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殘廢 老東西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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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春闱, 便交給老五負責吧。”
“什麽?”
謝玉璋一臉錯愕,心中當即生起一股無名火。
謝玉玄則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角,恭敬拜服:
“兒臣定辦好此事, 絕不叫父皇失望。”
謝承安一看老二那神色當即沉下了臉, 眼底更是變得晦暗不明。
“怎麽, 謝玉璋你是對朕的決定不滿意?”
皇帝這麽連人帶姓的一喊, 謝玉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失态。
“父皇恕罪, 兒臣只是有些意外, 絕無不滿之意。”
他跪伏在地上, 面上一片陰霾, 心中卻恨得咬牙切齒。
老不死的, 永遠只會用這一套老掉牙的制衡之術,他還真是誰都給希望,又誰都不想給。
老東西, 以為這樣就能鉗制他的手腳?
外祖父可是禮部尚書,天下不知道多少學子想要拜在外祖門下, 哪怕只是被外祖看一眼那也得算是外祖的門生,所以不論是以前還是将來, 天下學子早晚盡收他的囊中。
到那時,就算這老不死的霸占着龍椅不讓也沒用, 朝堂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謝玉璋恨恨的想着, 嘴上卻虛僞道:
“老五辦事周道細心,科舉之事交給老五自然是最好的, 父皇聖明。”
而同樣跪伏在一旁的謝玉玄, 心底亦是一樣的心思。
自古以來,為了穩固朝堂,哪個帝王不是早早的定下儲君之位, 生怕皇子們争得你死我活傷了兄弟情分。
況且皇子們自相殘殺也影響江山社稷,這位倒好,生怕他們鬥不起來,這麽多年,一遍又一遍的上演着他那套惡心的制衡把戲。
給點甜頭,又給一榔頭,一邊敲打,一邊又給希望,扶持這個,貶低那個……生怕他們誰打贏了誰,又怕他們不打。
狗屁制衡,狗屁歷練,不就是不想放手嗎?
不就是不願意讓位嗎?
虛僞的老東西。
他不煩,他們這些做兒子的都煩了。
既然不舍得讓,那他就讓他不得不讓。
老東西活得夠久了。
謝玉玄面上越是恭敬和善,心底就越是心狠毒辣。
高坐在上的謝承安,就那麽居高臨下的看着跪伏在他腳下的兩個兒子,心中冷笑。
他的種,他能不知道他們心中所想嗎?
呵呵,都盯着他的位置呢。
可只要自己活着一日,他們就得乖乖臣服在自己腳下,誰也別想翻天。
他當年也是這麽過來的,什麽手段沒見過?
呵,想要翻出他的手掌心,簡直癡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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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父子心思各異,另一邊程轶回京的消息也如長了翅膀一般,眨眼人盡皆知。
也就在夫夫倆翻雲覆雨好不快活那會兒,程轶雙腿殘廢的消息也傳遍了大街小巷。
對此,各方的反應卻各不相同。
早便聽聞是鎮北軍出了叛徒,與敵軍勾結,差點害死了程大将軍,是小戰神程轶在關鍵時刻識破敵人奸計,最終力纜狂瀾救了程大将軍,只是他自己卻身受重傷,生命垂危。
那時大多數人都是對程轶的贊譽,諷刺之聲尚小,畢竟這樣一個人,死了必能名垂青史,而若是活下來,将來前途不可限量。
可誰能想到他竟然殘廢了,而且好巧不巧的,剛好與他的父親程霁墨一樣。
誰不知道曾經的程霁墨是如何的光風霁月啊,結果現在成啥樣了?
窩在侯府多少年沒出來過來?
那就是廢物一個啊。
是以,大家似都看到了程轶的未來。
而且一家子兩個殘廢,這指不定有點說道。
比如受到了什麽詛咒,亦或是風水不好,亦或是上一世罪孽深重這一世才遭此懲罰雲雲、。
總之,這一家子倒黴催的,大家還是離遠點的吧。
一時間,詛咒之說愈演愈烈,幾天功夫,大街小巷便傳遍了程家受詛咒的說法。
不少人唏噓,也有人避而遠之,還有如王國公等人笑得合不攏嘴,趁着這股風各種造謠污蔑,什麽名不副實,什麽遭天譴雲雲。
據說鎮國公被氣到吐血,一向溫和的大理寺少卿程朗也因為口角與人大打出手,忠勇侯夫人更是因此一病不起……
鎮國公一脈怕是要完了。
殊不知外人眼中一片陰霾的忠勇侯府中,程轶一臉幾日都與小夫郎在床上厮混,簡直不要太快活。
皇帝假惺惺派人送來各種金銀珠寶作為封賞,同時竟直接破格封程轶為昭武将軍。
要知道,程霁遠執掌二十幾萬鎮北軍多年,如今也不過是正二品的鎮國大将軍,而程轶年僅十八便直接晉升為正三品的昭武将軍。
由此可見皇帝對他的看中。
當然,也有人一眼看破真相,程轶雙腿都廢了,多半是治不好的,皇帝封昭武将軍不過是給天下人看的,給邊疆的程霁遠和程家一個交代,同時還能博一個好名聲。
就跟當年的忠勇侯一樣,實際上屁用沒有。
程轶對此一笑置之,且回京之後他便也如當年的程霁墨一樣閉門謝客,仿佛真的遭遇天大的打擊從此一蹶不振。
王國公之流更高興了,連承諾以後對程轶繞道走的王維興都乾大搖大擺的上街溜達了。
仿佛程轶真的廢了,程家也完了。
然而事實上,一切謀劃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着。
令人驚喜的是,程霁墨的身體在古神醫的精心調理下,肉眼可見的恢複了過來。
與此同時,他竟真的聯系上了曾經那位好友,全新的千機閣已初見雛形,并且已經開始運轉起來。
外面那些滿天飛的流言或是詛咒之說都有千機閣的手筆,不僅如此,千機閣對消息的掌控和傳遞速度更是讓程轶極為驚喜。
瞧着程轶滿意,程霁墨那顆略微懸着的心總算是稍微落到實處。
他總算能稍微幫到兒子了。
枯竭的心底不可抑制的愉悅起來,似又重新找到了活着的希望。
————————
眨眼,春闱将至,人們的注意力也逐漸轉移到春闱上,京城開始變得熱鬧起來,随處可見進京趕考的學子們,滿大街各類商品用具也都是與學子相關。
一時間,程轶變成殘廢的事也被滿街學子逐漸沖淡。
就在春闱前夕,外人認為被烏雲籠罩的忠勇侯府,卻在悄然進行着什麽。
是夜,夜黑風高時,威遠侯猶豫着、糾結着,最終還是悄然來到了忠勇侯府。
許是知道他要來,暗門處早有暗衛等候。
讓威遠侯心驚的是,暗處湧動着的幾股強大的力量,即便是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他有種預感,今晚這一趟絕不簡單。
然而此刻想要退縮已經來不及,他只能硬着頭皮往裏走。
一通七拐八繞之後,威遠侯被領到了一處密室。
此處守衛更加森嚴,且暗中湧動的氣息也更恐怖,此時的威遠侯已然心驚肉跳,可他顯然已經騎虎難下,退無可退了。
卻不知,今晚帶給他的沖擊才剛剛開始。
鎮國公給了他暗示,讓他深夜前來,威遠侯本以為只有自己一個人,卻不想進去之後裏面早已站滿了人。
當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夾雜着不少陌生面孔闖入視線,一個比一個帶給他的沖擊大,威遠侯差點沒當場吓死在那裏。
竟然有不少官員在場,文官、武将,各種級別,各個職位……都有。
當他往裏走,他看到了鎮國公,大理寺少卿,還有禁軍副将軍程弋……甚至刑部員外郎,兵部侍郎,大理寺卿肖泉,工部尚書周博謙……
威遠侯的眼睛越瞪越大,直到後來他已震驚得大腦一片空白,心髒更是哐哐哐跳得像是随時要從他心口蹦出來一般。
這他媽是在上朝嗎?
更恐怖的一幕來了,所有人對着最上首一個年輕人跪了下去。
虔誠的,恭敬的,心甘情願的,跪拜。
而那個人,正是這幾天傳得沸沸揚揚的,殘了一雙腿的程家二郎——程轶。
瘋了,這些人都瘋了。
正一品大員,一個個功名在身,侯爵加身的人,公然跪拜一個皇帝以外的毛頭小子,他們不是瘋了就是腦子被門夾了,或者就是被人控制了。
不對,這他媽就是在上朝。
天子腳下,私設小朝堂,這是要造反啊?
這他媽就是在造反!
這群瘋子竟然在天子腳下公然造反!
!!!
威遠侯震驚到語無倫次。
認清現實那一瞬間,威遠侯眼睛瞪得像銅鈴,腦中更是一片空白,蒼老的臉上慘白一片,他這張臉這輩子都沒這麽白過。
他本能的想要撤回去,可一轉頭才發現,所有人的視線都在他身上,尤其是上首那個年輕人幽深的眼眸,更是一瞬間盯得他腳底生寒,只覺得一股毛骨悚然之感悄然席卷他的全身。
為何,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郎會有這麽強大恐怖的氣勢?
有那麽一個瞬間,威遠侯明白了這些人為何會臣服于這個少年腳下。
就在他呆愣愣不知作何反應的時候,鎮國公一把将他扯到一旁。
“你個老家夥傻愣愣站在那乾嘛,沒點眼力見,不要妨礙年輕人乾大事知道嗎?”
威遠侯嘴角抽搐,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如果眼神能殺人,鎮國公這老匹夫已經被他紮得千瘡百孔了。
這個老坑貨,難怪這半年來天天在他面前轉悠,還給他各種不清不楚的暗示讓他猜不透。
還有上面那個小的也是,神不知鬼不覺的将他那個不起眼的孫子忽悠到北疆去,帶回來已然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可憐他家老大是個沒腦子的,平庸無能堪堪能守家,老二更是個扶不起的廢物,孫子輩也沒有一個入得了他的眼,他整日郁郁寡歡,好家夥,突然冒出來一個這麽出色的孫子,害得他大喜過望,一時間竟然大意了,這才着了這祖孫倆的道。
現在好了,他被忽悠上了賊船。
威遠侯心裏苦啊。
可惜,現場沒人在意他的苦瓜臉,都在全神貫注的聽着程轶部署。
接下來他們要做的是,歸結起來就一句話——弄死謝玉璋。
“只是揭露他們科舉舞弊嗎?”
肖泉有些擔憂,畢竟咱們這位皇帝是什麽樣的人大家都很清楚,尤其是他,上次三皇子的事還歷歷在目,當時他親眼所見,皇帝對那一百多個無辜孩童的慘死根本就是無動于衷的,區區科舉舞弊,即便知道這是滔天大 罪,可皇帝真的會因此而殺了他的親生兒子嗎?
肖泉很懷疑。
在場不少人都露出遲疑之色,倒是周博謙等耿直之輩大為不解。
“科舉舞弊還不夠嗎?”
“是啊,科舉可是國之根本,是社稷之本,科舉舞弊就是霍亂朝綱,是欺君,是破壞天下之大公,自古以來,科舉舞弊都是禍亂國本的滔天重罪啊!”
“即便是普通考生考場作弊都将面臨極重的懲罰,更何況二皇子黨,他們可是涉及洩題,明碼标價售賣試題,重金賄賂主考疏通關節;更膽大妄為的,私下調換寒門學子與世家子弟的答卷,颠倒優劣,以財貨置換朝廷官身,這根本就是被公然買官賣官啊!”
“如此滔天大罪,皇上豈能包庇?”
說話者正好就是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普通五品官員,他曾經寒窗苦讀十年,千辛萬苦才換來今天區區五品管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普通人想要走到這一步的艱難。
然而二皇子黨,這些年結黨營私,憑借禮部尚書職權便利,營私舞弊多年,不知多少埋頭苦讀的學子,數年心血毀于一旦,一腔抱負無處施展,天下學子何其無辜啊!而那些權貴子弟,世家貴族們,只需花費區區銀錢便能輕易竊取一切。
長此以往,朝堂混亂,天下再無公道,國本根基都将被這群垃圾蛀蟲占據。
如此,江山如何還能穩固?
大曜還能有将來?
衆人越說越氣憤,這大概也是他們能冒天下之大不韪站在這裏的原因。
然而面對他們的憤怒和不解,程轶只是平靜的搖了搖頭。
“不夠,這些都不足以讓他死。”
衆人只覺心中一沉,一腔怒火伴随着沉重的壓力,讓人憋悶得難受。
卻聽程轶話鋒一轉:
“不過沒關系,我會添一把火,讓他必死無疑。”
衆人的眼睛頓時就亮了。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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