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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謝共秋是被砸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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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謝共秋是被砸醒的

謝共秋是被砸醒的。

他頭暈眼花地撐起身,環視四周:

白色的塑料袋被狂風卷着,漫天飛舞,簡陋的窩棚在狂風中不堪重負,搖搖欲墜。

遠處,鏽跡斑斑的星艦殘骸堆積成山,勾勒出垃圾星1001特有的、荒蕪到令人窒息的天際線。

幾個穿着破舊、臉上髒兮兮的小屁孩站在門外,手裏攥着約莫十厘米長的粗樹枝,正指着他嘻嘻哈哈。

顯然,剛才被砸醒,就是他們的傑作。

謝共秋:“……”

他難得地陷入了沉思——自己這是吃錯菌子了嗎?

畢竟,眼前這景象,比他上輩子在魔法全息影像裏看到的“哈利波特騎着掃帚飛”還要荒謬。

他當然認識這裏。

這是他出生的地方,垃圾星1001,傳說中連星盜都懶得光顧的、鳥不拉屎的宇宙角落。

可問題是……

他不是已經死透了嗎?怎麽又滾回這個鬼地方來了?

謝共秋下意識地挑眉,臉上寫滿了不解。

“醜八怪!沒魔法!”

“醜八怪!沒魔法!”

“醜八怪!沒魔法!”

……

小孩們還在起哄,手中的樹枝頂端泛起微不可查的光芒,嘴裏念念有詞——是最基礎的懸浮咒。

下一瞬,周圍散落的垃圾再次晃晃悠悠地飄起,瞄準了謝共秋,蓄勢待發。

謝共秋:“……”

幾乎是本能,他嘴角勾起一抹慣常的、帶着點玩世不恭的弧度。

“啧,這不就是最入門級的咒語?能吓到誰?”

他習慣性地擡手,指尖虛點,準備給這群小崽子來個印象深刻的反擊,“現在就讓你們看看,誰才是這片垃圾堆的孩子王!瑟瑟發抖吧,小屁孩!”

咒語到了嘴邊,謝共秋卻猛地頓住。

視線低垂,落在自己擡起的手上——那是一只傷痕累累的手。是他十幾歲的模樣,瘦小、乾癟,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顯得皮包骨頭,指關節格外突出。

他的目光迅速掃過自身:黑色的粗布衣服,補丁疊着補丁,從領口一直打到腳踝,破爛得幾乎看不出原貌,更談不上任何風度與帥氣。

更重要的是,這具身體孱弱不堪,體內空空如也,根本沒有足以支撐哪怕最微弱魔法回路的能量。

……玩脫了。

OVO是微笑,O-O是警告!

眼看着第二波更大規模的垃圾劈頭蓋臉砸來,謝共秋當機立斷,臉上瞬間切換成一個無比标準、帶着幾分讨好和可憐意味的微笑。

然後,他轉身,拔腿就跑。

“別讓他跑了!抓住他!”

後面的小孩們像被點燃的炮仗,呼啦啦追成一串。

謝共秋一邊跑,一邊還不忘回頭喊話,試圖進行一番“友好”交流:

“喂!莫欺少年窮啊……!小爺我——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懂不懂?小鬼們,今日留一線,日後好相見,莫以惡小而為之,莫以善小而不為啊……”

可惜,追兵們顯然沒打算跟他講道理,追得更起勁了。

謝共秋:“……”行,算你們狠。

“噗通——”

悲極生樂。

他沒注意腳下,被一個半埋在地裏的易拉罐絆了個結結實實,當場摔了個四腳朝天,啃了滿嘴混合着沙土的垃圾。

眼看那群小崽子就要沖上來實施“正義的圍毆”,謝共秋眼角餘光瞥見幾道聞聲而來的身影,他立刻扯開嗓子,用盡畢生演技,發出一聲凄厲又委屈的哀嚎。

幾個大人從旁邊搖搖欲墜的棚屋裏鑽了出來,攔住了那群追打的小孩。

“乾什麽呢!不是跟你們說過,不許跟這個瘋子玩嗎?沒爹沒媽、陰沉沉的瘋子,一看就晦氣?你們怎麽又不聽話!”

一個身材粗壯的女人擰住了“孩子王”的耳朵。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孩子王”瞬間蔫了,耷拉着腦袋乖乖挨訓。

謝共秋躲在女人身後,趁機對着那群小孩,扯出一個極其嚣張、充滿挑釁的鬼臉。

等到大人們不耐煩地回頭驅趕他時,他又立刻變臉,恢複成那副怯生生、可憐巴巴的模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全然是一副癡傻模樣。

“去去去!離遠點!真晦氣!”

大人們像趕蒼蠅一樣揮揮手,帶着自家孩子各自散去。

直到所有人的身影消失在垃圾堆的拐角,謝共秋臉上那點僞裝出來的可憐才瞬間褪去,變得面無表情。

幾縷汗濕的黑發黏在額前,他擡手,漫不經心地撥開,眼神冷了下來,帶着一種與這具瘦弱身體極不相符的沉郁。

“系統,”他聲音不高,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滾出來。”

停頓一秒,他補充道,語氣危險:“我不說第二遍。”

*

空氣似乎凝滞了一瞬。

緊接着,一點微弱的金光在他眼前亮起,逐漸凝聚成一顆指甲蓋大小、不斷旋轉的虛幻鑽石。

“親愛的宿主,這裏是反派系統001,很高興為您服務。”

一個略顯機械化的電子音響起,試圖表現出熱情。

“高興你個大雞蛋!”

謝共秋毫不客氣,順手撿起腳邊一個空罐頭盒,精準地砸向那點金光。

“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說,只要我完成反派角色的扮演任務,就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嗎?現在這算什麽?我怎麽又回到這個任務的起始點了?!”

“你看看周圍,我是想要窮,還是想要垃圾?難道我是個m嗎?系統,看着我的眼睛?”

系統: “……”

“宿主,請稍安勿躁,理論上任務完成獎勵已發放,但……出現了一點小小的意外。”

系統的電子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意外?”

謝共秋眯起眼,磨了磨後槽牙,“什麽意外?說清楚。”

“屬于反派系統的任務,就是抹殺主角。”

“我們的任務,本應該在主角死亡之後結束。但經檢測,主角翡閱青,在最終對決後,動用了——”

“【逆轉率】,這是超ssss的魔法,此魔法優先度極高,涉及世界規則本源,系統……無法乾涉。”

謝共秋:“……”

他僵在原地,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我靠!”

“他至于嗎他?!”

謝共秋的表情逐漸扭曲,強忍着才沒當場咆哮出來。

“【逆轉率】?那不是傳說中燃燒靈魂、代價慘重、十死無生的禁術嗎?他翡閱青是有什麽毛病?對付我一個‘區區小反派’,用得着這麽同歸于盡的手段?!”

他越想越覺得離譜,眼神無比“誠懇”地看向那顆懸浮的鑽石系統。

“來,你告訴我,我上輩子到底對他做了什麽天怒人怨、人神共憤的事情,值得他付出這麽大代價,就為了把我拉回來重開一局?”

系統的光芒閃爍了幾下,似乎在進行複雜的運算,最終,它用一種猶豫的、近乎試探的語氣回答:

“宿主,這個……具體情況比較複雜。要不,您親自回顧一下當時的VCR?”

*

一道微光自鑽石系統中射出,在謝共秋面前形成一道僅他可見的光幕。

畫面清晰起來:

這是謝共秋記憶中,濃墨重彩的一幕。

充滿焦土的戰場上,斷壁殘垣。

他目光所及之處,正是——翡閱青。

翡閱青難得狼狽。

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長風衣,如今沾滿塵土與暗沉血漬,衣襟散亂,露出內裏撕裂的襯衫。

那位被譽為聯盟之光、那位翡家百年不遇的天才,此刻那張清冷矜貴的臉上,沾滿了塵土與凝固的血跡。

脆弱得驚人。

卻依舊有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主角真的是,長了一張非常非常漂亮的臉。

謝共秋記得,自己當時确實欣賞了片刻。畢竟,那張臉,完全就是照着他的審美偏好和xp長的。

太絕了。

可惜,道不同,不相為謀。

光幕中,他看到躺在地上的翡閱青,睫毛劇烈地顫抖着,似乎正陷入某種激烈的內心掙紮。

按照一般劇情套路,此刻,通常是主角回憶爆殺。

翡閱青想起親人朋友,獲得力量,這是絕地反擊的前兆。

但,這可不是謝共秋這個反派希望看到的。

于是,畫面裏的謝共秋,不緊不慢地轉過身,面向翡閱青。然後,在對方逐漸聚焦、充滿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優雅地、緩緩地,摘下了臉上的面具。

露出了那張,翡閱青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臉龐。

“你——怎麽可能——你?”

翡閱青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一貫冷淡的聲音,在此時沾染上世界觀崩塌的震撼與痛苦。

而謝共秋,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近乎殘忍的笑意。

“打斷一下你的回憶殺。我突然有點好奇,翡閱青,你剛才心裏想的那個,可以托付性命、生死與共的兄弟……”

他微微俯身,湊近些,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不會,是我吧?”

“怎麽樣?哥,想起我了嗎?”

他的語氣輕佻,帶着毫不掩飾的戲谑。

然而,與謝共秋輕松語氣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手中驟然凝聚的、散發着毀滅氣息的暗黑魔力球體。

殺意,在這一刻赤裸裸地彰顯。

不死,不休。

*

系統:“……”

“宿主,如您所見,由于主角受到的精神與物理的雙重打擊,痛苦遠超預估阈值,導致其最終選擇了極端手段。”

“所以,我們上一輪的任務……理論上,算是失敗了。”

謝共秋沉默了足足十秒。

然後,他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呵。”

“沒事,”

他拍了拍手上沾着的灰,眼神卻一點點亮起一種奇異的光芒,那是一種混合着挫敗、興奮與強烈戰意的光,“那些打不死我的,終将使我更加強大。不就是重啓任務嗎?我就不信,我……”

豪言壯語說到一半,突然卡殼。謝共秋像是猛地想起了什麽至關重要的問題,臉上的笑容變得要笑不笑,眼神銳利地盯住系統。

“等等,先別畫餅。有個最關鍵的問題,”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翡閱青用了那個勞什子的【逆轉率】重啓時間後,他本人……會有記憶嗎?”

謝共秋頓了頓,語氣帶着點難以置信的荒謬:“他要是帶着上輩子的記憶重生……系統,這局還玩個毛?翡家!那可是翡家!開局就地獄難度都沒這麽離譜!”

系統立刻回答,語氣帶着一絲安撫:“這一點請宿主放心,不會的。”

謝共秋聞言,長長地、實實在在地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肩膀微微放松下來。

還好,天不亡我……呃,天不亡我這個反派。

他擡起頭,望向垃圾星永遠灰蒙蒙、看不到一絲蔚藍的天空。稀薄的大氣層外,恒星的光芒艱難地穿透工業污染形成的厚重霧霾,給一切景物都蒙上了一層壓抑的、髒兮兮的色調。

“宿主,您在想什麽?”系統見他久久不語,主動詢問道。

“複盤。”

謝共秋收回目光,言簡意赅。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自己那個已經塌了大半的垃圾小屋。

夜晚的垃圾星氣溫會驟降至零下,沒有個能擋風的容身之所,他這具小身板絕對熬不過去,會被凍成老鼠乾。

“複盤……上一世的失誤嗎?”系統追問。

“過來搭把手,把這根房梁挪開。”

謝共秋沒直接回答,指着壓垮棚屋的一根扭曲金屬杆對系統說,“幫忙,我就告訴你。”

系統幻化的鑽石光芒閃爍了兩下,似乎有些無語,但還是飄過去,射出一道微弱的光束,輔助謝共秋一起費力地挪開了那根沉重的金屬。

謝共秋擦了把額頭上并不存在的汗,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家”,眸色深沉。

“可以複盤的地方太多了。”

他低聲說,聲音裏聽不出什麽情緒,“上一次,很多細節,很多看似無關緊要的線索,其實都被忽略了。不知不覺,就踏進了別人織好的網裏,成了被束縛的獵物,最後被一擊必殺。”

“啊?”

系統還适時地發了一個表示疑惑的顏文字: (⊙⊙)?。

謝共秋忽然彎下腰,從一堆垃圾裏扒拉出一塊相對完整的金屬片,對着上面模糊的倒影,扯出一個帶着漫不經心的笑容。

“我的意思是,”

他盯着倒影中那雙屬于孩童、卻盛滿了成年靈魂幽深火焰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我,我們,身為反派,還是不夠卷!”

“系統,”

他擡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廢墟,投向了未知的、充滿挑戰的未來。

“這一局,有沒有信心,陪我殺出重圍,把這該死的劇情,徹底掀個底朝天?”

系統:“……”

(它內心OS:啊這……上一世您都把主角逼到動用禁術同歸于盡了,這還不夠卷嗎?!)

但它明智地把這句吐槽咽了回去。

因為它不經意間,捕捉到了宿主眼底最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幾乎無法抑制的……躍躍欲試的興奮。

那是一種棋逢對手、渴望颠覆一切的興奮。

仿佛重啓的不是絕境,而是一個更有趣、更值得挑戰的游戲。

眼下,系統似乎知道,為什麽反派系統的導航,會毫不猶豫地指向謝共秋了。

按照全息電影裏的一句話。

【這他娘的,果然是個天才!】

天生的反派!

作者有話說:

開文啦。

希望看文的友友天天開心,考試順利

感興趣的可以看看新文呀,以下為簡介:

問:穿成萬人迷反派,是怎樣一種體驗?

答:謝邀,人剛穿。

好消息:成了戰力天花板。

壞消息:穿的是熱血小說《我在東京斬螣蛇》。

而程瑜安,就是那個被斬的螣蛇.本蛇。

程瑜安:……

程瑜安:0vo 是微笑,0-0 是警告!

*

作為全書被通緝追殺的反派 BOSS。

程瑜安看着鏡子裏那張“禍國殃民”的臉,再看看危機四伏的東京,陷入了沉思。

在“開局即地獄”的模式中,他也依舊穩定發揮。

不就是:異界升職,卷王打卡,KPI 超額嗎?

小 case,小 case!

*

白天,他是平平無奇的高中生。

夜裏,他是偷偷登頂反派積分榜,積分不斷飙紅的反派 boss。

憑借一己之力,把東京反派這一行業,卷出新高度。

程瑜安:(▼皿▼)

區區主角主角團,虐你如呼吸!!

我的發,左眼用來打主角;我的發,右眼用來虐同行……

但是,等等!

為什麽劇情會崩潰得如同脫缰的野狗。

遇到的人也逐漸離譜?

*

【1】 【第一任:帝國之星,病嬌腹黑】

季臨風捏着他的下巴,聲音淺淡:“你這樣弱小的螣蛇,不該留在偵查部。”

程瑜安微微笑:“那我該留在哪?”

“你,只能留在我身邊。”

程瑜安:……

程瑜安: 瘋了吧這是!

于是,程瑜安親手嘎了他。

【2】【第二任:反派大佬,溫柔白切黑】

白景行在深夜将他抵在辦公桌前,呼吸灼熱:“你和我,才是同類。”

程瑜安淡淡擡眼:“同類?”

“陪我沉淪,我們聯手毀掉東京。”

程瑜安:……

主意是好主意,但都是反派,裝什麽?

于是他也被嘎了,順手的事。

【3】【第三任:上位掌權者,綠茶小狗】

周守成在慶功宴後,将他困于休息室,眼底晦暗一片:

“跟我結婚……我所有的錢,都歸你。”

程瑜安輕巧轉身,躲開觸碰。

“周先生說笑了。”

你死了,錢也不都是我的嗎?”

……

程瑜安:◣_◢

沒錯,我只是個冷酷無情的殺手罷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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