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 7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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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
林越盯着眼前的謝共秋, 周身肌肉緊繃,神色戒備到了極點。這和第一次出現時何谷華的反應截然不同。作為林家正兒八經培養出來的嫡系,林越的魔法實力即便放在帝都新一輩的魔法師中, 也絕對算得上是一流。
“你的魔法實力, 确實很強。”謝共秋平靜地看着他的眼睛, 語氣毫無波瀾。
林越聞言,不屑地嗤笑一聲。他看向謝共秋的眼神,像是在看路邊一團發臭的垃圾, 高傲且不可一世。可偏偏, 他此刻展現出的外在姿态,卻又維持着世家子弟那種風度翩翩的假象。
謝共秋心底泛起一陣生理性的惡心,毫不掩飾地開口:“真惡心, 真虛僞。”
“你說什麽?”林越周身的魔法波動瞬間變得危險起來。
謝共秋卻用同樣看垃圾的眼神回敬他,慢條斯理地說:“我是說,你的魔法實力确實很強, 但不該是如今這樣的強。所以,你的力量是有問題的。”
林越猛地擡眼, 再看向謝共秋時,眼底已毫不掩飾地翻湧起濃烈的殺意。
謝共秋反而輕笑出聲, 完全不把這殺意當回事。他指尖微動, 一柄魔法刃在指縫間一圈一圈地旋轉着,姿态漫不經心到了極致:“我說到這裏, 你就急了?嗯?”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輕蔑:“就你這樣的貨色,林家居然還抱着僥幸心,妄想靠着那種見不得光的藥劑,把你改造成能和翡閱青相提并論的天才。你自己不覺得可笑嗎?還搞出什麽‘帝都雙傑’的傳言……你也配?”
“一個靠藥劑堆出來的廢物, 一個踩着無數白骨爬出來的惡鬼,你拿什麽去碰瓷翡閱青?”
謝共秋眼底滿是厭惡,毫不留情地扯下了林越臉上最後一塊遮羞布。
“你——該死!”林越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眼底閃過一絲探究。他死死盯着謝共秋,像是突然抓住了什麽端倪,“我就說這兩天帝都局勢動蕩得厲害,原來是你在背後搞鬼。如果我沒猜錯……你就是那個出逃的實驗體吧?”
“沒想到,你的生命力居然這麽頑強。作為藥物的培養基,居然還能活到現在。”林越的表情逐漸變得猙獰,眼神中透出幾乎要溢出來的貪-婪,“你知道嗎?要是你沒跑,你就會被一點點解剖掉。注射在你身上的藥劑都會為我所用,我會成為比大魔法師更恐怖的存在!到時候,別說處處壞我好事的翡閱青,就算是幾大世家聯手,我又何懼?”
謝共秋沒忍住,翻了個極其敷衍的白眼。
“你還是死吧,活着老愛做白日夢。”
話音落下的瞬間,謝共秋動了。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到了極致,魔法匕首化作一道殘影,不過幾次呼吸的功夫,便無限逼近林越的脖頸。
“你就這麽點本事,還想來殺我?”林越不屑地冷笑,反身下腰險險躲開攻擊,“這些小打小鬧還差得遠。況且,我的實力還在大魔法師之上!”
他手中冰系魔法驟然暴漲,緊接着,層層疊疊的水系魔法陣法席卷而來,瞬間幻化成無數條猙獰的水龍,咆哮着朝謝共秋撲去。
“怎麽,你害怕了?”林越眼神憐憫地看着他,嘴角的嘲弄毫不掩飾,“誰讓你不聰明呢?今天碰到我,我勸你還是乖乖跟我回去。”
謝共秋靜靜地看着他,看着那些鋪天蓋地、幾乎要将他吞噬的魔法陣。
其實麻煩的不是這些。他心裏清楚,時間拖得越長,變故就越多。林家的其他人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回來,最遲在天色破曉、曦光漸微之前,他必須解決掉眼前這個人。
時間是最寶貴的東西。
所以,只能乾脆利落地殺掉。
于是,迎着林越得意的目光,謝共秋突然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裏透着令人頭皮發麻的瘋感,眼底翻湧着近乎病态的愉悅,像是徹底撕碎了理智的枷鎖,連呼吸都帶着一種嗜血的亢奮。
“嘩啦——”
巨大的水靈被轟然震退,鋪天蓋地的魔法波動幾乎要毀天滅地。
這樣的攻擊力,林越甚至愣了一瞬,死死盯着謝共秋的方向。
但是,謝共秋沒有退。
他沒有向後退哪怕半步,反而迎着那毀滅性的沖擊,向前邁出了一步。
林越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惋惜,語氣裏帶着高高在上的憐憫:“可惜了,這麽成功的試驗品,就要死在這裏了。不過沒關系,你死後,我會把你的屍體帶回去。”
剛剛還咆哮着的水龍發出一聲凄厲的哀鳴。滿天的水花在攻擊完謝共秋後,如同四散的雨滴般炸開。
“好了,讓我看看——”
林越滿意地勾起唇角,想要上前查看,卻在下一秒,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
他不可思議地看着眼前的場景。
謝共秋渾身上下都是血。暗紅的血液浸-透了他的衣衫,黏膩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單薄卻極具爆發力的脊背線條。幾縷被汗水和血水打濕的黑發淩亂地貼在蒼白的臉頰和頸側,襯得那雙眼睛愈發漆黑深邃。他整個人就像是從修羅場裏踏出來的豔鬼,透着一種破碎又極具侵略性的美感,帶着一種令人窒息的、致命的吸引力。
但他還站着。
一柄猩紅的魔法利劍貫穿了水龍的脖頸,盛大的紅色光芒在夜色中轟然炸裂,将周圍的空間都扭曲撕裂,空氣裏滿是令人戰栗的魔法餘波。
謝共秋的手中,死死扼着那條水龍的脖頸。
“其實,你說得對,林越,我的魔法實力是不怎麽強。”他微微喘息着,聲音嘶啞卻帶着笑意,“但是對付你,夠了。”
“你參與人體的魔法基因改造,這是聯邦法律明确禁止的。為了一己之私,毀掉無數人賴以生存的家園,讓無數人失去生命。”
謝共秋眼底滿是冰冷的審判,“你就該死。”
在林越驚恐的注視中,謝共秋一點點收緊手指,生生捏斷了水龍的脖根。
水龍破碎,魔法炸裂,化作漫天點點的玻璃碎片。
有風吹過來。謝共秋的手掌也被割傷,鮮血順着風,在空氣中滴滴答答地落下。
林越在水龍被捏碎的瞬間,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
謝共秋厭惡地看了他一眼,宛若閻王煞神。之前在指尖盤旋的魔法匕首再次浮現,他右手下滑,乾淨利落。
一刀封喉。
林越倒在地上,連一句完整的辯駁都沒能說出口。
*
天亮之前,謝共秋回到了學校。
他推開宿舍門,腦子裏只有一件事:洗漱。白天還有課,還會見到翡閱青。雖然他不怎麽在意自己什麽樣子,但見翡閱青的時候,總不能太邋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血乾了大半,魔法袍變得破破爛爛,味道也确實不太好聞。他扯了扯嘴角,有點自嘲。
倦意從骨縫裏往外滲。
謝共秋剛走到卧室門口,腳步就頓住。
眼底瞬間涼透。剛才在巷子裏浮現過的殺意重新湧上來,像冰水倒灌。
——房間不對。有別人。
謝共秋手心裏的匕首無聲凝出。一步步靠近卧室門,屏住呼吸。
門推開的同一瞬,匕首脫手擲出。
“別,自己人。”
謝共秋整個人愣在原地。所有繃緊的東西一瞬間松下來,像被抽掉了骨頭。他呆呆地看着從暗處走出來的人。
那個本應該在白天才出現的人。
翡閱青。
淩晨的微光從窗簾縫裏透進來一絲,勾出翡閱青輪廓的線條。肩寬腰窄,站在那裏就帶着一種不動聲色的壓迫感,他站在謝共秋的卧室裏,穿着一件深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神色很淡,看不出等了多久。
謝共秋腦子裏空白了一瞬,然後第一個念頭是——找東西把臉遮住。
說不清為什麽。大概是太狼狽了。一身血,一半乾了結成暗褐色的痂,一半還在滲,衣服上全是裂口,頭發也被汗和血黏在額角。身上的味道肯定也不好聞。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你——”
話沒說完,手腕就被攥住了。
翡閱青的手很熱,力道卻一點也不含糊。他拽着謝共秋的手腕把人往自己這邊一帶,另一只手順勢扣住腰,謝共秋整個人踉跄了一下,膝蓋撞上翡閱青的腿,然後被按着坐到了他大-腿上。
“別,”謝共秋皺起眉,偏頭想躲,“身上髒——”
翡閱青根本沒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他一只手扣着謝共秋的後腦,吻了下來。很重,帶點薄怒的意味,牙齒銜着下-唇碾了一下,舌尖頂開齒關,探進去,毫不客氣地掃蕩。謝共秋的腰被箍着,整個人陷在翡閱青懷裏,掙紮不動,呼吸全被堵了回去。
翡閱青親得又深又兇,拇指卻輕輕揉着謝共秋的後頸,一下一下,像是在安撫一只炸了毛的貓。
分開的時候,翡閱青退了半寸,嘴唇還貼着謝共秋的嘴角,微微喘着氣。他除了那雙扣在謝共秋腰上的手,姿态看上去居然還是得體的,襯衫連皺都沒皺一下。謝共秋卻整個人都軟了,眼神失焦了兩秒,胸口起伏着,平複呼吸。
他盯着翡閱青的嘴唇,不自覺地往前湊。
翡閱青側頭躲了一下。
謝共秋的唇落了個空,愣了一瞬。然後一股莫名其妙的委屈從胃裏翻上來,他皺着眉看翡閱青,聲音啞得不成樣子:“為什麽?”
他眼裏還蒙着親出來的水汽,濕-漉-漉的,像是被人欺負狠了的小動物。他瞪着他,嗓子發緊:“怎麽可能這樣……明明——”
明明你想親我的時候我沒有推開你。明明你來找我,卻又要躲開。是因為我來自垃圾星球嗎?還是因為我是個可憐的實驗體,跟主角這種天之驕子沒法比?
他越想越偏,神色裏浮上一層脆生生的薄怒和難過,眉頭擰着,嘴唇抿成一條線。
“想什麽呢?”翡閱青擡手,指節在他額頭上輕輕敲了一下。力度很輕,像羽毛拂過,癢癢的。
謝共秋擡眼。
翡閱青看着他,眼神沉得像是深冬結冰的湖面。不是溫和的,帶着一種極有分量的認真,壓-在謝共秋身上像一座沉默的山。他五官線條本來就鋒利,被窗縫透進來的那點光一勾,好看得有些淩厲。
“以後不許弄傷自己。”他說。“至少,別用這麽極端的手段。”
“無論發生什麽d,都不能傷害你自己,就給你親,嗯?”
翡閱青語調微微上揚。
謝共秋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翡閱青的掌心按在他頭頂,親昵地揉了揉。然後——指尖亮起一層柔和的藍光。冰系治愈咒。大型的咒術一層一層落下來,冰藍色的碎光滲入謝共秋皮膚上的傷口,止血、收口、鎮痛。
涼。
謝共秋下意識縮了一下手。翡閱青沒松,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攤開的掌心翻過來。傷口裏嵌着細碎的玻璃渣,是水龍炸開的時候割進去的。翡閱青垂着眼,一點一點幫他剔出來,動作很穩,呼吸很輕。
處理完了,他低頭,唇落在謝共秋手腕內-側那顆小痣上。
很輕。很慢。虔誠得不像親吻,像在許什麽誓。
謝共秋的指尖都在抖。呼吸停在這一個瞬間,所有感官都聚集在那一小片皮膚上,滾燙的唇貼着微涼的腕,時間好像被拉得無限長。
翡閱青擡起頭,手指劃過謝共秋眼下的烏青,指腹擦過乾涸的血跡。他的目光在謝共秋臉上停了一會兒,然後忽然開口:“我替你殺吧。”
謝共秋怔住。
“謝共秋,我替你殺吧。”
凡是你讨厭的人,我也讨厭。從此以後,我替你動手。
翡閱青沒有解釋,只是低下頭,繼續擦謝共秋的手指,一根一根,仔仔細細。從指根到指尖,把血跡一點一點抹淨。那些小傷口在治愈咒下迅速愈合,留下淡淡的粉色痕跡。
“不過要答應我一件事,可以嗎?”
謝共秋看着他,點點頭。
“你今天先好好吃頓飯,然後睡一覺。等你睡醒了,我保證你會收到一份禮物。”
謝共秋把臉往他掌心裏蹭了蹭,像只終于找到窩的小獸,鼻尖抵着他的虎口,聲音悶悶的:“什麽禮物?”
翡閱青沒回答。他低頭,吻了吻謝共秋的眉心。唇-瓣貼着皮膚,溫熱的,呼吸拂過睫毛。
“你會滿意的。”他說。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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