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沈雲鶴4 這樣的人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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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靜!”
順天府尹一拍驚堂木, 現場總算是安靜了下來。
他不敢看五皇子難看的臉色,只能求助的看向大理寺卿與刑部尚書。
所幸兩位大人威武,不懼五皇子。
“你且慢慢說來, 若有冤屈, 本官自會為你做主。”
肖泉開口, 自帶威嚴。
“謝大人。”
嚴子檀說完卻仇恨的看向上首沈雲鶴。
“大家都被他騙了, 沈雲鶴就是個自私自利, 道貌岸然的虛僞小人!”
當年, 沈雲鶴年紀輕輕考中秀才, 又相貌出衆, 舉止優雅, 确實在旬州城引起小小的轟動。
可嚴家在旬州也是有頭有臉的存在,在旬州可謂富甲一方,大把的青年才俊削尖腦袋想要登嚴家的門, 是以,嚴家還不至于死盯着一個初出茅廬的窮小子不放。
嚴家不僅沒有對沈雲鶴強取豪奪, 反而是沈雲鶴處心積慮接近嚴家。
“沈雲鶴小小年紀卻心機深沉,他趁我哥哥嚴秋水去昙化寺上香之際與他結交, 幾次三番制造偶遇,最終引/誘我那不谙世事的哥哥對他動了心, 我哥哥對家人言明非他不嫁之後, 他才入了嚴家的眼。”
沒人注意嚴秋水驚愕的表情,他此生最引以為傲的, 也是支撐他走到今日的, 正是沈雲鶴對他的情意。
可是此刻他方知,那些他自以為刻骨銘心的點滴,竟然都是假的嗎?
不會的, 不會的,定是弟弟搞錯了。
嚴家起初根本看不上沈雲鶴,畢竟他的出身實在是太低微了,他雖有才華,可天下有才華之人并非他一人。
然而,沈雲鶴此人着實有些本事,除了才貌出衆之外,他行事更是圓滑周到,所言所行都能輕易拿捏人心,是以沒多久嚴父便接受了他。
但嚴父是商人,商人最是重利,嚴家絕不可能不計回報的傾力扶持一個外人,除非此人與嚴家徹底綁死在一起。
于是,嚴父提出讓沈雲鶴與嚴秋水盡早完婚。
只要他們成了婚,再生幾個孩子,以後沈雲鶴飛黃騰達便少不了嚴家的好,如此也能将沈雲鶴牢牢綁在嚴家。
可直到那時,沈雲鶴才将賈家童養夫之事說出。
他慣會演戲,言明對賈家是如何的感激,可與他有婚約之人不過一個稚子,他自然不可能有感情,反而滿心滿眼都是嚴秋水。
說什麽對嚴秋水一見鐘情,又是如何的喜歡,以至于他寧願違背道德,承受道德譴責的痛苦,也想與嚴秋水在一起。
總之就是,他知道自己這麽做對不起賈家的扶持,也有欺瞞嚴家的嫌疑,可他又控制不住對嚴秋水的喜歡。
總之,一切都是因為太喜歡,情不自禁。
嚴父自是憤怒他的欺瞞,可偏偏嚴秋水那時已情根深種,得知真相後更是對沈雲鶴死心塌地,于是最終,嚴父只能妥協。
但沈雲鶴一個讀書人,将來可是要考取功名的,若是賈家不放手或是将童養夫之事鬧大,必然對沈雲鶴名聲有損,對嚴家的聲譽也會有影響。
是以嚴父讓人去了賈家,提出只要賈家與沈雲鶴解除婚約,并且将童養夫之事爛在肚子裏永不再提,嚴家願意向賈家做出補償。
可賈家不僅拒絕了,還去報了官。
所幸嚴家人脈廣,将事情壓了下去。
後來便是賈家那孩子偷偷來找沈雲鶴求情,卻被嚴秋水撞見了,具體發生了什麽嚴家不得而知,總之據嚴子檀所言,嚴家對那孩子後面的遭遇全不知情。
對此,肖泉和付卓暫不置評,真假與否也待稍後驗證,只聽嚴子檀繼續。
賈家因為那孩子的事陷入崩潰,可賈家經此遭遇倒也對嚴家生出畏懼,終是做出了妥協。
賈家不再鬧了,可只要賈家存在,童養夫之事就是個隐患。
于是嚴家開始從各方面打壓賈家。
小小一個富戶在嚴家面前是不值一提的,所以嚴家只需動動手指,就能讓賈家走向沒落,直至翻不起一絲一毫的風浪。
可還是出了意外,賈家不知從哪裏得到的消息,說是嚴秋水找人淩辱的他們家孩子,賈家因此陷入失控。
那時,沈雲鶴以用他巧舌如簧的本事哄着嚴秋水與他訂了親。
是的,不是成婚,而是定親。
他說他要等到高中之後風風光光的與嚴秋水成婚,那樣才對得起他的一片真心,對嚴家而言,如此更是名利雙收的。
嚴秋水和嚴家都被他說服了,于是兩人定了親,旬州城有頭有臉的人物皆見證了兩人的定親宴。
正是因為如此,得知賈承倉要去知州府告狀的時候,嚴家才将他截住,将他打成那樣也是一種警告。
只是,此事也提醒了嚴父,只要賈家之事不解決,隐患就一直存在。
于是最終便有了那場大火。
嚴子檀說到此處時,周圍百姓們皆露出憤怒之色。
所以,果真是嚴家滅了賈家滿門啊。
“畜生啊,活該被害。”
“殺人兇手還有臉哭,活該遭報應。”
“就該天打雷劈,嚴家咋不斷子絕孫!”
……
咒罵聲,嘲笑聲讓嚴子檀面紅耳赤,他早知說出來必然會落得這樣的下場,但為了妻兒,他絕不會退縮。
那人允諾過的,只要他将真相如實相告,他的妻兒就能脫離如今的苦海過上正常人的日子。
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因此嚴子檀咬了咬牙繼續揭露沈雲鶴這個虛僞小人的真面目。
“諸位大人,草民深知嚴家罪孽深重,可嚴家已經付出代價,但沈雲鶴這個罪魁禍首還在逍遙法外,不僅如此,這個虛僞小人還平步青雲,成了位高權重的吏部尚書,這不公平!”
“他這個罪魁禍首該付出代價的不是嗎?否則天理何在!”
“與嚴家的婚約不過是他的算計,嚴家與賈家一樣,都是他青雲路上的踏腳石罷了!”
“這樣的人怎配做官?這樣忘恩負義的畜生怎配做天下學子的表率?”
嚴子檀聲嘶力竭,那眼裏的仇恨絕不是演出來的,圍觀學子頓時大呼“不配!”
“一派胡言,又想空口白牙污蔑本官,到底是誰指使的你們?”
沈雲鶴又羞愧又憤怒,氣得渾身發抖。
“五皇子殿下,肖大人,付大人,諸位還沒看出來嗎,今日這一出分明就是有預謀有計劃的,針對本官的一場誣陷,諸位若是信了,便是上了有心之人的當。”
“兩位大人如此聰明,怎可被有心之人利用?”
沈雲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直到此刻他還未放棄。
“沈大人言之有理,本皇子認為,此事稍後再議,倒不如好好審審這兩個來歷不明之人,究竟是受了何人挑唆來誣陷堂堂二品大員,簡直豈有此理!”
五皇子也趁機開口,不想肖泉今天是跟他杠上了一般。
“殿下此言差矣,既是有人要針對沈大人,便更應該當場審理清楚,還沈大人一個清白,再者,沈大人當真清白嗎?”
肖泉面色堅定,就算是面對皇子也沒有半分退縮的意思。
“關于賈家,嚴家,沈大人以婚約騙取幫扶,事後卻做出卸磨殺驢、忘恩負義之事卻都是真的,本官相信在場之人皆有自己的判斷。”
沈雲鶴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又見肖泉轉頭看向早已擁擠不堪的外堂,對着不知多少人道:
“在場當有諸多學子是沈大人的門生,或是以沈大人為人生目标,為榜樣,為信仰者……”
“沈大人騙婚、騙財、騙萬千學子,騙了一輩子,騙成了吏部尚書,如此若是天下學子紛紛效仿,我大曜豈不是亂了套?往後還有誰願意認真讀書?誰還敢堂堂正正做人?天下百姓又有誰還敢相信朝廷?”
肖泉以一個“騙”字否定了沈雲鶴的一切,不僅煽動了學子,還将他的功名,如今的成就全都否定,甚至将此事上升到朝廷,上升到天下,一時間就連五皇子都不能輕易開口了。
阻止便是包庇,五皇子更是代表皇家,代表朝廷。
皇家總不能為了個尚書與天下學子為敵吧?
該死的肖泉!
沈雲鶴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有那麽一瞬間,他恨不得當場暈死過去。
“對!我們也想聽聽,沈雲鶴究竟有多不要臉,究竟有多無恥!”
“我想知道,我這麽些年究竟把怎樣一個不要臉的畜生當做榜樣!”
學子們曾經有多愛戴他,如今就有多惡心他,曾經有多佩服,現在就有多恨。
那種被欺騙被愚弄的憤怒,還有信念崩塌的崩潰,都需要一個宣洩口。
審!必須當面審!
“我們就想看看,朝廷對這樣的人究竟是如何态度,倘若朝廷選擇包庇,那我等十年寒窗苦讀算什麽?”
“我們一路辛辛苦苦靠自己之人又算什麽?”
百姓們也個個激憤不已。
看熱鬧是本性,而看這麽大的官的熱鬧可是千載難逢,誰也不想錯過。
這畫面刺激得沈雲鶴的臉更疼了,五皇子也只能黑着臉,憋了一肚子的火。
可大理寺的人虎視眈眈,刑部的人也明顯站在肖泉那邊,最重要的是,現場那麽多人看着,五皇子又一向是溫和仁厚的人設,他不能壞了名聲。
肖泉這個氣死人不償命的還讓人找來了幾個大夫,就站在沈雲鶴身後,以防他被氣暈過去能及時搶救。
沈雲鶴本想假暈,此時卻差點被這厮真氣暈過去。
最終,兩人只能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肖泉。
程轶卻笑了。
肖大人果然厲害,他沒看錯人。
于是就這樣,針對沈雲鶴的審判還在繼續。
沈雲鶴與嚴秋水定親後,嚴家便供養着沈雲鶴直到他高中狀元。
在嚴家扶持他的那些年,沈雲鶴一切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嚴家不僅給他提供最好的資源,全力扶持他,還給他造勢,将他捧得極高。
嚴子檀那時便極崇拜這個未來哥夫,嚴家對他可謂仁至義盡。
可是,等沈雲鶴高中狀元之後,卻遲遲沒等他回來兌現諾言。
起初嚴家上下皆憤恨不已,尤其是嚴父對之咬牙切齒,可是突然有一日,嚴父态度大變,并且勒令嚴家任何人不準再提婚約之事,只當嚴家沒有扶持過沈雲鶴,更不曾有什麽婚約,同時嚴秋水也被禁了足。
當時嚴子檀大為不解,甚至想要沖到京城去為哥哥讨個說法,直到父親将嚴家重要之人聚在一起說了一件事。
那時嚴子檀方知沈雲鶴攀上了安國公府。
曾經的賈家,就是如今的嚴家,甚至于嚴家在安國公府面前還不如賈家。
那樣的權勢地位已然讓人望而生寒,更別說安國公還握着十幾萬安南軍,那是連皇帝都要忌憚的存在,小小商賈在他面前豈不就是蝼蟻?
然而,讓人大為意外的是,嚴父的妥協并非出于對安國公權勢的畏懼,反而是要夥同沈雲鶴一起瞞天過海。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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