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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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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實驗室

實驗室。

男人那邊也傳來動靜。

火焰吞沒了大部分聲響, 實驗室內部的掙紮與嘶吼,像被塞進了一層厚棉花裏,悶悶地炸不開。

【風咒】

男人的衣袍早已被血浸.透, 分不清哪些是他的, 哪些是別人的。他步履踉跄, 但一步都沒有停。

實驗室在火光的掩映下,陡然爆發出一聲巨大的嗡鳴——像某種被壓抑太久的東西,終于撕開了喉嚨。

之前還耀武揚威的瘋子博士, 被一股狂暴的風壓重重砸在地面上, 脊背撞碎了兩層實驗臺,玻璃器皿炸成漫天碎屑。

“住手!住手——你這只可惡的豬猡,你要對我的藥做什麽?!”

男人背對着他。

沉默着, 一個字都沒有回複那個瘋子。

他只是固執地、一意孤行地向前走。風系魔法托舉着他殘破的身體,像托着一面即将傾倒的旗幟。

“住手!”

博士的聲音開始變調,從憤怒轉向某種近乎癫狂的恐懼。

“我要把你碎屍萬段——我要把你弄死喂狗!, 我一定要殺了你——啊啊啊啊——”他直起身體,掙紮着往前爬, 指尖凝聚的魔法光芒暴虐而瘋狂,像一頭被踩住尾巴的毒蛇。

“小心!”

謝共秋猛地轉頭, 瞳孔驟縮。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博士手中魔法幻化的匕首, 已經貼着男人的後心刺出——只差一寸。

下一道魔法緊随其後。

謝共秋沒有猶豫。

他伸手,徒手抓住了那道腐蝕性的咒術。

血肉在接觸的瞬間就被燒穿, 嗤嗤的白煙混着焦糊味升騰起來,鮮血順着指縫滴滴答答砸在地上。但謝共秋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痛,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滴答。滴答。

血珠落在地面的水漬裏,洇開一朵又一朵暗色的花。

“你——是你——”

博士看清了謝共秋的臉,眼神驟然變得狠厲起來。

“外面的火, 是你放的?”

“剛剛那麽大範圍的攻擊性魔法,居然也是你搞得?”

他死死盯着謝共秋,目光裏帶着一種近乎病态的探究。“我一直以為,在藥劑的作用下,你的魔法水平會暴漲——但我沒想到,你居然已經到了大魔法師的級別,你之前一直在騙我,你一直在故意隐藏自己的實力!”

謝共秋冷笑一聲,“是啊,你才發現?好蠢啊!”

“你想不到的事情,還多着呢。”

謝共秋把手上沾染的血慢條斯理地抹在自己臉上,像塗抹某種儀式性的油彩。然後順手将礙事的頭發往後一撩,露出那雙泛着殺意的眼睛。

火光在那一瞬間跳了一下。

博士愣在原地。

那雙眼睛裏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恨意。只有一種冰冷的、居高臨下的審視,看他,像在看一只被釘在标本盒裏的蟲子。

“不過,你可以想象的到事情,倒是有一件。”

“那就是你的死期。”

謝共秋不屑地笑,眼中殺意肆虐。

在這一刻,所有的身份和地位開始了互換,轉折。

在殺之前,謝共秋好整以暇地開口:“怎麽,博士瘋子,原本你以為自己的魔法水平不行,那現在呢?你是知道——你自己搞這些亂七八糟的改造,實力也不行,你是一個廢物,什麽事情也搞不好,是受到打擊了嗎?”

“你——”

“沒必要生氣啊,你這個瘋子,其實,在你看不到的角落裏,有大把大把的人,搞改造的能力和實力,比你強的太多太多。”

謝共秋一字一句,咬得很重,“你只是一個乾什麽都不行的小醜而已——你不覺得嗎?”

“嗯?”

謝共秋挑眉。

“你胡說!怎麽可能!我的藥劑怎麽可能失敗!”

博士破口大罵,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劃過玻璃,明顯是破防了。

謝共秋戳到了他最痛的地方,讓他那雙眼睛裏翻湧着要将謝共秋千刀萬剮的惡意。

“這有什麽不可能的?”

謝共秋分出一線心神,一邊穩住前方戰線上的火系魔法,火光沖天而起。另外一邊,他在漫天的烈焰中露出一個笑容,肆意而張揚,帶着某種近乎殘忍的漂亮。

“我不就是最好的證據嗎?”

博士像是被什麽東西擊中了,整個人僵在原地。

“不……不可能……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謝共秋笑出了聲。

“我最初就是一個沒有魔法的廢人。一個從垃圾堆裏爬出來的垃圾,怎麽可能天生就有魔法?”他微微歪了歪頭,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當然是被人改造成現在這副模樣啊。”

他頓了頓,笑意加深。

“你說說,嗯?你看看你的藥劑,是不是很失敗?你得有多廢物,嗯?”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為什麽不可能?”

謝共秋重複了一句。這樣慢刀子割心的事情,這樣掌握審判的感覺,這樣一點點将惡人淩遲的感覺。

實在是好舒服。

這樣惡心的東西,千刀萬剮,也算是便宜了他。

*

“在我以前待的那個地方,無論是實驗的設備,還是投資,都比你這裏好太多。”

謝共秋往前走了半步,他樂此不疲。

“我在那裏,甚至被改造出了雙系魔法。你看看,你也只是所謂計劃的一部分,你也只是上層人手裏一顆小小的、不起眼的棋子罷了——你甘心嗎?嗯?”

謝共秋的聲音幽幽的,像從很深很深的井底飄上來。

帶着某種不太明顯的挑撥和誘惑。

“你說說,你就這樣淪為棋子,是不是很可笑,你上面的人是怎麽對你說的?”

在無人注意到的角落,【記憶咒】上翻湧着絲絲點點的光芒。謝共秋冷冷地看着他,只要這個瘋子開口吐出一個字,事情就會有轉機。

但博士猶豫了半晌,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一個字都沒有透露。

謝共秋的笑容一瞬間收了回去。

他冷冷地看着博士,像看一件失去價值的廢品。

“好沒有意思。”

“既然你什麽都不肯說——那你也沒什麽價值。”

謝共秋不耐煩地甩了甩手。

【雷咒】

“這是……果然是雙系魔法!這樣畸形的魔法天賦,居然是改造出來的嗎?”

博士看清謝共秋手中翻湧的雷光之後,瞳孔猛然放大,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驚駭,又從驚駭變成了某種近乎虔誠的貪.婪。

“你沒有騙我……這是真的……是真的!你到底在哪裏接受的改造?到底是誰?!”他的聲音越來越尖銳,“不可能!我的藥劑在所有實驗試點中絕對是最完美的存在!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能不能別往自己臉上貼金?”

謝共秋的耐心徹底耗盡了。

他擡手指向天空。

紫色的雷電從九天之上炸醒,像一柄被神明擲出的長槍,裹挾着毀天滅地的氣勢轟然劈落。天地在一瞬間被照得亮如白晝,每一道電光都像巨獸的爪痕,撕開夜幕,撕開火光,撕開一切虛僞的平靜。

雷聲炸響的時候,地面都在顫.抖。

“這是——這怎麽可能!”

“你居然真的是大魔法師!”

瘋子在死前的最後一道聲音。

*

聯邦如此重視對于魔法師的培養,不是沒有道理。

因為一名真正的魔法師,在戰場上的作用,實在太過于強大——尤其是高等級的大魔法師。他們施展的那些強攻擊性的魔法咒,幾乎擁有遮天蔽日的威能。

瘋子博士被雷光吞沒。

他慘叫着倒飛出去,渾身焦黑,頭發根根豎立,像一株被閃電吻過的枯樹。濃煙從他身上升起,空氣中彌漫着皮肉燒焦的苦澀氣味。

死的還是好輕松。

謝共秋站在原地,一臉不爽地舔了舔嘴角。

但是,謝共秋的眸子暗淡下來,

他…他有點控制不住身體裏肆虐的殺意了。

見到血的那一刻,他就想釋放更多的魔法,最好能親手掐住那個瘋子的脖子——一點一點收緊,感受血管在掌心跳動,感受呼吸一點一點微弱下去,看着他越痛苦越好,越絕望越好。

就好像那樣,就可以償還自己曾經承受過的一切。

就好像那樣,就可以把那些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方、反複死去又反複醒來的日日夜夜,一筆一筆地讨回來。

好想殺人。

真的好想。

可是現在不是時候。

謝共秋深吸一口氣,把這股幾乎要将理智吞沒的沖動硬生生壓了下去。他身上的傷口在不斷的魔法沖擊中再次撕裂,鮮血幾乎模糊了他全部的視線。

他向後退了一步。

目光穿過火光與濃煙,落在那道使用風系魔法的人影上。

是在實驗室的男人。

*

謝共秋手上的動作幾乎變成了機械性的本能。火系魔法、雷系魔法交替出手,精準地撕開每一條試圖靠近的敵人。

他在不斷殺人,為那個男人掃清道路。

好讓最初的計劃得以實施。

“好了——”

男人咳了一口血,在不遠處向謝共秋大喊一聲。

随着他話音剛落的瞬間,大風四起。

實驗室裏的藥物被風裹挾着彌漫開來,層層疊疊,像某種半透明的潮汐,一波一波向外推湧。風接觸的第一個瞬間,藥物開始侵襲人的神智。然後是大規模擴散。

一個倒下了。

兩個倒下了。

他們躺在地上,身體開始劇烈抽搐,口吐白沫,眼球上翻,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扼住了喉嚨。

“這是什麽?!”

“不對勁!小心!”

“他們為什麽倒下了?!這到底是什麽鬼東西——”

“啊——快跑——”

謝共秋站在原地。

冷淡地看着這一切。

看啊,這就是人性。

自己研制出來的藥物,落在自己身上,居然也是會害怕的。看——刀子真正落到自己身上的時候,原來也是會疼的啊。

因為不是自己,所有被扔到大型的絞肉機裏,也沒有絲毫的關系,就是這樣的肆無忌憚,就是這樣的可恨。

所以。

眼下,這一個個也是,死有餘辜。

大火還在燃燒,但局勢,并沒有在一點一點地傾斜。

“不行……範圍太大了。”

男人回頭看了謝共秋一眼,臉上掠過一抹苦澀與無奈,他嘴唇發白,額角都是冷汗。

“我身上的風系魔法波動……所剩無幾了。”

謝共秋點點頭,環顧四周。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躲藏在陰影裏的身影。

“沒事。就算你的風系魔法還有,作用其實也不大了。”

他擡起手,指了一圈。

“他們發現了。”

男人的眼皮猛地一跳,像是連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謝共秋的臉色倒沒有什麽變化。

*

底下的人開始有所察覺,也逐漸在搞防護措施。

那是一雙雙貪婪的眼睛。

一雙雙充滿惡意的眼睛。

一張張醜陋的、令人作嘔的面容。

也是謝共秋前世,無數次噩夢,最直接的來源。

謝共秋笑,他笑出眼淚,一直笑到直不起身。他指着四周那些蠢蠢欲動的人影。“多可笑。你看看。”

一群群人捂住口鼻,在無時無刻不在嘗試使用魔法,試圖将謝共秋和男人反殺。

天地之間,萬物仿佛在颠倒。

哪裏是天堂,哪裏又是地獄呢?

人間到底是什麽樣子?

什麽是快樂,什麽又是痛苦?

情緒的感知,居然也會變得這樣麻木。

盡管如此。

盡管模糊了所有的邊界。

但一切的一切,都讓他感到惡心。

好惡心啊。

無論是周圍這些人,還是自己。

謝共秋面無表地想,

死掉就好了。

無論是周圍這些人,還是自己。

他垂下了眼眸。

又一陣大風吹過。

火勢猛地拔高,将半片天空燒成了暗紅色。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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