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鐘聲敲響的剎那,魁梧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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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聲敲響的剎那,魁梧如山的中年男人便裹挾着風聲直撲而來。
地面震顫,連站立都變得勉強。
“打!往死裏打!用拳頭砸碎他!”
“哈哈哈,瞧他那副弱不禁風的樣子,能挨得住幾拳?”
看臺上的哄笑尖銳刺耳。拳風襲來時,謝共秋黑色鬥篷的下擺猛地揚起。砂缽大的拳頭幾乎擦過他臉頰的瞬間,他驟然下腰,後背幾乎貼到冰冷的地面,一截清瘦勁窄的腰身在翻騰的熱浪與塵土間倏然露出。
那節腰身,又随着他向左擰轉、彈起的動作利落隐沒。整個閃避過程快得只餘殘影,乾脆得沒有一絲冗餘。
魁梧男人眼中掠過明顯的詫異。
“身手不錯。”他啐了一口,“但在這兒,光靠身手可不夠——你沒覺醒魔法?”
謝共秋趁對方話音未落,已重新站穩。
掌心向上,一縷熾熱悄然凝聚,卻不是報名時那簇試探性的小火苗。
艱澀古老的咒文自他唇間低低逸出,在對手再次暴起前——
轟!
【初階魔法·火爆!】
火焰如掙脫束縛的怒潮轟然炸開,層層疊疊的焰浪以謝共秋為中心咆哮着席卷整個擂臺,灼熱的氣流扭曲了空氣,看臺最前排的人被炙得紛紛後仰。
火海之中,唯有謝共秋靜立。
躍動的火舌溫順地纏繞他的指尖,親昵流轉,仿若他身體延伸出的一部分。
“真巧,”他擡眼,面具後的聲音聽不出波瀾,“我好像會一點。”
他問:“還繼續嗎?”
魁梧男人臉色變了。他盯着那片完全受少年操控的熾焰,喉結滾動。初階場館出現魔法已是罕見,而這火焰的強度與控制力……絕不止“初階下層”那麽簡單。他在賭,賭對方如此年輕,魔力必然有限,這般聲勢多半虛張聲勢,只要撐過這輪爆發……
就在他肌肉繃緊、意圖前沖的剎那,謝共秋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擡手,又一串更簡練卻更具壓迫感的咒文落下。
呼——!
火圈應聲暴漲,火鞭抽打空氣的爆鳴刺痛耳膜。比先前強悍數倍的魔法波動讓魁梧男人瞬間汗毛倒豎。
這不可能!這種程度的掌控力……
看臺上短暫的死寂後,爆發出更狂熱的嘶吼:
“魔法!是真正的魔法!燒啊!燒死他!”
“見血!不見血可不算完!”
嗜血的叫嚣裹挾着熱浪撲面而來。謝共秋面具下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厭惡。
“……我認輸。”魁梧男人終于啞聲開口,頹然垂下手。
“好。”
謝共秋點頭,乾脆利落地收斂魔力。滔天火海如幻影般消散,只餘地面焦黑的痕跡與蒸騰的熱氣。
擦身而過時,他聽到對方極低的一聲:“謝謝你。”
謝共秋腳步微頓,沒有回應。
*
金幣落入囊中的輕響悅耳。系統的聲音适時響起:“不錯的開局,宿主。既然初階場風險小回報穩,何不多打幾場?”
謝共秋摘下面具,露出其下略顯蒼白的少年面孔。他扯了扯嘴角,望向身後那棟籠罩在暮色中、宛如巨獸蟄伏的黑色建築。
“容易?”他聲音很輕,像在自語,“這地方就像個蠱盅。初階、中階、高階……越往上,越是大魔法師出沒的深淵。贏一場,下一場對手只會更強,更致命。所謂的‘晉級’,不過是賭場莊家讓你不斷加注的誘餌罷了。”
“不貪心會死,貪心也會死,都是供人取樂的玩物罷了,都一樣。”
快到學院時,謝共秋仔細掩去身上殘留的淡淡血腥與煙灼氣。剛踏進側門,便迎面撞見了林老師,他們在覺醒魔法天賦時有過一面之緣。
“老師好。”
謝共秋立刻換上那副乖巧溫順的模樣,微微躬身。
林老師的氣質儒雅、眼神卻總帶着幾分銳利,青年教師正是意氣風發,他有些意外地停下腳步,看向謝共秋。
“是你?來自‘垃圾星球’卻成功覺醒,你是第一個。”
他打量謝共秋的目光帶着審視,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但僅有天賦遠遠不夠。學院奉行‘末位淘汰’,綜合考核墊底者,會被清退。”
“魔法之路,天賦是基石,資源與傳承才是攀登的階梯。”林老師語氣溫和,卻字字沉重,“我之前任職帝都的時候,見過那裏的世家子弟,自幼便有體系化的培養、古老的咒文庫、專用的練習場……差距,從起點就已劃定。”
謝共秋安靜聽着,眼神專注。這些他前世早已深刻體會,差距宛若天暫。只是……帝都?這位林老師的來歷,似乎不簡單。
“能走到這裏,你的家人必定以你為榮。”林老師拍了拍他的肩,試圖鼓勵。
謝共秋擡起臉,黑發下那雙眼睛适時氤氲出些許落寞與脆弱,聲音輕了些,渾然天成般開口:“謝謝老師……不過,我沒有家人。”
林老師一怔,随即面露歉意:“是我失言了,抱歉抱歉,那就祝你在這裏多交些朋友也是好的……”
話一出口,他立刻意識到不妥。在這所等級分明、背景至上的貴族學院,一個“垃圾星球的孤兒,談何“朋友”?不遭遇明槍暗箭已是僥幸,這多話少有些何不食肉糜?
空氣有些微的凝滞。
似乎是為了彌補,林老師從懷中取出一把樣式古樸的銅鑰匙,遞了過來。
“這是我的私人實驗室鑰匙。我是帝都特聘而來,校董會額外批了權限。裏面有些魔法書籍,或許對你有用,還有個小型練習場。一周後的考核……”
他頓了頓,拍了拍謝共秋的肩膀,“活下去才是首要。魔法上面,要是有不明白的地方,随時可以來問我。”
謝共秋的目光落在鑰匙上,指尖觸及冰涼的金屬。這一次,他眼中那層慣有的僞裝褪去少許,流露出些許真實的動容。
“謝謝您,林老師。”
*
前往實驗室的林蔭道僻靜少人。系統還在雀躍:“宿主,看來你運氣開始好轉了,遇到的人都挺善意的嘛!”
“別吧,系統,你每次這麽說,下一刻就——”
謝共秋嘴角那抹慣有的、略帶譏诮的弧度還沒揚起,左腿剛邁出。
“站住。”
一道傲慢的聲音斜刺裏響起,前方路口已被七八個衣着光鮮的學生堵死。
系統:“……”
謝共秋:“……”
得,來嘞您嘞。
為首的是個下巴擡得極高的棕發少年,他上下掃視謝共秋,眼神裏的鄙夷幾乎凝成實質:“啧,我當是誰,原來是‘垃圾星’爬出來的那位啊。怎麽,覺醒了點微末天賦,就真以為能和我們平起平坐了?”
“看他那身破爛,隔着三步遠都能聞到窮酸味!”旁邊有人附和,捏着鼻子怪笑。
“聽說他跟林玉然一個宿舍?”
這句話像火星掉進油桶,棕發少年立刻炸了:“什麽?!他也配?林玉然可是二階的冰系天才!你這髒東西憑什麽玷污他的房間?!”
謝共秋默默聽着,心裏那點荒謬感揮之不去。
就因為這?大哥,有毛病?就因為自己和那個冰系魔法師一個宿舍?就來找他的麻煩,不要這麽離譜!
再說,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啊?
系統唯恐天下不亂:“宿主!他們居然敢搶你反派的話!這能忍?”
“閉嘴。”謝共秋低聲吐出兩個字,不知是對系統,還是對眼前衆人。
“喲,還挺橫?以為自己會點魔法就了不起了?”棕發少年逼近一步,惡意滿滿,“告訴你,連續考核墊底,你照樣得——收拾行李!!!!滾回你的垃圾堆!”
謝共秋眨了眨眼,語氣平淡甚至有點誠懇:“我沒有行李可收拾。”
“吆,還挺拽,跟他廢什麽話!動手!”
“等等。”
謝共秋擡手,并非攻擊姿态,聲音清晰,“根據學院守則第337條,私下鬥毆,雙方均受重處。而且,急什麽,兩個月之後就是考核,是學校的大考,諸位若想‘指教指教’我,到那個時候 豈不是更名正言順?”
“哈?我們憑什麽聽你的?現在教訓你又如何!”
謝共秋不再多言,右手微擡,五指虛攏。一段輕緩低吟般的咒文自然流淌,柔和的淺金色光暈自他掌心彌漫開來,光暈中隐約有細微符文流轉。
【記憶銘刻】。
并非攻擊魔法,卻讓對面所有人臉色驟變。
“這……這是‘記憶咒’?!你怎麽會這種偏門咒文!”
棕發少年失聲。這種用于記錄現場影像、通常只有古老世家才會教導子弟用以“留證”或“玩鬧”的魔法,絕不該出現在一個“垃圾星球”來的少年手中!
“現在,可以各退一步了麽?”謝共秋維持着咒文,光暈穩定,“考核場上,恭候各位。畢竟……”
他頓了頓,冷不丁地補充一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嘛,大家可以在考核的時候找我,和氣生財啦。”
對面幾人面面相觑,眼神交換間有了忌憚。若真被這“記憶咒”拍下圍毆證據,即便他們背景不俗,也少不了一身麻煩。
“……算你走運!”棕發少年咬牙,“考核的時候,有你好看!我們走!”
人群悻悻散去。
謝共秋撤去魔法,光點消散。他望着他們背影,忽然提高聲音,語氣淡漠得像在讨論天氣:
“另外,如果誰實在想和林玉然,就是那位冰系天才——同住,換宿舍的事,可以随時找我。”
“和氣生財啊,我随時都可以換!”
“真話!!!哎哎哎,別走啊。”
*
遠處,高聳的鐘樓頂端。
一雙淡藍色的眼眸,如同封存于萬載寒冰之中的琉璃,靜靜凝視着下方林蔭道上發生的一切,對于剛剛下面發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那群散去的學生背影,随即,毫無偏差地,捕捉到謝共秋的身影,不偏不移,正中靶心。
像是想到了什麽,那雙眸子的主人倚着石欄,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輕叩冰冷的石材,這樣的角度很适合偷襲,冰箭魔法脫手的瞬間,謝共秋應該會死得很慘吧。
鮮血淋漓,然後面容驚吓,那雙好看的桃花眼也會瞪得大大的,死的凄慘。
畢竟這一世,謝共秋還很菜,和他相比。
翡閱青臉色很沉,還在考慮的時候,謝共秋已經走進了教學樓。
偷襲任務就這樣以失敗告終。
“呵。”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謝共秋。”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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