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2章 第 42 章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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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在

在謝共秋念完魔法咒的下一秒, 一方小小的空間徒然出現。

謝共秋愣了一下,原來不是所謂的幻覺嗎?

他的腦子原來還是清醒的嗎?

謝共秋歪頭,似乎在好奇空間裏到底是些什麽東西。

——那是很多治療的藥物, 上面有明顯分類的标簽, 什麽藥物是用來治療什麽的。

标簽上的字跡, 謝共秋最熟悉不過。

還有很多價值連城的攻擊系的魔法器,保命起來不要太順手。還有很多很多好看的小說,是謝共秋一貫喜歡消遣娛樂的東西, 還有魔法書, 魔法咒,很多尋常人接觸不到的東西,像是不要錢一般, 被堆在空間的角落裏。

裏面還有一部分位置,放着學校的飯卡,還有一些銀行卡, 還有一些換開零散的星幣,用來吃飯, 買好吃的,或者是日常開銷, 肉眼看過去, 估計幾輩子都花不完。

這算是一夜暴富嗎?

謝共秋眨巴眨巴眼睛。

他怔怔地看着,只是心髒一下又一下地起伏。

“禮尚往來, 謝共秋,先送你一份生日禮物。”

也許是夜深人靜,也許是确定謝共秋已經睡着,翡閱青摸了摸謝共秋的腦殼,然後戳了戳謝共秋的臉頰, 沉聲片刻後開口:“準備的也不是很充分,但是鑒于你之前的表現也不太乖,是不是?”

謝共秋皺着眉,有一個瞬間感覺自己自卑又醜陋,看見這樣一份禮物的同時,身體裏,骨骼裏,最先叫嚣出來的居然是不配得感。

似乎伸出手去觸碰,都會像是一種莫大的玷污和亵渎。

怎麽這樣?怎麽可以這樣?無論是出于什麽原因,謝共秋想,背叛就是背叛,這樣的背叛,是一句輕飄飄的——表現不好,就可以一筆揭過的嗎。

翡閱青這人好傻。

謝共秋笑,但是笑着笑着,眼淚就大滴大滴地砸落,大顆大顆地往下滑。

之前實驗室,不斷有刀片和解剖刀,劃過手臂和大.腿,那股涼意充滿全身,疼痛好像在此刻後知後覺,像是在不知道的時候,已經發散到骨髓之中。謝共秋突然沖進衛生間不停地吐,直到最後出現酸水。

等到一切平息,謝共秋看着玻璃倒影中狼狽的自己,再次将臉上所有的表情死死壓了下去。

冰涼的水劃過臉頰,他将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

回到床上時,他看了一眼空間之中翡閱青準備的那個玩偶——是一只小貓。

是睡覺的時候,用來抱着的嗎?

謝共秋又笑了。他低下頭,将自己蜷縮成一團,輕輕嗅着玩偶上的味道,然後一點一點地收緊力道,緊緊抱着它,像是抱着某種說不明的幻想和泡沫,沉入夢鄉。

*

系統是老年機。

大概在在系統界,它已經是快要退休的存在,有一種缺胳膊少腿的既視感。

在時隔多久,系統緩緩地再次上線。它掃視一眼周圍的環境:

【宿主,你怎麽把自己乾到這裏來了?】

【還能活着出去嗎?】

【啊啊啊啊啊,算了。】

【我們的反派任務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風蕭蕭兮易水寒啊,這怎麽辦,宿主,他們會找到我們嗎?】

謝共秋罕見地沒有立刻接話。半晌之後,他才輕輕搖了搖頭。

“不會的。不存在這種可能。”

“他們——林玉然和張鑫,是絕對不會找到這裏的。”

【為什麽?】

謝共秋的語氣變得異常溫柔,仿佛在講述一個睡前故事:“這裏,被光系的大魔法師下了S級的【隐匿咒】。除非大羅金仙親臨,否則都是白搭。”

系統:【……】

系統:【……OMG……】

【所以說,林玉然和張鑫,是宿主你故意支出去的嗎?】

系統這個時候才後知後覺。

謝共秋環視四周,臉上所有的表情瞬間消失,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嗯。”

“張家那邊,和餘明的失蹤有關系,但關聯性并不高。只是張家那邊,應該有他們想要的證據。”

【所以,你才讓餘明說,他的失蹤和張生鵬有關?】

謝共秋沒有正面回答它的問題,只是低着頭沉聲開口:“等這件事結束後,張家內部的格局會發生變化,張鑫會逐漸掌權。而他,也會找到自己最得力的助手,那也是他回歸帝都的最佳時機。”

謝共秋頓了頓,“老是往西部跑,影響終究不好,他們遲早要向上走。”

說完,他蹲下身,指尖輕輕點了點系統虛幻的腦袋:“至于這裏,是我們的戰場,也是餘明失蹤後真正來到的地方。”

【這裏是什麽,宿主?】

饒是以系統的見多識廣,此刻也忍不住吞咽了幾口并不存在的口水。

“這裏啊。”謝共秋的語氣變得悠悠然,他笑着,眼底竟然浮現出一層薄薄的水光,“這裏是人間煉獄,是死神的地盤,是秩序徹底失守之地。”

【啊?】系統瑟瑟發抖。

【那我們還會活着回去嗎?】

“不知道。”謝共秋搖搖頭,這一次倒是說了大實話,“我也不知道,系統。”

系統的光芒瞬間暗淡下來。在與眼前這位宿主共事的時間裏,它鮮少見謝共秋露出這樣的時刻,那就說明事态已經嚴重到了極點。

【宿主——】

謝共秋笑着開口,聲音裏卻透着一股韌勁:“不過你放心,系統,我會盡力的,哪怕艱難,哪怕痛苦——”

“往好處想,要是活下來了,這何嘗不是我的機會呢?像是蝴蝶的新生。”

“以後肯定要進入內閣,議會,那這裏的經驗,可以算得上前期積累的資本,對以後很有幫助。”

“憑借這些,我可以爬得更遠,我會比前世站的位置更高,手上擁有的一切,也會發生質變。”

“世界上所有的好事,總沒有白得的。”

【但是宿主,也太瘋了,怎麽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系統一臉的不贊成。

謝共秋笑着搖搖頭。

“系統,這是我遲來的課題,要是不去解決,它總是會像腐肉一樣存在,一樣腐爛地提醒、刺激我。”

那些發生過的事情不會消失,所承受的痛,受過的傷害也不會,唯一能做的就是直視,正面。

只有越過去,山成平地。

不完美,有裂痕,開始會愛,會被愛。

如果能活下來的話,他真的很想去學習了解。

如果,真的可以活下來的話。

*

周圍的一切,所見所聞,都是地獄。

午後的陽光毒辣地穿透鐵皮屋頂,将園區那間逼仄的“懲戒室”炙烤得如同蒸籠。空氣中混雜着鐵鏽、發黴的汗味以及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在這裏,不斷地發生殺戮。

謝共秋在注射完藥劑之後,會把他短暫地放出去,作為觀察期。

在他目光所及之處。

“砰——”一聲悶響打破了死寂。

一個身形瘦削的年輕人被兩名打手像拖死狗一樣拽了進來,重重地摔在滿是污垢的水泥地上。他的一條腿顯然已經斷了,拖行時在身後留下一道刺眼的暗紅血痕。還沒等他發出呻吟,一只穿着厚重軍靴的腳便狠狠踩在了他的後背上,将他死死釘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房間中央,那個被稱為“頭兒”的男人正慢條斯理地用一塊白布擦拭着手,擡手指尖,他手上的魔法波動“滋滋”作響,在昏暗的室內劃出令人心悸的藍白光弧。他擡起眼皮,眼神像看一件報廢的零件:“跑?你能跑到哪去?外面的林子全是魔法師,還拴着狗,怎麽會有人傻到,想逃出去?!”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魔法團猛地捅向地上年輕人的側腰。年輕人瞬間劇烈抽搐起來,喉嚨裏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咯咯”聲,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彈動,汗水與血水混合着從額頭滴落,在水泥地上暈開一小灘濕痕。

他死了。

在謝共秋的注視中。

他被像搬運一袋垃圾一樣,向着走廊盡頭那扇散發着陰冷潮氣的鐵門走去。随着鐵門“哐當”一聲合上,那令人窒息的黑暗再次吞噬了一切,只留下懲戒室裏那揮之不去的焦糊味,在空氣中久久不散。

【記憶咒】刻畫了一切的畫面。

在結束完一切之後,男人眼神看向謝共秋這邊,似乎感覺到很有意思,擡手指尖就要動作的時候。

身邊的人在他耳畔說了句,“頭,那個是注射了藥的貨。”

“切。”

男人興致全無地擺擺手。

“原來是注射過藥的瘋狗,就快要死了,怪可惜的。”

他說完之後,有人用絕望而空洞的眼神,看向這邊,沒人敢發出一點聲音。

*

數不清這是多少次,這樣慘絕人寰的畫面,一幕接一幕。一個人死亡的慘烈,鋪墊着另外一個人。

謝共秋身處在其中,哪怕掩飾的再好,眼神的底色,也帶上痛苦。

“時間也差不多了。”

“什麽?”

“所有可以被記錄的證據,已經收集的差不多。”

謝共秋淡聲開口,看向玻璃外。

“我的意思是,可以嘗試着收網了。現有的這些,已經算鐵證,可以完成定罪。”

“只有你一個人嗎?宿主。”

系統看向謝共秋的眼睛。

“大概還有一個吧,他應該考慮的差不多。”

*

“你還過來乾什麽?”

許久之後,死寂的玻璃房裏,對面的男人終于擡起頭,目光沉沉地望向謝共秋。

謝共秋眼底劃過一絲詫異,似乎沒料到這人在絕境中還能保持如此清醒的理智。

“反正大概率是個死,如果是這樣的話,答應我的要求,也沒有什麽不好。”

男人靠在冰冷的牆壁上,不鹹不淡地瞥了他一眼,語氣裏透着股破罐子破摔的涼薄,“雖然感覺,按照你的那種想法,會讓人死得更快一點。”

謝共秋摩挲着指尖,微微颔首,算是默認了對方的說法。

“死的快,某種程度也是好事。”

“你不覺得嗎?”

謝共秋側着頭,看向他,“要動手就快點吧,這一些時間,你的觀察期還沒有結束嗎?我沒有通過你的考驗嗎?”

男人的眼神發生變化,看向謝共秋,“你居然可以活這麽久。”

謝共秋攤了攤手,表示肯定,“嗯,是比較有本事,能活一點。”

“那是很能活了,正常人按照你這個劑量——”男人含蓄地沒有說完後半句。

“都已經死的涼透了。”

“你——”

男人終究還是嘆了口氣,像是下定某種巨大的決心。

“行,我答應你。”

“哪怕死亡。”

“想清楚了。”謝共秋說。

“試試吧。”

昏暗的牢房裏,兩個人影在魔法陣殘光的映照下站起身來。遠處,實驗室的方向隐約傳來儀器的嗡鳴,像某種沉睡巨獸的呼吸。

他們即将去捅醒它。

*

不過我們具體要怎麽做,你應該也知道。”男人環視了一圈四周。

“這裏裏外外到處都是眼線,還有那個瘋子調配的藥物。每次注射之後,我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的乏力期,連擡起手指都費勁,會很想死,很惡心。”

男人頓了頓,眼神銳利了幾分:“既然你也經歷過,自然懂得我在說什麽吧。”

謝共秋點點頭。

他前世經歷過比這更糟糕的境地,那是在綁定系統之前。他被迫服用藥劑的時間,遠比眼前的男人要漫長。漫長到,對所有具象化的痛苦折磨,都變得解離,漫長到他習以為常。

某種程度上,剛才那個瘋子博士說的話,并沒有錯。

他的存在,他還活着,就算是奇跡 。

死亡率百分百的實驗,他是少有,罕見的變異體。

“你知道這些人,到底在乾什麽?”男人突然發問。

“不知道,誰能去揣測瘋子的想法。”謝共秋神色平靜,仿佛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不過,至于哪個瘋子,我之前聽說過他。”

“嗯?”

“那個瘋子博士,出生在所謂的上層階級,貴族世家,但是卻天生魔法資質平平,家族打壓,周圍人嘲笑奚落,人和人之間的白眼,讓他內心扭曲變态的不像樣子,就像我們現在看到的這樣子。”

“他自己水平太菜,就尋思着通過活體實驗,人體改造,打造出某種具備高魔法水平的——人造魔法師。”

聽到【人造魔法師】這幾個字,男人的瞳孔驟縮,神色變得微妙起來。

顯然沒料到謝共秋會把話說得如此直白。

“你到底是什麽人?或者說,你到底都經歷過什麽?”

謝共秋沒有說話。

“你好恐怖。”

男人倒吸了一口氣,皺着眉開口。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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