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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入學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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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入學考

入學考核已經接近尾聲。

謝共秋被錄取早已是板上釘釘的事。議論聲從考場蔓延到走廊, 從走廊蔓延到食堂。

有心人看出了端倪——謝共秋的魔法水平實在太強了,哪怕是在天才雲集的高階魔法學院,也足以稱得上超一流的水平。

“他憑什麽!”

底下一個學生話還沒說完, 旁邊的朋友立刻給了他一拳:“你傻啊, 到現在還沒看清情況?謝共秋要是平常那種強也就算了, 可他是大魔法師!”

“大魔法師!憑這實力,以後鐵定要進議會的!”

“真假?”

“板上釘釘的事!”

“那謝共秋會是史上最年輕的議會成員!”

“誰說不是呢?”

最先挑起話頭的人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可我們有必要怕成這樣嗎?就算他能進議會又怎麽樣?咱們哪一個家庭背景不比他強?他再怎麽說, 也不過是從垃圾堆裏爬出來的。”

被小團體簇擁在正中間的人聞言, 臉色突然變得異常豐富,像是想起了什麽極其隐秘的事情。

“其實……”

“其實怎麽了,肖老大?”

被稱作肖老大的人猶豫了一下, 目光在同伴們的臉上一一掃過,最終還是開了口。

“你們聽說了翡學長之前去西北的事嗎?當時有一些小道消息傳出來,說翡神是因為……”

“害, 肖老大,那都是謠言!大家都知道, 之前有人造謠說翡學神去西北是去找他愛人,多離譜啊。”

肖老大咽了咽口水, 指尖無意識地掐進掌心。

“是真的。”

“啊?”

“你說什麽是真的?”

衆人面面相觑。

“我說——翡神過去找愛人, 應該是真的。而且那個人就是謝共秋。”

死寂。

死寂。

死寂。

周圍一片死寂,空氣仿佛被抽乾了一樣。

“你說什麽?也太離譜了吧!”

“我去!”

“媽呀!”

在一衆人震驚到扭曲的目光中, 肖老大重重點頭:“千真萬确!我親眼看見翡神和他實實在在地抱了個滿懷!翡神還問他什麽時候結婚!”

“我去了!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我去啊!”

“我去了結婚啊,我去啊啊啊啊啊!”

“那……”

“所以說你們剛剛說的話,其實根本不成立。”肖老大臉上的神情複雜得像打翻的調色盤,他搖了搖頭,“剛剛你們聊到謝共秋的家世背景, 那就可以四舍五入一下——說到家世背景,誰能比翡神厲害?你的家世比翡家厲害?還是你?”

“……”

“……”

“……”

“那倒沒有……翡家是最頂尖的豪門世家,數百年來在帝都的地位一直擺在那裏。”

“這真的是!”

議論聲又炸開了鍋。肖老大把目光投向遠處那個安靜坐着的身影,第一次意識到,那個從垃圾堆裏爬出來的人,其實早就站在了他們所有人都夠不到的地方。

*

謝共秋對那些拈酸吃醋的流言倒沒留意多少。他只是覺得奇妙——人生仿佛進入了新紀元。

總是感覺很快樂,就好像日子變得暖融融的

考核快結束的時候,原本的初階魔法學院組織了團建。說是空閑時間,帝都的幾個人要出來聚一聚。一般情況下,他本來會和翡閱青一起出去,但翡閱青最近被大大小小的文件纏得脫不開身。

“來不?謝共秋?一起啊。”

謝共秋點點頭,笑着答應:“來!”

聚餐的地方選在一家比較偏僻的場所。過來的路上,坐在謝共秋旁邊的同學扒着車窗驚嘆:”哇趣,這麽偏遠嗎?”

“誰說不是呢?帝都高階魔法學院在正中心,寸土寸金,物價簡直非人哉!你們不知道,一點點小面包就要幾千星幣!”

“……”

“……”

“我去!要我說,就應該把咱們那邊的東西全搬到帝都來賣。”

“別亂想了。不過帝都物價确實離譜。你們有聽說嗎?那家最有名的【廖星齋】,糕點更誇張,一塊要好幾十萬,夠我們好幾年的學費了。”

“而且有錢也不一定買得到,得排好長時間的隊,費心着呢。”

謝共秋沒插話,只在內心裏嘀嘀咕咕地想事情。他聽過【廖星齋】的名字,前世很熟悉。好像是他無意之間提了一句“蠻好吃的”,于是好多次回到家,都看見翡閱青把精致的糕點盒子擺放在桌面上。

只是,前世他身上背負的東西太多,壓得喘不過氣,居然從未留意。其實還有很多很多小細節,像散落在角落裏的碎光,他那時候一樁樁都錯過了。

謝共秋突然感到一點遺憾,像一片羽毛輕輕劃過心髒。

到了聚會的地方,燈光昏黃暖融,空氣裏浮動着果酒清甜的香氣。謝共秋坐在角落裏,夾着面前碟子裏的菜,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周圍。同學們都玩得很開心,有人聊天,有人玩牌,笑聲一波蓋過一波。

“哎,謝共秋,別老待在那兒啊,一起玩!”

“對啊對啊!這次能順利考上高階魔法學院,真的好厲害啊!”

“你小子深藏不露啊,魔法實力這麽強勁,還是雙系!”

“哎,這麽優秀——有對象沒?有女朋友沒?肥水不流外人田,沒有的話我給你介紹介紹!”

一直沉默的謝共秋聞言探出腦袋,嘴角不自覺地向上一彎。

“有的。”

他頓了頓,眼裏的光像被點亮的燈盞。

“我有喜歡的男生,而且我們很快打算結婚了。”他的笑意逐漸擴大,聲音裏帶着毫不掩飾的驕傲和柔軟,”我很愛他,他也非常愛我。”

“到時候可以的話,請你們吃喜糖。”

“啊?”

“不是吧我去,什麽時候的事?”

謝共秋只是笑,含糊帶過:“很早之前了。”

同學們面面相觑,震驚得半天沒合上嘴。這件事的結果就是,謝共秋被團團圍住,層層盤問。

“不是吧,這說不過去了啊,這還不喝一個!”

周圍點了好多度數不高的果酒,顏色漂亮得像琥珀和石榴汁。謝共秋推辭不過,笑着接過去一飲而盡。

“哎,這幾杯可不夠啊。”說話的人是林老師。昏昧的燈光下,他眼角的細紋被映得分明,嘴角銜着促狹的笑意。他從最初報名初階魔法學院時就認識謝共秋,算得上是半個引路人,“好歹也是學業愛情雙豐收,再來一杯。”

謝共秋的目光掃過桌面上那些晶瑩的酒杯。度數雖低,但前世翡閱青親手列出來的家庭守則裏,喝太多酒是不被允許的。他記得那條守則寫在第一頁的中間偏下,翡閱青的字跡工整清隽,像他的人一樣一絲不茍。

“那最後一杯吧。”

謝共秋推辭不過。這也許是最後一聚了,考核結束之後,林老師也好,一些同學也罷,或許以後都不太容易再見面。他接過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只是喝完之後,感覺酒勁好像突然湧了上來——好暈好暈,是一種翻江倒海的暈,帶着針紮般的刺麻感從胃裏往上蹿。謝共秋模模糊糊地想,翡閱青走之前制定的家庭守則果然很對。

下一刻,所有光線都被剝奪。

謝共秋失去意識,身體一軟,重重倒在了地面上。

天旋地轉。

他酒量這麽不好嗎?

謝共秋在昏睡之前想。

*

再次清醒過來,是被一盆冰水劈頭蓋臉地潑醒的。

水灌進鼻腔和口腔,嗆得謝共秋劇烈咳嗽。周圍黑漆漆一片,只有頭頂一盞搖搖欲墜的燈發出慘白的光,将他蜷縮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

多年以來在刀尖上舔血的生活瞬間激活了謝共秋的本能——

情況不對!

只是一個瞬間,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勁。謝共秋用力晃了晃腦袋,想要驅散那種模糊的眩暈感,但沒有用。他的魔法不知為何消失得無影無蹤,身體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四肢軟得像棉花。他的雙手和雙腳都被粗糙的繩索牢牢捆綁,繩結勒進皮肉,留下紅紫的淤痕。

他被随意地扔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周圍的環境,謝共秋最熟悉不過——

只是一個瞬間,謝共秋就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所有血液都停止了流動,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嚴重的耳鳴鋪天蓋地襲來,仿佛有千萬人在他耳邊嘶吼,千萬根針刺痛着他的耳膜。

環視四周,牆壁上殘留着暗褐色的斑痕,角落裏鏽蝕的鐵架歪斜着,空氣裏彌漫着鐵鏽、黴菌和某種說不清的腐朽甜腥。

他認得這裏。

這是他早期被關押過的那所實驗室。就在這間屋子裏,他經歷過人生最灰暗的時刻,那些被強行灌注、被反複切割、被當作容器一樣使用的日日夜夜。

“熟悉嗎?”

前方站着一個人,正惡狠狠地看着他。昏慘的燈光勾勒出那人陰沉的面部輪廓——謝共秋在前世見過這張臉,林家的掌權者,林耀也。此刻他手裏攥着一把寒光凜凜的刀,刀尖正直勾勾地對着謝共秋的臉。

“我也聽說了一點八卦。”林耀也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着壓抑不住的暴戾,”我可聽說了,你是翡閱青的小情-人。他可是很寶貝你的,所以導致,很長的一段時間,我們幾乎察覺不到你的任何消息。”

他蹲下身,用刀背拍了拍謝共秋的臉頰,力道不輕不重,卻帶着侮辱性的慢條斯理。

“但是做事情總會留下把柄。他怎麽也想不到,你會落到我們手上吧。”

林耀也的表情驟然變得猙獰,五官扭曲成一團可怖的模樣。他的音調陡然拔高,像繃緊的弦突然斷裂:”我們本來萬無一失的計劃,全都被翡閱青毀了!大部分的實驗基地都被拆除!他就該死!”

“本來我們的計劃,會是最偉大的盛宴!我們離那個目标越來越近,都是他,都是因為他——”

“廢物!媽的,真的是廢物!”

“翡閱青怎麽不去死!都是因為他,都是因為他!他怎麽還不死!”

每說一句,謝共秋就被狠狠地踹一腳。靴尖砸在肋骨上,悶響混着骨頭擠壓的嘎吱聲。還有像洩憤一樣,刀刃隔在謝共秋的身上,一刀一刀。衣料被割開,皮肉翻卷,血珠滲出來,順着蒼白的皮膚蜿蜒而下。

因為早期實驗帶來的後遺症,謝共秋對疼痛的耐受度遠比常人要高。這些皮肉之苦對他而言反倒無所謂。他只是冷着臉,眉頭微蹙,目光緊盯着眼前這一切,像是在慢慢梳理情況。瞳孔深處是凍結的冰層,沒有恐懼,甚至連驚慌都沒有。

“你說說,”林耀也喘着粗氣,抓着謝共秋的頭發把他的腦袋往牆上狠狠一撞,砰的一聲悶響在空蕩的房間裏回蕩,“我要是把你在這裏的消息透露給翡閱青,他會是什麽反應?啊?”

“媽的,真是該死!真是該死啊!”

一下,兩下,三下。鮮血順着謝共秋的額角往下淌,淌過眉骨,淌過眼睑,在蒼白的臉上犁出幾道觸目驚心的紅痕。那些血色在他過分漂亮的五官上洇開,像是白瓷上綻開的朱砂。

謝共秋微微仰着頭,脖頸拉出一條脆弱的弧線,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把湧上來的血腥味又咽了回去。

他沒有求饒,因為求饒無濟于事。也沒有任何辯解——再次提到翡閱青,只會讓暴行變本加厲。

謝共秋的嘴唇緊緊抿着,因為失血而泛白,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昏暗的光線下,他半張臉浸在陰影裏,半張臉被血跡染得觸目,竟有一種近乎妖冶的破碎美感。

疼痛是麻木的事情。肉-體在反複的踢打和刀刃的割劃中逐漸鈍化,意識卻像被淬過火一樣越發清明。某個瞬間,謝共秋在劇痛中艱難地擡了一下頭,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牆壁的某個角落——

他的眼珠微微轉動。瞳孔驟然緊縮。

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作者有話說:

應該快完結啦,沒有幾章的樣子。

結局會反轉一下的樣子。把前期的伏筆用一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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