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回京 程轶的雙腿
關燈
小
中
大
出了這樣的事, 程琅必然忙碌,而老國公年邁,娘親又倒下了, 還有侯爺需要人照應, 他們都是程轶最在乎之人。
沈易忱覺得自己理應替夫君守着他們, 護着他們。
拿定主意, 沈易忱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程琅見他很快便能穩住心神, 心下贊賞, 遂将溫晚寧交給他照看。
另一邊, 程轶一行在回京路上很快遭到截殺。
本就是預料中的事, 有莫峥在, 程轶完全無需擔心,但為了迷惑皇帝,他還是得裝裝樣子。
在皇家暗衛連續十餘次刺殺失敗後, 鎮國公派去的人終于趕到,且眨眼便是京城地界, 暗衛死傷慘重,見再無得手可能, 只能咬牙回去複命。
任務失敗被皇帝訓斥痛罵都是其次,關鍵還得受罰。
所幸他們确認刺殺目标半死不活, 總算讓謝承安心裏舒坦了幾分。
“你是說, 那小子傷在雙腿,有可能成為一個殘廢?”
一通怒斥, 總算聽到一句想聽的, 謝承安忍不住确認。
暗衛連忙跪地回禀:
“回陛下,确是如此。”
暗衛接到任務便日夜兼程趕去截殺,可目标身邊有高手坐鎮, 他們在五天之內發起十餘次截殺都以失敗告終,不說接近程轶,反倒是損失近二十幾人。
最後一次險些刺殺成功,可就在長劍即将刺穿程轶心髒時,躺在床上的程轶猛然睜眼翻身躲避。
但下一瞬程轶便痛苦的翻掉下床,且雙腿毫無知覺,只能靠雙手支撐。
可惜關鍵時刻來了人,這才沒有得手,但程轶當時的反應暗衛看得清清楚楚。
那樣子分明是雙腿廢了。
謝承安聽完總算愉悅的舒了一口氣。
“這是老天都在助我啊。”
程霁墨廢了,如今程轶也廢了。
程家但凡有個冒尖的就會落得雙腿殘廢的結局,這不就是老天幫他的證據嗎?
“好得很。”
不過謝承安還是不放心,萬一那小子耍詐呢?萬一暗衛看錯了呢?萬一這一切都是蒙蔽自己的陰謀呢?
而就在程轶遭遇截殺的那幾日,他重傷垂危的消息不胫而走,眨眼功夫便已人盡皆知。
那幾日的京城,街頭巷尾人們讨論的都是小戰神之事,不少人對其大加贊賞,誇他英勇不輸當年的程霁墨。
也有人幸災樂禍,都道程轶是太過張揚才落得如此下場。
甚至還有人将其推到沈易忱身上,說是他克夫……
沈易忱對此嗤之以鼻,真正擔憂他夫君的他抱以感謝,但若想要借機落井下石的,他毫不客氣怼回去,直罵得對方落荒而逃。
他因此又得了個護夫的名聲。
于是他便同時獲得了克夫與護夫之名,但這些都無關緊要,他堅信程轶會活着回來。
終于,正月初七那一日,程轶回來了。
當消息傳到侯府,沈易忱幾乎來不及梳妝便沖向了侯府大門。
連日的擔憂讓他憔悴不少,剛養出的肉又瘦了回去,但單薄的身軀一如既往的挺得筆直。
得知程轶出事他沒哭,連日擔憂他沒哭,傳言程轶死在路上他依舊沒哭,可當他看到程轶那一刻,眼淚卻瞬間蓄滿眼眶。
走時意氣風發的少年郎此刻憔悴不堪,傷痛的折磨讓他整個人瘦脫了相,眼窩深陷,嘴唇乾裂,整個人像是随時會死去一般。
沈易忱急切的步伐驀然頓住,他下意識屏住呼吸,幾乎不敢上前。
程轶一眼便從人群中看到了他的小夫郎。
堅韌倔強的小夫郎似是被他的樣子吓到了,整個人有些搖搖欲墜,透亮清澈的眼睛裏也蓄滿了淚水,卻倔強的強忍着不敢動作。
他艱難擡了擡手,小夫郎便立馬朝他飛奔而來。
沈易忱一把攥住程轶的大手,眼淚終是如斷了線的珠子大滴大滴,滴落而下。
吧嗒吧嗒,滾燙的淚珠全砸在程轶手背上,燙得他的心也跟着一陣陣抽疼。
程轶恨不得将小夫郎摁在懷裏輕聲安哄,無奈衆目睽睽之下他只能做半死不活狀。
看他哭,程轶心疼的不得了。
強忍着将他扯入懷中的沖動,程轶只能緊緊抓着他的手無聲安慰。
“我沒事……乖,別哭。”
卻不想小夫郎哭得更厲害了,他整個人因為壓抑而僵直了身體,眼眶也因為強忍淚意而通紅一片。
原本黑亮的眼眸此時布滿了血絲,不用想也知道是這幾日擔憂自己所致。
好半晌沈易忱才找回聲音。
“才沒有哭。”
沈易忱咬着牙,聲音都帶了哭腔卻死活不承認,連日來的堅強在看到程轶那一刻便開始土崩瓦解,好在此刻又被他拾起幾分。
“你若死了我便改嫁他人,讓你做鬼也不得安生。”
程轶頓時哭笑不得。
小夫郎咬牙切齒的湊到程轶耳邊低語,程轶霎時抑制不住的躁動,卻只能強壓着裝出病弱模樣。
天知道他這段時間有多想他的小夫郎,夜深人靜的時候幾乎滿腦子都是他嬌軟可口的小夫郎。
見程轶呼吸急促,沈易忱頓覺後悔,抓着他的手便越發小心翼翼。
“我抓疼你了嗎?”
程轶搖了搖頭,他就是想把小夫郎揉到懷裏而已。
此時程琅及溫晚寧衆人也跑了出來。
溫晚寧又是一番眼淚汪汪,摟着程轶各種心疼擔憂。
程琅也紅着眼睛,還得安撫娘親。
府醫已等候多時,程轶就那麽被簇擁着擡回了侯府。
他回京的消息也如冬日的雪花一般,眨眼功夫便已覆蓋京城的大街小巷。
不多時,老國公便跌跌撞撞的趕了過來。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與程家交好之人,各達官貴人也派人前來探望。
就算恨不得程轶死之人,也得做做樣子。
這一日,忠勇侯府格外熱鬧。
程轶剛被擡入毓秀軒,宮裏的太醫便到了。
先前那一批本就是做做樣子,因此根本就沒遇上程轶等人。
如今程轶前腳剛到,他們來的倒是快。
來人除了太醫院兩位德高望重的老太醫之外,還有皇帝身邊最為得寵的太監總管李明德。
不用想都知道謝承安此舉,給程轶治病為假,驗證他傷勢真假為真。
沈易忱何其聰明,他一眼便看透了皇帝的意圖。
他只覺憤怒,為程轶不值,為邊疆幾十萬将士們不值。
比沈易忱氣憤的是鎮國公和程琅,兩人不僅怒,還很急。
別人不知道情況,他們還不知道嗎?
什麽被陷害落入陷進,什麽兩千對三萬,根本就沒有發生的好嗎。
不過這些都是上一世真實發生過的事,程轶跟他們說過。
至于程轶如何發現陰謀,又是如何單槍匹馬于敵營中取拓拔銘首級等等,又是如何重傷垂危……
假的啊,都是假的。
程轶根本就沒有受傷,雙腿殘廢更是無稽之談。
他身上的傷都是假的,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全都是刻意僞造,尤其是雙腿上觸目驚心的傷痕,甚至就連臉上的憔悴都是有意為之。
老太醫這一查不就露餡了嗎。
怎麽辦怎麽辦,兩人急得直冒汗。
想要含糊過去,可無論他們找什麽借口李公公都不接,嘴上說着皇帝擔憂少将軍的傷勢,實際上就是讓兩個太醫來驗證傷勢是真是假。
卻在這時,爺孫倆收到程轶一個眼神。
兩人同時一震,随即都冷靜了下來。
程轶既然謀劃好一切,自然是算到謝承安此舉的。
他既那麽淡定,必然是不怕皇帝驗證,有所準備。
可是,這到底要怎麽做?
果不其然,兩個太醫輪番給程轶把了脈,又看了他慘不忍睹的傷口,尤其是腿上的傷。
兩位德高望重的老太醫皆是面容嚴肅的搖頭嘆息。
“唉,少将軍傷勢過重,好在年輕力壯,身上的刀傷養養總能好的,頂多留些傷疤,可是這雙腿……唉~”
一個老太醫滿臉惋惜,都不忍說下去。
另一人也跟着嘆息搖頭。
“少将軍雙腿已傷及筋脈,又拖着重傷之軀千裏颠簸,恐是難以治愈啊,以後只怕……唉~”
爺孫倆心中越發好奇,面上又不得不做出一副沉痛模樣,是以細看之下,兩人的表情都藏着幾分怪異。
唯獨沈易忱指節泛白,心疼快要溢出眼底。
“怎麽會這樣,真的沒有辦法了嗎?你們再給夫君仔細看看啊。”
程轶瞧着他眼眶泛紅,整個人快要碎掉了一般,心中頓時愧疚萬分。
“忱兒,我沒事。”
沈易忱卻咬着唇渾身發顫。
怎麽辦,他的夫君風光霁月,本該受萬人敬仰,怎麽就治不好了呢,夫君該如何接受這麽殘忍的事實,他會不會也像侯爺那樣生不如死,怎麽辦……
“忱兒……”
沈易忱只是一味的緊緊抓着程轶的手,明明心裏急的團團轉,面上還要裝出鎮定模樣,生怕成程轶因為他任何的反應而受到刺激。
得到答案後,李公公與鎮國公虛假的寒暄着,兩位老太醫則是分別開藥。
直到三人離開侯府,程轶這才一把攥過小夫郎的手道:
“忱兒別擔心,我真的沒事。”
沈易忱卻只以為程轶在安慰他。
程轶都這樣了還不忘安慰他,沈易忱的眼淚快憋不住了,整個人難受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是傻子嗎,都這樣了還說沒事嗚嗚嗚混蛋,你怎麽可以這麽好……”
沈易忱的聲音顫得厲害,卻在下一瞬,只見程轶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緊接着在他驚愕的視線下,起身,下床,還在他眼前走了幾步。
“你看,我真的沒事,”程轶見小夫郎瞪大眼睛呆愣愣的樣子,只好湊到他眼前認真道:“這些傷都是畫上去的,假的。”
“可,可是……”
沈易忱大為震驚,且極為不解。
“方才兩位太醫為何看不出來?”
皇帝專門找來的老太醫竟是庸醫,這可能嗎?
老國公也發出疑問,恰好這時候送李公公離府的程琅也回來了,同樣瞪着一雙好奇的眼睛看着程轶。
“這到底怎麽回事,小轶你是如何瞞天過海的?”
老國公也遲疑道:“不是我說,就算老太醫年紀大了耳聾眼瞎,可總不能兩個都瞎了吧?”
“況且他們既能得謝承安信任,必然不可能是庸醫,再者李明德此人更是精明銳利,他當真什麽也沒看出來?”
程轶對上三雙好奇眼神,不由得失笑出聲。
“小轶,你快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程轶遂不再賣關子,将事情真相娓娓道出。
其實很簡單。
他的外傷只能唬住一般人,醫者一把脈便露餡,至于腿上的傷更是漏洞百出。
可是,只要來驗證之人是他的人不就好了嗎?
“你說啥?”
老國公一臉震驚加不可置信。
就連一向穩重的程琅也對這個答案目瞪口呆。
“小轶你是說,皇上最為寵信的太監總管李公公,以及兩位德高望重的老太醫,都是你的人?”
程轶點頭。
爺孫仨瞳孔震顫,簡直不可思議。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