拖着半死不活的身體跟各自師父學習,沒日都累到了極點,但也充實到了極點。
一旦從渾渾噩噩的日子裏清醒過來,誰又願意回去。
程轶只是随口與他們閑聊幾句便能感覺到二人從裏到外的轉變。
其實二人心裏深知這一切都是程轶帶給他們的,辛苦慘烈的過程中也逐漸找到了目标與方向,是以嘴上罵罵咧咧,實際上心裏對程轶充滿了感激,自然沒有半分退縮之意。
見他們如此程轶也放下心來。
幾日後的一天夜裏,林守城終于有所動作。
他用信鴿向京城傳了消息。
大意就是鎮北軍正在私下囤積糧草及棉衣,恐有異動,還望皇帝盡早做出決斷。
信鴿被莫峥精準截獲。
程轶自然不能讓他将信息送回。
待到十日後,程轶綁上“回信”送回林守城手中。
自消息送出之後,林守城便一直忐忑不安的等着皇帝回複,時間越久他就越焦灼。
終于,他總算等到了皇帝的決斷,就兩個字。
“動手。”
林守城頓時大喜,為了今日他早已等候多時,也準備多時,此刻難掩心中激動。
只要計劃成功,鎮北軍就将易主,他不僅能成為下一個鎮國公,還是皇帝的心腹。
從此,他林守城必将光宗耀祖,權傾朝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越想越激動,竟是連皇帝筆跡有細微的差別都未曾察覺。
當然,就算他仔細查看也不會察覺出任何異常,因為這筆跡本就是皇帝身邊最為親近之人所仿,怕是連熟悉皇帝筆跡之人都未必能察覺。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