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 63 章 天色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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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暗。
議會大樓的喧嚣如潮水般退去。整層辦公區只剩下謝共秋和翡閱青兩人還在加班, 空曠的走廊裏連呼吸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走吧。”
伴随着兩聲輕叩桌面的清脆聲響,翡閱青不知何時已站在了謝共秋的辦公桌前。
“今天的工作結束了嗎?”
謝共秋擡頭看了他一眼。
翡閱青站在燈光的邊緣,半邊臉沉在暗處, 輪廓線條乾淨利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 露出一截勻稱的肌肉線條——謝共秋的目光不經意地在那裏停留了半秒, 又收了回來。
“嗯嗯。”
謝共秋點點頭,合上手裏的文件夾,“白天議會的工作是結束了。”
但他沒說出口的是——晚上的任務就不一定了。
謝共秋這些天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接觸那些他需要的文件。說來奇怪, 他隐約感覺到, 原本層層封-鎖的檔案,似乎正在變得……松動。
好像有人故意把線索遞到他手裏。
有一個叫【何谷華】的人,在這堆文件裏顯得格外紮眼。
根據檔案記載, 何谷華在很早之前就向上級申請過閑置地塊,甚至在地方議會上公然提出過所謂的【人體基因改造】方案。
他當時設想的議題是:天下為公,能不能通過生物和化學手段, 讓沒有魔法天賦的普通人也能使用魔法?
這樣的想法,在當時看來無疑是天方夜譚。
大概是瘋子才能說出來的話。
謝共秋皺了皺眉。臺燈的光落在他臉上, 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比平時冷了幾分。
随着調查深-入,他發現何谷華這個人越來越有意思。
多年前, 何谷華不過是地方議會上一介貧寒議員, 連像樣的正裝都穿不起,在議會大廳裏坐在最偏僻的角落, 沒有人願意多看他一眼。
可短短幾年之後,他已經搖身一變。
變得盆滿缽滿。
上傳到檔案裏的照片對比觸目驚心——從幾年前那個眉目青澀、眼神還算乾淨的年輕人,變成了一個滿腦肥腸、目光渾濁的中年人。下巴疊了幾層,襯衫扣子被撐得緊繃,手指上戴着誇張的寶石戒指。
謝共秋盯着屏幕上那張臉, 指尖微微發涼。
他說不上來為什麽,但直覺告訴他——這個人周身的磁場,他很不喜歡。
最巧合的是,就在林家氣運發生劇變的那段時間,何谷華順理成章地成為了林家的幕僚。短短幾年間,他的魔法等級更是詭異地從低階躍升至高階,随後便如人間蒸發般銷聲匿跡。
*
謝共秋的腦海中翻湧着這些信息,像一團亂麻。
他懶懶地擡起眼皮,看了翡閱青一眼。
翡閱青正靠在桌邊等他,姿态松散,長腿微曲,一只手插在褲袋裏。看到謝共秋終于合上文件,他微微偏頭,聲音裏帶着一點不易察覺的笑意。
“那要出去吃飯嗎?今天去另外一家餐館,那裏的小甜品,據說是帝都最好吃的。”
謝共秋:“……”
謝共秋面無表情地沉默了一秒。
內心卻在瘋狂滾動字幕:可惡的主角,居然拿食物誘惑之!
區區甜品就可以收買他嗎?
可惡——但是話又說回來——
誰不想在晚上解決人之前,來一點好吃的小甜品呢?
謝共秋不動聲色地活動了一下手指關節。
“走吧。”
翡閱青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淡,卻莫名讓人心跳漏一拍。
謝共秋絲毫沒有意識到這有什麽不對勁。
*
說走就走。
謝共秋的大腦裏瘋狂叫嚣:這又是給主角添堵的好機會!桀桀桀。
系統沉默了片刻,幽幽開口:“宿主,雖然但是……這已經是我們這個月第N次把飲料灑在主角的衣服上,第N次借口去主角家借宿了。”
“哦哦?”
謝共秋好奇地瞥了翡閱青一眼,“居然已經這麽多次了嗎?那主角脾氣還真夠好的。”
翡閱青:“……”
翡閱青走在前面,背對着他,聞言腳步頓了一下。
沒有回頭。
但謝共秋注意到,他的耳廓好像泛了一點不易察覺的紅。
謝共秋:“……”
系統:“…………宿主,你有沒有覺得哪裏不對?”
謝共秋:“哪裏不對?沒有啊。”
系統選擇沉默。
其實仔細想想也确實——入職這段時間以來,翡閱青已經帶着宿主吃遍了帝都大大小小、各種各樣的美食。
然而謝共秋每次也是不負衆望,必定搞出點幺蛾子。
到後來,他每次在動作的時候,翡閱青都只是安靜地看着他,眼神裏帶着一種了然的神情,好像在說——
又來了。
濕-漉-漉的白水潑在那人緊實的腹肌上——順着肌理蜿蜒而下。謝共秋心底那點微不足道的愧疚感剛冒出頭,視線就不受控制地黏了上去。
真好看啊……這腹肌是怎麽練成的?看上去手感一定很好。好想上手摸一把。
系統無語凝噎:宿主你沒救了。
“今天去哪裏吃?”謝共秋合上文件,眼神亮晶晶的。
“聚合齋。”翡閱青微微側身,耐心地等他收拾東西。
*
翡閱青歪了歪頭,側身等在門口,手掌虛虛搭在門框上,為謝共秋留出了足夠的空間。
只是在偏頭的那個瞬間,他的視線不經意間落在了謝共秋手中還沒來得及合攏的文件上。
上面【何谷華】三個大字異常明顯。
翡閱青的眼皮跳了一下,眉頭不太明顯地皺了起來。
那個皺眉的動作極輕極快,像是湖面上一閃而過的漣漪,轉瞬就被他壓了下去。
謝共秋沒有注意到。
*
等到謝共秋心情非常愉悅地吃完晚飯——非常愉悅地享用完正餐,還順帶加了一份小甜品之後——他的眼珠開始滴溜溜地轉了起來,緩緩看向翡閱青。
翡閱青正在優雅地用餐巾擦拭手指。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謝共秋的目光,動作微微一頓,擡起眼皮看他。
唇線微不可微,向上幾個像素點。
按照慣例,謝共秋接下來應該手一抖,把面前的飲料精準地潑到翡閱青身上,然後順理成章地跟着他回家“借宿”……
但這一次,謝共秋的手沒有發-抖。
他乖乖地把杯子放在了桌面上。
杯底和桌面接觸,發出輕輕的一聲“咔”。
翡閱青微微挑眉。
“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翡閱青開口。
他在想——是謝共秋終于良心發現了,還是像小貓一樣發現了不對勁,決定收手撤離?
是自己的吸引力大打降低了嗎?
無論是哪一種情況,聽起來都不是讓人心情愉悅的事。
翡閱青的眸子暗了暗。
那是一種非常危險的暗淡。
*
“今天晚上我有點事情。”
謝共秋擡頭看向翡閱青。
他仰靠在椅背上,兩條腿在桌下随意地伸展,整個人陷在柔軟的卡座裏,姿态松散而惬意。一只手搭在桌沿,另一只手漫不經心地轉着甜品勺。
這是一個完全沒有設防的姿勢。
像是在親近的人面前才會流露出來的放松。
謝共秋的目光在翡閱青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那雙眼睛裏映着暖黃-色的燈光,看起來溫順而無害。
然後他站起來,朝翡閱青擺了擺手。
“明天見。”
轉身離開。
系統在他腦海裏嘀咕:“宿主,剛剛你說翡閱青的眼神比較危險?我怎麽沒感覺?”
謝共秋走在夜風裏,帝都的晚風裹着初秋的涼意,吹得他衣角輕輕翻動。他歪了歪頭,像是在回憶什麽。
“說不上來為什麽,”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感覺主角的眼神裏好像帶着點——”
他停頓了一下。
系統緊張地問:“帶着點什麽?”
“隐忍。”
謝共秋緩緩吐-出這兩個字,腳步卻沒有停。
“有點像是看着獵物絲絲入網的神情。”
“啊?”系統大驚,如臨大敵,“這可怎麽辦?啊啊啊——”
“你冷靜一下。”謝共秋無語地看了一眼腦海裏亂竄的系統,“你不覺得,‘隐忍’這一點,放在主角身上有點澀嗎?”
系統:“……?”
“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會讓主角産生隐忍這樣的情緒,”謝共秋的聲音裏帶着一種漫不經心的思考,“像是對于無法訴說感情的壓制,像是對于即将爆發沖動的遏制。”
他的眼睫輕輕顫了顫。
街燈的光落下來,在他的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嘴角帶着一絲不太明顯的笑意——不是那種刻意的壞笑,而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下意識的彎度。像是想到了什麽讓人愉悅的事情,卻又不想表現得太過明顯。
“配合翡閱青那張頂級的臉,忍耐下來的感覺就很頂。”
系統徹底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發出一聲像是放棄治療的嘆息。
“宿主,你知道嗎,你是真的沒有救了。”
謝共秋收斂了笑意,眼神陡然變得清明起來。
“走吧。”他說,腳步一轉,拐進了旁邊的小巷,“我們過去看看,這個所謂的何谷華,到底是什麽來頭。”
*
帝都最大的銷金窩——【極樂天】。
這裏燈紅酒綠,紙醉金迷,是只有所謂上流階級才能靠近的地方。
謝共秋站在街對面,冷冷地打量了這棟建築幾秒鐘。
他随手掐了一個【幻言咒】,将周身的氣息完全隐匿,像一縷輕煙,無聲無息地穿過那道黑色霧牆,閃身進入。
進去之後,完全是另一個世界。
巨大的水晶吊燈從穹頂垂落,每一顆水晶都經過精密切割,折射出迷離的光斑,在地面和牆壁上緩緩流轉。空氣裏彌漫着昂貴的香水味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氣息。
大廳分為好幾個區域——
東區是賭場,各種魔法賭具層出不窮。
西區是酒池,穿着暴露的侍者端着托盤穿梭其中,托盤上的酒液泛着詭異的熒光。
而他要找的何谷華,正被層層保镖簇擁在最中-央。
*
謝共秋在人群中無聲穿行,一點點向中心靠近。
就在他距離目标不到二十米的時候——
他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空間在他眼前微微扭曲。在圍着何谷華的人群最右側,他發現了某個端倪。
那是一個人的站位。
和其他保镖不同,那個人站的不是防守位,而是進攻位。而且他的身上散發着一種極為特殊的氣息——
光系魔法師。
謝共秋瞳孔驟縮。
他心裏暗罵一聲。
之前動手的時候出現過的那個人,似乎還歷歷在目——那種純粹的光系能量,那種讓人無法掙脫的壓制感。
不會吧。
同一個勢力?
謝共秋的表情徹底冷了下來。
*
他還沒有來得及動作,就聽到遠處傳來了騷動。
“艹!”
“都滾開!都滾開!”
“哪個不長眼的敢過來!”
是何谷華周圍的人,正在粗暴地驅趕一切靠近的人。
一個穿着制服的男服務員被推搡到了地上,面色慘白,嘴唇都在發-抖。他手邊的托盤摔碎了,玻璃碴子濺了一地,幾杯酒液潑在了何谷華手下的鞋面上。
“對不起!對不起!”服務員跪在地上拼命磕頭,“我沒有看見,我真的沒有看見……我這就走,這就走……”
然而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何谷華身邊的人已經一腳踹了過去。
那一腳踹在服務員胸口,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服務員悶哼一聲,整個人朝後飛出去,撞翻了一張桌子,酒瓶嘩啦啦碎了一地。
“都是你這個廢物東西,耽誤老子的時間!”
那個保镖罵罵咧咧地走過去,蹲下來,一把揪住服務員的頭發,把他的臉提起來。
“你-他-媽知不知道,我們谷爺的小美人還在等着?萬一小美人等急了,你這樣的垃圾有幾條命可以賠?”
服務員已經說不出話了,眼淚和鼻血混在一起,糊了滿臉。
何谷華轉過身來。
謝共秋終于在這晦暗交錯的燈光下,看清了來人的臉。
那是一張肥頭大耳的臉。
滿臉橫肉,下颌的肉疊了至少三層。眼睛被臉上的脂肪擠成了一條縫,那雙眼睛早就失去了年輕時的光澤,渾濁、麻木、又帶着一種令人作嘔的傲慢。
他穿着一件定制的暗紅色西裝,扣子根本系不上,敞着懷,露出裏面白-花-花的肚皮。
*
但下一個瞬間,空氣驟然凝固了。
謝共秋感受到了那股殺意——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殺意。那個光系魔法師已經擡起了手,指尖凝聚出一團刺目的白光。
只需要零點幾秒。
服務員就要失去生命。
鮮血肆意,無人會在意。
謝共秋沒有思考。
身體先于大腦行動。
在電光石火之間,他猛地撲了過去。
像一道灰色的閃電,穿過人群的縫隙,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穩穩地落在了服務員身側,半跪在地上,一只手護住了服務員的後腦。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他身上。
二十多個保镖同時警覺,魔法光芒在四面八方亮起。
那個光系魔法師的手指一頓,白光停在指尖,沒有發出去。
系統在他腦海裏咯噔一下。
完了。
這下完了。
千鈞一發之際——
謝共秋擡起頭。
謝共秋走過去,把人護在身後。
昏暗的燈光落在謝共秋臉上,那張臉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中。他的眼眶泛紅,睫毛輕顫,嘴唇微微發-抖,整個人看起來驚慌失措,像是被吓壞了的樣子。
“求求你們……大人,求求你們……”
謝共秋的聲音帶着恰到好處的顫-抖。
“這是我的哥哥……他做錯了事情,擾亂了各位大人的雅興,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他的手死死攥着服務員的手臂,指節泛白。
“但是我只有這一個哥哥……求求各位大人,放過他好不好?”
謝共秋的眼睛裏蓄滿了淚光,在豔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楚楚可憐。
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只受驚的小動物,無辜、脆弱、毫無攻擊性。
*
“你又是誰?憑什麽讓我們放過他?”
下屬嗤笑一聲。
正要揮開謝共秋——
但話還沒說完,就被何谷華一巴掌拍了下去。
“滾蛋!”
何谷華罵完手下之後,眼神就直勾勾地黏在了謝共秋臉上。
那種眼神,謝共秋見過太多次了。
是貪-婪。
是驚豔。
*
豔色的燈光會刺-激人內心最深處的欲-望。
在這個紙醉金迷的銷金窩裏,在這渾濁的空氣和迷離的光影之間,一個人的底線會像冰一樣迅速融化。
謝共秋的臉暴露在天光之下。
那是一張——讓人看到就會忘 記呼吸的臉。
眉眼之間帶着一點少年氣,卻又被燈光染上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睫毛很長,微微顫動的時候,像蝴蝶扇動翅膀。
何谷華咽了口唾沫。
他笑了起來,臉上的肥肉擠在一起,笑容油膩得令人作嘔。
“要我放過他?”
“當然可以。”
他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着半跪在地上的謝共秋。
“不過——你總要表示表示吧?”
謝共秋低着頭。
在他的視線死角,在那個何谷華看不到的角度——謝共秋的嘴角緩緩勾起,無聲地冷笑了一聲。
那笑容轉瞬即逝。
等謝共秋再擡起頭的時候,臉上又換回了那副驚慌失措、我見猶憐的神情。
像是只小綿羊主動走進了狼群。
“當然,大人,我知道的。”
*
翡家。
翡閱青還在書房加急處理手頭的文件。
書桌上的光腦屏幕亮着,映出他眉宇間微微的折痕。翡閱青已經連續工作了快十個小時,眼底有一層淡淡的青黑,但沒有一絲疲憊的痕跡。
他的記憶力突然回到了白天。
他想起謝共秋今天翻到的那份文件。
翡閱青的記憶力向來很好。
當時,謝共秋的手指按在哪裏?
是三個字,翡閱青心裏劃過的那一絲不對勁。
只是瞬間——
翡閱青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椅子向後滑出去,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的臉色變得異常嚴肅。
太陽xue處的青筋微微跳動了一下。
“完蛋。”
翡閱青沒有忍住,罵了一句髒話。
*
光腦通訊被迅速接通。
“去查謝共秋現在在哪裏。”
翡閱青的語速極快,平日裏從容不迫的面容此刻覆着一層寒霜,下颌線緊繃。
“怎麽了?BOSS?”對面的特助小心翼翼地試探。
“何谷華的行蹤被暴露了。”
“啊?我去!”
翡閱青的聲音一片冰冷,“我只是在想,謝共秋要是今晚殺了他——”
特助也不說話了。
死一般的沉默。
因為兩個人都知道這意味着什麽。
何谷華這個人本身不值一提,不過是一個靠攀附權貴上位的跳梁小醜。但他背後的關系網——那些真正在暗處操盤的人——一旦何谷華死了,那條線就會被點燃。
所有背後的勢力,會像瘋狗一樣反撲。
要是謝共秋殺了何谷華那背後的勢力找到謝共秋,只是遲早的
“那BOSS,這事要怎麽處理……”
翡特助咽了口唾沫。其實不用他說,最優解顯而易見——把謝共秋推出去當擋箭牌,他們才能順藤摸瓜揪出幕後黑手。
但他的話音未落,就看見光腦對面,翡閱青穿着風衣,已經推門而出。
“BOSS!您這是——”
“我去找謝共秋。”
翡閱青的聲音透過光腦傳來,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足以托底的底氣。
他的目光直視着鏡頭,一字一句地說道:
“如果今晚何谷華死了,那翡家就正式介入這件事。反正遲早都要下場,不如由我們來定規矩。”
“我要這件事最後的處理結果。無論未來局勢如何演變,謝共秋都必須被-乾乾淨淨地摘出來。”
特助的眼皮猛地一跳。他聽懂了翡閱青的意思。
這話是說——無論如何,也要保下謝共秋。
無論付出任何代價。
“是。”
翡特助點了點頭,職業素養讓他迅速冷靜下來,開始盤算各種應對方案。
但他還是沒忍住。
“可以問問理由嗎?”
——明明有最優解……明明只要把謝共秋推出去就可以解決。
“殺死何谷華那種畜生,我認為謝共秋沒有做錯任何事。他不需要為此付出代價。”
光腦那頭,翡閱青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夜風吹起他的衣擺。他微微垂下眼簾,遮住了眸底翻湧的暗色,用一種近乎嘆息的低沉嗓音說道:
“而且,雖然他喜歡我,但是我好像也有點喜歡他。”
喜歡……誰?
特助握着光腦的手猛地一僵,甚至懷疑自己的聽覺模塊出現了故障。
而且,什麽叫“也”?
雙向奔赴嗎?
啊?
他到底錯過了什麽精彩的八卦。
……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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