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 77 章 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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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線, 戰事毫無預兆地撕裂了寧靜。
當這個消息傳回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仿佛聽到了潑天的笑話。畢竟, 任誰也無法将那個方向與戰争聯系在一起。
一來, 帝都的戰線已經風平浪靜了數百年。漫長的安逸, 早已讓人的神經變得懈怠而松弛。
二來,這次在帝都邊線湧現的東西,實在太過詭異。
那是類似于謝共秋與翡閱青初次目睹過的怪物, 漫山遍野, 生生不息。它們的數量正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瘋狂增殖,宛如傳說中喪失的再臨。
更可怕的是,在屍潮之中, 魔法水平發生變異的怪物越來越多,它們的實力正以一種宛若潮汐般詭谲的韻律,爆炸式地瘋狂生長。
“別害怕。”
一片死寂的黑暗中, 謝共秋扣住了翡閱青的手腕。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好。”
翡閱青沒有說話, 只是反握住謝共秋的手,一個指節一個指節地, 緩慢而用力地扣緊。
哪怕他們生來就是天之驕子, 但滿打滿算,如今的年紀也不過剛剛成年。而這裏, 是貨真價實的絞肉機——戰場。
正如古詩所雲:“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裏人。”
自古戰場,十有九悲。
但翡閱青和謝共秋始終并肩堅守在戰場的最前線。他們暫時性地拉滿了火力,用絢爛而致命的魔法,将那些不可名狀的怪物死死隔絕在邊關之外。
然而, 兩個人心裏都清楚,這不過是杯水車薪。如果沒有支援,如果沒有想到合适的決絕辦法,城池一步步淪陷,只是遲早的事情。
*
夜幕降臨。
邊關的夜晚,溫度驟降,寒風如刀。大部分魔法師都躲進了帳篷裏瑟瑟發抖。
謝共秋擡頭看了一眼帳外,神色清冷。這裏的溫度雖然寒冷,但對比垃圾星球,還是不值一提。
只是,翡閱青呢?
謝共秋像是想到了什麽,微微皺眉。自從翡閱青來到邊關之後,所發生的一切,都讓人感覺到震驚。他本以為,這位帝都貴公子多少會帶上一點矜貴與不适,畢竟邊關這樣黃沙漫天的地方,看上去一點都不适合翡閱青。
但翡閱青總是可以帶來驚喜。他的适應性極好,從最開始被邊線的魔法師隐隐約約地排擠,到現在已經稱得上如魚得水,隐約有成為主心骨的架勢。
謝共秋有一種預感,只要翡閱青想要,他可以搞定和任何人的關系,這只是取決于翡閱青願不願意。
真是一個非常神奇又危險的特質。
謝共秋想到這裏,不由自主地嘴角上揚。
想到曹操,曹操就到。
下一秒,帳篷的簾子被掀開,又很快被放下。只是短短一瞬間,還是肉眼可見地觀察到,外面的冷空氣随着他的動作被凍成了細碎的冰晶。
翡閱青下意識地向着謝共秋走過來,但想到什麽,他的步子又生生停住。
“嗯?”
謝共秋疑惑地看向翡閱青。
翡閱青在呼吸之間就明白了謝共秋的意思。他微微垂眸,聲音低啞:“外面冷,我身上沾染了寒氣。”
“等寒氣消失了,我再抱你。”
謝共秋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翡閱青,側着頭,像是在思索着什麽很愉悅的事情,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
下一刻,謝共秋的嘴角十分臭屁地上揚,像一只花蝴蝶般,主動靠近還在冒着寒氣的翡閱青。他貓貓探頭,頗有點搖頭晃腦地開口:
“原來是這樣啊。”
“真是好貼心啊,翡魔法師~”
“不過,你真的不想現在就靠近我嗎?”
謝共秋開心地笑,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他歪了歪頭,若無其事地舔了舔嘴唇,帶着熱度的呼吸若有似無地掃過翡閱青的脖頸。
“高高在上的翡魔法師大人,你真的不想現在就吻我嗎?”
謝共秋的笑容變得惡劣起來。在這裏,在這樣遠離帝都的地方,在單純的生和死面前,大部分的權勢和背景,都被環境削弱。所以能讓人抛棄掉一部分的東西,總是能輕易激發出一些不同尋常的惡趣味。
“不想嗎?”
“你吻上來,會是什麽樣的感覺。舌尖呢?會像是棉花糖一樣的柔軟嗎?”
謝共秋的眼神僞裝得十分無辜,眼底盛着清淩淩的波光,看上去像是單純的、絲毫沒有威脅力的。
但是翡閱青心知肚明,這些都只是僞裝而已。
真正的謝共秋,是斑斓的、耀眼的,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是極具攻擊力的。像是有毒的蝴蝶。畢竟,越是美麗的東西,就越具有吸引力,就越是會讓人沉溺其中,無法自拔,甚至心甘情願地對他完成獻祭。
果然,在翡閱青身體前傾,想要捕捉到謝共秋的時刻,謝共秋又欣欣然地後退。
他笑意盈盈地看向翡閱青。
“想親啊?”
“那你求求我。”
“我要你,在想象中,在精神世界裏,你低下頭,以臣服的姿勢,來求我?來證明。”
謝共秋說完之後,也有幾秒,被自己的話震驚到。好像确實有點過頭,說話的尺度和邊界感,也不是很合适。哪怕在親密無間的人,這樣的話 也會招人嫌棄。
于是,謝共秋的眼神晦暗下來,半晌沒有說話,只是逐漸抽離,他輕輕挑在翡閱青下巴上的手,想要慢慢收回來。
然而,只是流露出一點點回避和後退的苗頭,就被翡閱青牢牢攥住。
謝共秋的手指被抓住。像是蝴蝶來到了栖息之地。
“好。”
“求你,謝共秋。”
“在精神世界上,被你吸引,追随你,會是什麽很困難的事情嗎?”
“沒有人會不為你着迷的,謝共秋。”
“這其中,包括你嗎,翡閱青?”
“當然,毋庸置疑。”
“我時常在想,我也只是這芸芸衆生中,不可避免的俗人而已,謝共秋,愛欲成癡,姿态也會醜陋,所以也時常膽戰心驚。”
“擔心什麽?”
“擔心,我沒有你想象之中的那麽好。”
翡閱青說到此處,他低下頭,虔誠地親吻謝共秋的手背,看上去像是一種恪盡職守的騎士。盡管眼前,他想要守衛的國王,是無比堅定的,是無比堅韌和強大的。
“所以,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嗎?”
翡閱青看向謝共秋的眼睛,就像是精神世界,在這個瞬間發生了共鳴和連接。
在精神世界上,清晰地、沒有任何阻攔地,看到彼此。
看到之前一直隐藏的,看到那些只要暴露,就會疼痛的部分。
那裏是最隐秘的地方,是最最最私人的地方。是一旦暴露,一旦交付,就再也不能改變的東西。是一旦投入,就要是全部,傾其所有,猶如飛蛾撲火般的。
“求你。”
翡閱青的聲音,像是嘆氣。
“求你,可以給我一個可以追随你,一個可以替你掃清障礙的機會。”
謝共秋看着他,怔怔的,他的指尖都在泛微紅,似乎周圍的微動都開始了回暖,他只是開口道:
“會累嗎?”
出現在前線,哪裏會有在帝都舒心。
也許從最開始,翡閱青就不應該救自己,命運的莫比烏斯環,因為那場善舉,莫名地發生轉變。
翡閱青笑一下,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寒氣散得差不多,于是他拉着謝共秋的手,走到了床邊。
他整個人環住謝共秋的腰。
“還好其實,可能是因為我比較厲害的原因。”翡閱青聲音低低地笑,他把腦袋靠在謝共秋的身上,那是一個很放松的姿态,全身心的信賴。“所以,不要太擔心,謝魔法師。我感覺我一向解決問題的能力,還算不錯。”
翡閱青平常的話也不多,也許是他年紀輕輕就坐在高位的原因。畢竟言多必有失。
但是一些細微的小動作,下意識的動作,是隐瞞不了人的。他親昵地拉着謝共秋的手指。
“老是問我,你呢,謝共秋,你還好嗎?白天那麽多的事情,還有親自處理前線。會不會很累啊?累的話,我們就早早睡覺。”
翡閱青的聲音悶悶的。
“洗漱完,就快點回到被子裏吧,這裏暖暖的。”
“哦。”
謝共秋垂眸,內心亂七八糟的情緒煙消雲散。
他的所有情緒,都被穩穩地托舉住,他安安穩穩地着陸。
晚上的風很大,但是兩個人相互依靠,體溫似乎會發生熱傳導,就像是整個世界被熱意和暖心環繞。
在詭異陰翳的局勢下,溫馨的時刻總是短暫的。所以,在顯得這樣彌足珍貴。
在一片黑暗之中,謝共秋睜開眼睛。
思緒慢慢地跑起來。
所以,邊關戰場上的局勢越來越嚴峻。
那,破局之法,到底在哪裏呢?
遠在千裏之外的帝都呢?那裏如今又會是怎麽樣子的光 景。
他在來到邊線之前,去找過翡閱青的爺爺,也去找了夏叔。
雖然他勢單力薄,但是一切能起到作用的機會,他都有争取。
那他們呢?夏叔,還有翡閱青的爺爺,那些都是整個帝都的實權者,他們會信任這樣一個,無名無分的平頭青嗎?
戰線肯定還會持續地升級。直到,最後他們也無法控制。
但,在這之前——他到底,還能做些什麽呢?
*
帝都。
翡家老爺子和夏叔坐在同一張會議桌前,面色嚴峻地看着桌子上的報告。
“邊線居然會出現這樣的事情?帝都在此之前居然一無所知,實在是太可笑了!”
翡家老爺子重重地把文件摔在地面上,随後,他轉頭,看向夏叔。
“不過,你今天能出現在這裏,倒是我沒有想到的。夏家一貫的處事作風,難道不是明哲保身,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才出來活躍嗎?”
翡家老爺子轉了轉手上的戒指,意味深長地看向夏樹,“所以說,你今天來我這,唱的是哪一出?”
“我們都是一把老骨頭了,邊線的事情,展現出的只是表面。但這件事具體是怎麽樣的情況,就只有我們幾個老東西知道。”
翡家老爺子笑着開口,眼神中滿是探究和懷疑。
“畢竟,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夏家和林家,結過怨。”
夏叔一改往日臉上随意的表情,眼下的态度居然也認真起來。
他似笑不笑地反駁了翡家老爺子一句。
“年紀是上來了,怎麽說話這語氣,也是越來越大了?看你這話說的。如果我一把老骨頭沒有記錯的話,應該是翡閱青首先對林家動的手。這林家雖然嚣張跋扈,但是,也沒有腦子敢得罪翡家吧。難道在這之前,林家和翡家,就是結怨已久嗎?”
“翡老頭,你這做人不太實誠啊。”
翡家老爺子低頭,沒有出聲。
于是夏叔接着開口道:“不過你的擔心,也不是全無道理,天下熙熙攘攘,皆為利來,皆為利往。這确實是夏家一直以來的行為準則,只是——這件事是不一樣的。”
“哦?”
翡家老爺子看上去有點震驚,他像是不解一般開口,“什麽不一樣?”
夏叔擡頭,眼神中沒有一絲的躲閃,帶着點說不清的悲傷,像是霧氣,若有若無。
“謝共秋,是夏家的孩子。”
“他是夏佳的親弟弟,也是我最小的孫子。”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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