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9章 沈雲鶴1 豬狗不如的

關燈
第69章 沈雲鶴1 豬狗不如的

當順天府的衙役前來尚書府傳喚的時候, 沈雲鶴還在書房埋頭苦思。

偌大的紙張鋪開在桌案上,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人名,旁邊還标注了分析。

從孩童失蹤案到宮宴獻丹, 再到三皇子的死, 從科舉舞弊到二皇子穢亂後宮,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透着蹊跷, 又一切都水到渠成, 背後之人算無遺策, 又滴水不漏。

可五皇子被勝利沖昏了頭腦, 根本靜不下心來。

三皇子要在宮宴上獻丹, 是誰給五皇子傳遞的信息?

二皇子為何偏在書生敲登聞鼓那日與舒貴君厮混?

而兩位皇子倒臺後, 除了五皇子,是誰從中獲利最多。

沈雲鶴相信,只要弄清楚這些就能知道背後之人究竟是誰。

串通一切後, 沈雲鶴隐約察覺到了什麽,他想到了一個不太可能的可能, 這個想法把他自己吓得不輕。

然而一旦生出這種想法,越是不敢相信, 這種可能性反而無限放大。

可就在沈雲鶴打算找那個逆子試探一二的時候,順天府的衙役便來了。

說是他牽涉到一樁滅門慘案之中, 順天府尹依律請他過去調查。

沈雲鶴的直覺一向很準, 他當時心裏就咯噔了一下。

來了,終于輪到五皇子了。

三皇子之死的孩童失蹤案, 二皇子之死的科舉舞弊案, 而他,就是幕後之人為五皇子準備的。

沈雲鶴強裝鎮定,以換衣為借口, 讓守衛迅速去五皇子府通報,他則懷着忐忑的心情前往順天府。

饒是他做足了準備,也沒想到針對他的獵殺來得這般猛烈。

“沈大人,請上坐。”

在确認沈雲鶴有罪之前,他依舊是位高權重的吏部尚書,順天府尹面上恭敬不減,只等沈雲鶴坐定才開始審理。

而讓沈雲鶴青筋直跳的是,順天府外竟早已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裏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洩不通。

他又想起了那日針對二皇子的審判。

人群中,他那個出嫁多日便與尚書府斷了聯系的嫡長哥兒赫然在列,還有站在他身後的那道低調卻又在人群中不可忽視的身影。

程轶。

目光觸及那幽深眼眸的瞬間,沈雲鶴莫名渾身一僵,有什麽東西豁然在腦中炸開。

可來不及細想,啪的一聲。

順天府尹一拍驚堂木,現場頓時陷入寂靜。

“賈承業,你狀告何事,狀告何人,速速将你情況說來!”

賈?

為什麽偏偏姓賈?

沈雲鶴一聽心頭又是一跳,他方才入堂時便狀似無意的瞟了一眼。

堂下跪着的中年男子他根本不認識,所謂滅門慘案他更是無從多想,可此人偏偏姓賈。

沈雲鶴不由得渾身緊繃,那種糟糕的感覺又來了。

果不其然,那人一開口,沈雲鶴的心就涼了半截。

“大人,草民要狀告吏部尚書沈雲鶴,他忘恩負義,恩将仇報,二十年前,他夥同旬州城嚴家,對草民一家趕盡殺絕,草民全家老老少少一共八口人,連同十幾個仆從,除了草民一人僥幸逃脫,竟全部死于歹人屠手。”

“大人啊,求大人為草民做主,為死去的一家老少做主啊!沈雲鶴他就是個忘恩負義的畜生,求大人做主啊!”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要知道沈雲鶴之名天下皆知,尤其是在天下學子心中,他更是有着無可替代的絕對地位。

今日圍觀者除了看熱鬧的百姓,其中有一大部分都是進京趕考的學子,此時他們個個不敢置信,随即就是憤怒。

“污蔑,這絕對是污蔑!”

“沈大人清正廉明,如何會做出這等豬狗不如之事!”

“此人必是受有心之人挑唆,否則為何二十多年前的慘案現在才翻出來!”

……

衆人七嘴八舌的讨論起來,堂上沈雲鶴早已臉色鐵青。

沈雲鶴面上震怒,但依舊一副從容不迫的模樣,他直等到狀告者陳述完才冷聲道:

“本官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害你全家?”

“再者,二十年前本官不過是個連筆墨都買不起的窮書生,如何有那通天本事害你全家幾十口人?你就算要污蔑本官也得拿出證據,而不是空口白牙的污蔑。”

“就是你!沈雲鶴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你會遭報應的,你不得好死!!!”

賈承業情緒激動就要往他身上撲,卻被官差死死摁住。

反觀沈雲鶴卻從容不迫。

“本官不管你是受何人指使,但本官清者自清,府尹大人盡可派人去查,本官相信府尹大人必會還我清白,還我一個公道!”

沈雲鶴說得正氣凜然,似完全不怕。

“沈雲鶴你不得好死,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嗎?你就該千刀萬剮!”

賈承業瘋了一般掙紮,滿心憤怒讓他面目扭曲,整個人像個失控的瘋子。

沈雲鶴神色一暗,轉頭看向順天府尹:

“大人,本官并不認識此人,他滿口胡言,前言不搭後語,本官懷疑此人精神有些問題,且此人來路不明,倘若随便冒出一個人就能狀告朝廷命官,我大曜律法威嚴何在?”

“本官還是堂堂吏部尚書,竟任由一個不明來歷之人随意污蔑,本官還得配合這個瘋子來順天府接受審理,若往後人人效仿,這天下綱常豈不亂了套,我大曜律法豈不成了笑話?宵小之輩豈不是要翻了天?”

沈雲鶴聲色俱厲,在場之人無不被他威嚴所懾,就連順天府尹都吓得差點跪下去,畢竟按品階,這可是他頂頭上司。

沈易忱不自覺提起了心,他下意識看向身側的程轶。

程轶心裏清楚,這老狐貍有什麽打算。

可惜他打錯了算盤,既然拿他開刀,必然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絕對不給他任何翻身機會。

“別急,忱兒且看着。”

程轶的安撫果然讓沈易忱安心許多。

果然,賈承業逐漸恢複了理智,他再次拜倒:

“大人,草民絕非污告,請容草民慢慢說來。”

沈雲鶴面色一沉,一個眼刀看向順天府尹。

此事絕對不能對外宣揚,哪怕自己還有轉圜的餘地,但陳年舊事絕對不能當着那麽多人的面說出來,否則自己一世英名豈不毀于一旦?

然而,就在他開口命令順天府尹的時候,兩個意想不到的人走了進來。

是刑部尚書和大理寺卿。

沈雲鶴心裏又是一咯噔,這兩人可是與他平級,今日怕是要栽了。

順天府尹一見兩人當即眼睛一亮,他連忙起身迎上去,救星來了。

“兩位大人總算來了,快請上坐!”

“來人,看座!”

沈雲鶴暗自咬牙,順天府尹這個老狐貍,竟把這兩個難纏的家夥叫來。

肖泉剛好坐在沈雲鶴對面。

“沈大人,你我同僚一場,遇到這樣的事本官自然不能袖手旁觀。”

沈雲鶴咬牙,“肖大人未免多管閑事了些,本官清者自清,任宵小之輩如何污蔑都無濟于事,本官自會處理,就不勞兩位大人費心了。”

肖泉嗤笑一聲,“沈大人倒是沉得住氣,可此人狀告堂堂吏部尚書,如此大事,我大理寺不能坐視不管。”

刑部尚書付卓也笑道:“肖大人說的是,此賊膽大包天,若處理不好,恐動搖國本,況且沈大人既是被告之人,此事便也是當事人,按理得回避,我與肖大人也是好心。”

刑部,大理寺……

好好好,這是根本就不給他活路啊。

沈雲鶴咬牙切齒的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兩人,最終只能陰沉着臉閉了嘴。

這些人明顯是有備而來,他再怎麽辯駁都無濟于事,可是,此事為何會牽扯到大理寺卿和刑部尚書?

這兩人不是從不站隊嗎,尤其是肖泉,可是出了名的剛正不阿。

究竟是誰,竟然能讓這兩人俯首稱臣?

順天府尹見三位神仙打架結束,默默抹了一把汗,這才壯着膽子讓賈承業繼續。

沈雲鶴阻止不了,只能陰沉着一張臉坐在那裏,心中急速想着應對之策。

賈家本是當地富戶,家有千畝農田,還做些糧油生意,在當地可謂生活富足,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家。

一切毀于收了一個白眼狼做童養夫。

當時的賈家家主,也就是賈承業的長兄賈承倉。

沈雲鶴的父母帶着他求上門的時候,也不過區區十歲。

他父母哭求家裏如何貧窮,為了供沈雲鶴他們掏空家底負債累累,又被家族趕出雲雲,而沈雲鶴又是如何的天資過人,将來必能成大器。

他們主動提出讓沈雲鶴做賈家童養夫,只要賈家能供他上學,将來考上功名便入贅賈家。

衆所周知,賈承倉有一個捧在手心裏如珠如寶的嫡長哥兒,年僅四歲。

四歲的哥兒,養個十歲的童養夫倒也合情合理。

更何況,鮮少有人知道,賈承倉的夫郎在生産時去了半條命,往後恐再難懷上,偏偏賈承倉愛夫如命,若非意外,賈承倉以後很可能只會有這一個孩子。

所以,原本賈承倉心底就是打算招婿的。

恰逢沈雲鶴上門,賈承倉便讓人查了此人,得知他确實才貌出衆,年紀輕輕志向遠大,談吐更是非同一般。

是以賈家便同意了此事。

從那以後沈雲鶴便成了賈家的童養夫,無論是衣食住行還是筆墨紙硯都由賈家提供,賈家還出錢出力讓他入了當地最好的學堂,拜了最厲害的老師。

不僅如此,連沈雲鶴的父母兄弟,賈家也一并養着,将他們從村裏接到新房安置,給他們安排活技。

沈雲鶴這個童養夫,賈家一養就是五年。

直到沈雲鶴十六歲那年,他長得越發玉樹臨風,也是那年,沈雲鶴考中了秀才。

賈承倉大喜過望,要知道,在他們小地方能考中秀才的屈指可數,幾十年也未必能出一個。

沈雲鶴給賈家大大長了臉。

所有人都誇賈家有眼光,賈承倉也滿心歡喜,決心不管投入多少都要将沈雲鶴送入更高的位置。

可誰也沒想到沈雲鶴會是個白眼狼,他對賈家不僅不感恩,反而恩将仇報。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