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前世的隐秘(二)

關燈
前世的隐秘(二)

聽了室雲的講述,有些話,封慕塵是想問問室雲的。比如,既然他們早就知道了塵顏的存在,那麽他們是不是一直在暗中關注她?她臨死的時候,他們是不是就在某個地方眼睜睜看着?

或者,他們就是在等她死,等她死後好把她那強大的魂魄帶去水界?甚至……會不會就連她的慘死,也有他們水界魂官的一份“功勞”?

前世,他用離魄封魂咒護住塵顏的三魂不散,他只是想讓她跳出輪回,能夠做個自由自在的游魂。

可是,她卻偏偏一死就去了水界……

會那麽巧合嗎?

封慕塵回想起剛才室雲說的話:“赤刑會将七魄銷蝕殆盡……若是普通的死魂,輕則魂魄受損,重則神魂俱滅……”

雪身上有他的一魄,可雪入了水界卻又為何沒有去受赤刑?

莫非……

封慕塵擡起眼,森冷地盯着室雲:“他入水界,做魂官。這些都是你們在暗中操控?你們其實早就知道她的存在?”

沒想到封慕塵會突然這麽問,室雲一怔,抿着唇沒有回應。

“呵。”封慕塵冷笑一聲,又道,“讓他三魂一魄入水界!你們水界的人可真是好大的膽子!”

能入水界的人無外乎兩種:生魂和死魂。水界除了魄官是死魄之外,其餘那些人,哪個不是以死後人魂入的水界?

三魂一魄,呵!在天界和地界的眼皮底下将人弄去水界,甚至為了讓雪逃過赤伏地的刑罰,為了困住他,又不知用了什麽秘法讓他入不得魂海,讓他出不得水界。

原先那些看起來不那麽重要的細節,在這時突然就浮出了水面。

五十年前,水界突然對外宣稱,來了一個入不了水的死魂……

沒過幾日,原本的七魂官墨珏又突然被文昌帝君降罪,不知怎麽回了水官大帝麾下……

再後來,文昌帝君下水界,賜死魂以神力,讓其成為了新的七魂官雪…

文昌帝君……

對啊,雪最後成了他的人……

封慕塵心思急轉,他不得不去想,帝君,他會不會也早就知道雪的事?帝君和水官大帝之間,他們到底達成了怎樣的約定?或是,天界和水界之間達成了怎樣的約定?

難道他們僅僅只是為了要她的魂魄,他們就讓她去死,放任她去死?!難道這些死了上千上萬年的魂官們!這些與世共存的神明們!他們已經沒了對生命的敬畏和尊重了嗎?!這萬惡的世間,竟在塵顏死後還要算計她!利用她!

一想到這個可能,封慕塵就怒火沖頂!他就控制不住地渾身顫抖!

見封慕塵突然就面目猙獰,要跟自己動起手來。室雲忙舉起玉扇:“你小子,有話就說!不要有什麽危險的想法!”

封慕塵狠厲道:“那就好好說清楚他入水界的真相!”

“真相?什麽真相!你當年親眼所見,你還要什麽真相?!”

見封慕塵周身殺氣凝結,室雲忙道:“小七入水界絕對不是一件壞事!起碼他安然地過了五十年了!這些年我們也在調查,你不覺得,他的命運有很多被刻意安排過的痕跡嗎?”

這一刻,室雲的心都提起來了。說得好好的,怎麽就突然變了臉了?他知道封慕塵是軟硬不吃的性子,這要是在總領水閣門口鬧起來,連他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就在這時,雪的聲音從高臺上響起:“慕塵,你跟我二哥在聊什麽呢?”

封慕塵幾乎在聽見雪聲音的同時就斂去了身上的殺氣。室雲的玉扇中本也暗暗凝起了靈力,見封慕塵收了手,他暗中舒了口氣,“唰”地将扇收攏:“出來了小七?呵,我們閑聊,閑聊……”

“二哥,大哥有事要找你。”雪從上面走下來,對室雲道,“我還要去趟九溪,就不多待了。”

“九溪?”封慕塵問道。

雪颔首道:“還記得在五通神廟的鐘舞嗎?我在赤伏地發現了一些碎魂,剛才讓大哥查了籍冊,發現其中除了大多是沉在死魂海底的舊魂外,還有一個就是鐘舞的生魂。”

“生魂入水界,竟被碾碎了?”室雲訝異道。

“是。”雪解下玉墜提起來給室雲看,“如此細小,恐怕只會是外力所致。大哥讓我前去查明鐘舞入水界的緣由。”

室雲凝重道:“我知道了。那你一路小心。對了,老六的事,有雷怎麽說?”

提到霰,雪落寞道:“大哥說六哥的護身結界應該也護了渡劫的蘇禾,否則劫雷是只會沖着妖魔去,不會動水魂官的。”

“所以老六的事就這麽認了?”

雪點了點頭:“大哥說會先上禀帝君和水官大帝,然後再去雷部問問,只是恐怕……”

“嘿!這事可不能就這麽算了。”室雲捏着玉扇氣呼呼道,“我這就進去找有雷,我同他一起上天界去。”

走了兩步,想到雪身邊虎視眈眈的那人,又退回來朝封慕塵喊道:“封陰使,九殿剛換了主亂得很,你出來晃蕩這麽久也該回去勤王了。別最後叫九殿除了名,讓你投胎去。”

封慕塵臉一沉,這狡詐的魂官……

果然,室雲剛走,雪就道:“你确實該回趟地界了,陸雲再怎麽說如今也成了平等王了,你若一直不回去,恐落人口實。”

封慕塵跟在雪身後,只得不情願地應了一聲:“先陪你去九溪。”

室雲入了主廳,透過窗戶望着迷陣入口處,見封慕塵又小心翼翼地去牽雪的手,不禁長嘆了一口氣,唰地開了扇,呼呼地扇着。

“他差點就跟你動手了。”有雷坐在不遠處看着室雲道。

“不知好歹的小子!”室雲氣道,“看他那眼神!竟然懷疑當年是我們殺了小七!”

“他本性多疑,你不該跟他說那麽多。”

“可是他……小七……”室雲說着,洩了氣一般,“是。是我沒考慮周全。”

“封慕塵。他是一個極其執着的人。他既然能為了小七放棄飛升成仙的機會,是不會因為你的幾句話就動搖的。”

“他跟小七那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不是一路人,他們也已經走在一條路上了。你難道沒發現小七身上的一魄又回來了嗎?”

沉默了片刻,有雷又道:“封慕塵的懷疑并非沒有道理。當年,水界确實曾與平等王暗中商議,等雪身死後,他的地魂便由平等王帶去九殿,以阻止他入輪回。”

有雷話少,嘴也是出了名的嚴,平日裏要想從他口中探聽隐秘,那是比登天還難的事。當年小七入水界的真相,室雲跟他打聽了好幾次,有雷也未透露分毫。想不到現在,他突然就說了這麽刺激的事,直聽得室雲目瞪口呆。

“雖然我們的本意就是不讓他入輪回,可想不到的是,封慕塵竟然割裂七魄将他的三魂護了起來。于是帝君便只好将他的三魂都帶入了水界。”

“你們竟這麽早就計劃了他死後的事……難道當年老六在長泾救他,還有墨珏當年擅離職守都是……”

“不是。”有雷瞪了室雲一眼,“墨珏是他自己的私心,沒人指使他,也沒必要指使他。”

“誰人不死?死是遲早的事。我們只是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麽快。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才猜測,有一個我們不知道的人,在引導着這一切。”

這個人的目的不明。但有雷猜,他在布一個局。而這個局中心的人,卻僅僅是一個凡人。這個小小的凡人,是有什麽值得被人惦記的?僅僅是因為能驅使虞羽?有雷想不通。

直到……

“小七入水界後,水官大帝擔心他三魂的魂魄之力會影響水界的死魂,便下令,水界之水不準其入。後來,帝君又發現了小七魂魄中的先天故炁,便索性給他的天魂下了禁制,來壓制他的靈魂力。”

室雲頓時明白過來,原來如此。之前雪在梵香村被巳見辰所傷失了天魂,先天故炁得不到壓制,這才惹出禍來。

“那,巳見辰和背後那個人,也是因為觊觎先天故炁?”

有雷搖了搖頭,道:“巳見辰應該不知情。先天故炁克制一切有形魔物,他若知道小七體內有先天故炁,在梵香村時恐怕跑得比誰都快。”

至于背後那個人……小七體內的先天故炁在他死後才外洩于三魂之中,而生前有肉身禁锢,就連帝君都不能看透,那個人又怎麽可能會知道呢?

回想到梵香村的事,室雲不免嘆了口氣:“小七失了天魂,确實是你我的失職。幸好帝君将他的天魂找回,未釀成更大的過錯。”

當日,有雷和室雲将雪送回寰浕海後,便上天界向帝君領了罰。玉真慶宮的刑罰,他倆可是實實在在地受了。

“那後來呢?”室雲道,“既然小七的靈魂力會影響死魂,那帝君為何不把他帶去天界呢?”

“當年我受诏回水界,有一部分确實是因為黃河水災,更重要的原因還是小七的安置。那時他剛身死,失了記憶又渾渾噩噩,把他留在羽門不是一個長久之計,要帶他出水界他又變得焦躁不安。”

“一個依附着先天故炁的強大魂魄,對于人界乃至三界而言,都是一個不穩定的變數。帝君便和水官大帝商議,将他納入自己麾下收為魂官。有天水兩界的約束,也更好控制他的行動。”

“所以帝君不讓他出水界也是因為這個?”

“是。修養心性,斷絕七情六欲才是最穩妥的辦法。就如太姥山上,糸葻一出,勢必會引起三界恐慌。”

“你還好意思提?”想到糸葻的事,室雲又氣不打一處來,“說好了把小七留在水界的,你偏偏留下老五老六陪他。他倆的性子還不是小七想怎樣就怎樣。這回好了,三界上下全都知道小七的存在了。”

室雲的扇子都搖出虛影了,有雷也只淡淡道:“那都是定數。”

“定數?”

有雷看了室雲一眼:“小七的神力,不是帝君的。”

“不是?小七不是說帝君新賜給他,留在他魂契中的嗎?”室雲驚愕道,“不是帝君的,那是哪來的?”

“不知道。魂契中的那一點神力只是解除禁制的咒術,并不足以打散劫雷。”有雷擡起手,掌中凝起神力,“并且,帝君所賜,為免驚擾人界,你我的神力都是目不可視的。”

“确實……”室雲也覺得奇怪,“難道是他元神中的先天神氣?小七得悟神力了?!”

不管是召出北酆之人還是以神力打散天雷,小七是無論如何也隐藏不了了。有雷站起身來:“走。上天界。”

“走。我還要替老六要個說法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