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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等王殿無間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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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等王殿無間地獄

雪回到斷頭橋下的時候,臉上還挂着哭笑不得的表情。

“這是怎麽了?誰惹你了?”雪循聲望去,封慕塵已經倚在一旁等他了。

雪無奈地笑道:“我五哥。他為了我六哥的事,不顧天規去天界鬧了兩次,被我大哥大罵一頓,下了禁令關在寰浕海下了。”

“我就說他那個火爆的性子這次怎麽會這麽平靜,還反過頭來安慰我。要不是剛才北落告訴我,我還真被他騙到了。”

寰浕海的蘋草日漸稀少,北落聽雪說具區湖中有,便跟着他一起來到了吳縣。二人分別前,雪才從他口中得知原來五哥是被關了禁閉了。

雪還在繪聲繪色地說五哥是如何大鬧雷部的,又是如何被大哥揪着從天界扔下來的。封慕塵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只覺七情複蘇後的雪是那麽地鮮明動人。

說了半晌,雪見封慕塵一直噙着笑看他,才止了話:“怎麽了?”

“哦,”封慕塵回了神,問道,“露魂官不是山南水道的麽?你沒順便問問趙子夜的事?”

“你不知道。我四哥五哥雖是山南水道的人,駐地卻在蘭江一帶,離雲夢澤遠着呢。而且我五哥還兼漁生的活,一年裏本就有一大半的時間都不在人界。趙子夜其人,他必然不認識。”

封慕塵笑着點了點頭:“确實。魂官人數太少,每處水域又都得有人駐守,比不得陰使,随便哪個地方都一抓一大把。”

雪這才想起要問正事。

“你那邊如何了?找到那兩個人傀的死魂了嗎?”

封慕塵直起身走上前來:“找到了。已經記名登冊,今夜就要押往轉輪王殿。”

雪看了看天色:“黃昏将近,那我們走吧。”

雪和封慕塵一齊掠上斷頭橋,斷頭橋正中心的橋面上雕刻着一個普通卻獨特的圓形符咒,符咒中央用朱砂清晰地寫了一個“亡”字。

只看一眼,雪就從這符咒的描畫方式和字跡知道是出自封慕塵之手。

“這就是通往地獄的傳送法陣?”

封慕塵攏了攏衣袖:“就是個攝魂符咒,哪算得上是法陣。”

“攝魂?”

“凡正統道符多是除邪消災、招魂定魄之類,有另一部分則反其道而行之,主亡人屍笑、治惡人行等等。更有甚者,害人謀命。”封慕塵擡手指了指地上的“亡”字,“攝魂符符腹書‘亡’、‘死’、‘卒’者,均是立時抽離凡人生魂,使活人即死的作用。說白了就是殺人用的。”

輕飄飄的一句“殺人用的”,不知道已取了多少人的性命。雪身為魂官,自然知道封慕塵能以血肉之軀當上地界陰使,靠的絕對不會是悲憫與和善。他頓了頓,問道:“這也是你創的?”

封慕塵抱着臂,自嘲似地扯了扯嘴角:“是也不是。攝魂術早就存世,它原本只做招攝心神、控制魂魄之用,我只不過稍作改動。”

封慕塵的眼神從攝魂符上移開,轉向了遠方漸漸隐入峽谷的夕陽。

他想起了淡漠樓中那些無盡的黑夜。剝離了生魄,痛失了所愛,原本那些被他隐藏起來的涼薄冷漠的本性,就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瘋長成了遼遠無邊的狼戾和狠毒。若不是他後來得知塵顏安然到了水界,否則那份惴惴不安的執念恐怕會将他吞噬,把他變成一個不知道怎樣的怪物。

帝君将塵顏被招入麾下的消息帶給他後,曾勸告他“信奉良知,約束自我”。因此他後來從無間地獄出來後,在接下來的數十年時間中,借着到人界辦差的名義,将他創下的那些禁術邪術毀了大半。否則今日也不用跑到這麽偏僻荒涼的地方來找。

“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封大師,歲月不可追,還是往前看吧!”雪走上前拉着他一起走到符咒旁,“這東西怎麽用的?站上去就到地獄了?”

封慕塵也不再多思,他反手牽住雪:“無論生魂死魂,只要經過就到了鬼門關了。你收斂氣息,不要放手。入地獄的時候我會用靈力稍加引導,我們就能避開地界耳目,直接到九殿去。”

雪點點頭,跟着封慕塵踏入了攝魂符。

九殿的主殿周身黑漆,肅穆沉寂。無間地獄下岩漿湧動,将主殿映照得影影綽綽,倒是方便雪和封慕塵藏身。

陸雲執掌九殿之後,将原平等王的那些陰使陰帥全都調換成了自己的心腹。那些人有些是他天界帶下來的神吏,有些則是自己這些年來暗中培養的陰使鬼差。因此如今的這個平等王殿已經變得陰不陰陽不陽,神鬼混雜,看起來非常怪異。

雪和封慕塵隐在主殿後牆避光的角落裏,身後是黑色的熔岩山體,對側是懸崖絕壁之下的滾燙岩漿。封慕塵指尖靈力閃過,将雪身上的白袍幻化成了陰使的服飾。

雪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衣,小聲道:“方才還能扮黑白無常,現在只能扮一對範老黑了。”

封慕塵輕笑出了聲,低下頭正對上雪含着笑意的雙眸。海底岩漿紅光閃爍,躍動在雪的眼中,是那麽的勾人心魄。

“在無間地獄做一對苦命亡魂倒也不錯。起碼紅彤彤的看着喜慶……”封慕塵盯着前邊探頭往外看的雪,只覺得自己的心尖癢癢的,思緒亂糟糟地都不知道飄到了何處。

“這裏的氣息也太雜亂了……”雪沒有察覺到封慕塵的胡思亂想,他頭也沒回地小聲道,“九殿如今怎麽多了這麽多人?陸雲他到底塞了多少人進來?”

封慕塵回過神來:“他王位還沒坐穩,生怕有人也要推翻他。”

“那殿前來來去去那麽多死魂,怎麽分辨哪些是押往轉輪王殿的?”

“轉輪王殿離九殿較近,鬼差一般不會費靈力走傳送碑。”封慕塵擡手指向遠處的兩隊鬼差,“你只要瞧見有鬼差押着死魂往我們這邊來,那就是去往十殿的。”

“那兩個人的相貌還你有印象嗎?”封慕塵問道。

雪點點頭:“見到了應該能認出來。”

二人乾等了一會兒,殿外的鬼差來來往往走了好幾撥也沒見有動靜。封慕塵倒突然想起了點事:“對了,我今日回來還有個意外收獲。”

“意外收獲?”

“你還記得尕墳村的馮家大小姐麽?”封慕塵問道。

雪不明所以:“馮梅鳳?她怎麽了?”

“早在十多年前,她的名字就已登冊,發往輪回了。”

“十多年前?怎麽會?”雪疑惑道,“去年我們不還見過她嗎?”

“你還記得我跟你說過,你前世做的關于馮小姐請你替她除厲鬼的夢,這個夢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編織,引你入局的嗎?看來,這個人浮出水面了。”

“你是說,我們在馮家見那個馮小姐,就是這個人假冒的?真正的馮小姐其實早就已經死了?”

現在想來,在馮家發生的事,确有很多不合理之處。首先,馮老爺既然上山請了願,又為何會對自稱崆峒山道士的他們閉門不見?其次,龐小姐若真是因夢境殺人報複,那也該殺了入夢找雪幫忙的馮梅鳳。可她卻偏偏留了馮梅鳳一命……

封慕塵分析道:“你說龐小姐妖化複仇一事是巳見辰所為,其實不然。他雖是大魔,準确地蔔算來世卻并非他能做到的。”

雪記起在梵香村時,土偶靈曾跟他提起,這些年巳見辰一直隐在梵香村中散布魔障。而巳見辰體內故氣不穩,确實不能以蛇身悄無聲息地從江南去到西北。

“龐小姐和巳見辰中間,一定還有一個人,是那個人策劃了一切。”

封慕塵越說,眼眸中的森寒之氣越重。

“她知道你的心性,便借馮梅鳳之身入你夢中。又誘使龐小姐将你騙至梵香村,以假借巳見辰之手除掉你。這場跨越數十年的布局,不可不謂之深謀遠慮。”

那個馮梅鳳身上全然是凡人的氣息,那時雪尚有神力,她若是妖魔鬼怪幻化,絕不可能發現不了。看來封慕塵之前的猜測竟成了真!

二人話剛說完,就見一隊鬼差出了九殿,拐了個彎,往這邊來了。

雪和封慕塵對視一眼:來了?

封慕塵拉着雪趕緊往裏藏了藏:“等他們走近了你仔細看看,是不是那倆人。”

雪默然地點了點頭,斂起氣息貼在封慕塵身後。

不過片刻,這隊押送死魂的鬼差就到了崖邊通往轉輪王殿的路上。只見兩名鬼差打頭走,死魂則兩兩為一排跟在後,左右和最末又各有兩名鬼差押送。

雪仔細盯着路上緩緩向前走的隊伍,果然在其中發現了兩個不算陌生的臉孔。他伸出手指悄悄地勾了兩下封慕塵的掌心,封慕塵心中了然,看來确實是在這隊人中。

只是,現在看到這兩個死魂好好地從平等王殿出來了,那難道将死魂弄去萬魂墳場的不是陸雲,而是另有其人?

眼見着隊伍即将走出二人的視線範圍,雪突然抓住封慕塵:“氣息不對!那兩個人是陰變之氣幻化的!”

陰變之氣來自赤伏地,本性也屬極陰之氣,難怪雪剛才沒有看出來。可是陰變之氣怎麽會出現在地界呢?

此時,最前方的兩個陰差已經離開九殿結界,隐入虛無中去了。

封慕塵見狀,示意雪藏好不要現身。自己則足下一點,從暗處飛掠進隊伍中,一把擒住了雪說的那兩個死魂,将他們拖出了隊伍。

“誰!”

“什麽人!”

見有人膽敢在九殿搶魂,隊伍中的陰差舉着兵刃紛紛跑到封慕塵面前來。

其中一位鬼差是原平等王麾下的,他認出了封慕塵,上前還算客氣地問道:“原來是封陰使。不知封陰使這是何意?這兩個死魂已經清點善惡,即刻就要發往輪回去了。”

封慕塵冷冷道:“平等王說這兩個死魂還有些事沒有問清,我要帶走。”

“可是我們剛從殿內出來,我王沒說……沒說……”鬼差還想再說什麽,見封慕塵臉色不善,只敢戰戰兢兢地懇求道,“還……還請陰使将……将這兩個死魂還給在下,好……好讓我等交差。”

“啊呀,我當是誰在我殿外鬧事呢?原來是封老弟來了啊……”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封慕塵身後響起,人還是那個人,可語氣語調卻與之前全然不同了。

封慕塵側身望去:“陸雲。”

陸雲穿着青蒼色長袍,頭戴十殿鬼王才有的冠冕,身後跟着一衆手下。他攏着雙手,不緊不慢地從殿前廣場轉到懸崖邊的這條路上來。

“封老弟,許久不見啊。怎麽,今日來了兩次了,都沒想到要進殿來跟為兄打個招呼嗎?”陸雲掀起眼簾,似笑非笑地沖封慕塵說道。

“哼!”封慕塵冷笑一聲,“陸雲,你用不着裝模作樣。你是怎麽當上平等王的,你自己心知肚明。”

“我怎麽當上平等王?”陸雲猙獰着大吼一聲,“我這是順應天命!”

“順應天命?是天命讓你設計陷害平等王的?是天命讓你算計我的?你快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封慕塵不屑道,“沒本事就是沒本事,你也就只能靠這些下三濫的手段才能爬到王座上了。”

“大膽!”見陸雲氣急,他身後的一個陰帥就要沖向封慕塵。

“罷了!”陸雲順了口氣,擡手攔住手下,他看着封慕塵說道,“說吧。你今日是有什麽事?”

封慕塵森冷道:“你知道我的逆鱗是什麽。你千不該萬不該,打他的主意。”

“笑話。”陸雲嗤笑了一聲,“我堂堂平等王,為什麽要跟一個小小魂官過不去?”

“我也想知道為什麽。不如我們一起去關荟,問一問躲在裏面的那位,怎麽樣?”

陸雲臉上的笑意頓時凝結了:“你去過關荟了?不可能!”

“怎麽就不可能了?巳見辰可是字字句句、清清楚楚地跟我說了……勾結魔物,戕害魂官。你這個剛搶來的平等王王座恐怕就要坐不下去了!”

“你!你……”

還不等陸雲再說,封慕塵一擡手,将兩個死魂扔到了陸雲腳邊:“再加一條,乾涉凡人輪回。十次天誅都不夠你受的。”

那兩個從關荟出來的死魂被封慕塵拎來摔去卻一直悄無聲息,如今被擲到衆人面前還是一動不動。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們這是沒有靈魂的兩個空殼。

陸雲看着封慕塵,危險地眯了眯眼:“你都知道些什麽?!”

“我知道什麽不重要,你自己做了什麽才重要。”封慕塵抱臂看着陸雲,“陸兄,我勸你,懸崖勒馬,猶未晚也。”

“懸崖勒馬?哈哈哈哈!猶未晚也?哈哈哈!”陸雲聞言似是聽了什麽好笑的笑話,扶額大笑起來,冠冕上的珠玉随着他的動作“唰唰”作響。

陸雲笑了許久才停下,他邊搖了搖頭邊輕輕地對封慕塵說着,又像是在喃喃自語一般:“猶未晚也?晚了……已經晚了……”

封慕塵冷冷地看着面前這個喜怒無常的平等王,他的身上真的是一點點當年的陸雲的影子都沒有了。“說說吧,你到底為什麽要做這些事?”

“為什麽?!你問我為什麽!”陸雲突然就癫狂了起來,“我飛升了千年!窩囊了千年!我還不如當初就死了!”

“這些年!我哪一日沒有活在我父親的陰影之下?!他是戰功赫赫的陸将軍!他是地獄九殿的司掌!他是讓人聞風喪膽的平等大王!而我呢?!我不是陸天官,我只是他的兒子,不成器的小兒子!”

陸雲的父親陸岇,生前是吳國的将軍,他骁勇善戰、殺敵無數。在一次送公主和親的途中,被敵國埋伏所殺,死後入地界受封平等大王。

而陸雲身為陸家的幼子,既不像父親又不像兄長們。他自小喜文厭武,性格軟弱不争,在将軍府一直是最不受待見的那一個。

後來他飛升了,他以為他終于能擺脫父兄的威嚴,成為陸家最有出息的那個人。可他卻萬萬沒有想到!他的父親居然成了尊貴的平等王!

下重天所有的人都在說,他是平等王之子。所有人都在說他的父親!說他身死神靈!生前是人傑!死後亦是鬼雄!

一千年啊!整整一千年的壓抑!壓得他喘不過氣來!那些慢慢消失不見的信徒,自己日漸衰弱的靈力,無時無刻不在刺激着他!宣告着他的無能!

尤其是當年吳縣一戰,他在危急關頭動用了元神之力。他以為這會是一個契機,一個轉折。可是醒來後,他發現自己不僅沒有覺醒神力,甚至還傷了氣運,這讓他本就岌岌可危的神位更加飄搖動蕩。

所以他告訴自己!要反抗!要翻身!要改變自己的命運!

他早就與巳見辰勾結,巳見辰要雪,陸雲要王位,二人一拍即合。他從九殿偷了父親的令牌交給巳見辰,又引雪和封慕塵到關荟,再在蘇禾的設計之下将他們二人分開。封慕塵被困關荟,雪只能一個人去梵香村見巳見辰,他則趕去九殿奪取王座。一環一環環環相扣,事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陸雲籲了口氣,面色恢複了平靜:“你問我為什麽?因為我不想再懦弱地活下去了,我要代替他,自己成為高高在上的王!”

他高高地、倔強地昂起他的頭顱,将眼底那些不甘和屈辱藏入尊貴的冠冕之下,仿佛這樣,他才能真正地做他的平等王。

“你要成為誰,與別人無關。”

封慕塵掀了掀眼簾:“在關荟時,催動群魔的人是誰?你偷換出荟的死魂又是為何?你和你背後的人到底還有什麽陰謀!”

“空口誣陷鬼王,這可是大罪。”

一只纖細修長的手從後方伸上前,搭在了陸雲的肩上。一個身形清瘦卻高挑的女子從陸雲身後走出來,岩漿的紅光打在她臉上,使她的容顏看起來不那麽真切。

“是你。”封慕塵認識她。原平等王的舊部,陰帥陵蘭。

“封陰使,別來無恙。”陵蘭走到封慕塵面前,她雖然從女将成了陰帥,卻依然輕裘緩帶、英氣逼人。

見封慕塵不搭理自己,陵蘭也不甚在意。她揮了揮手,衆人後方的一隊鬼差得了令,押着幾個死魂走上前來。

“哎……說來也巧了。前些日,鬼門關收了三個死魂。”陵蘭示意鬼差将這三個死魂押着跪到封慕塵面前,“他們自稱是從一個叫做萬魂墳場的地方出來的。”

萬魂墳場?封慕塵頓時直覺不妙,毛賊自報家門,這是要出變故。

陵蘭看着封慕塵的表情,輕笑一聲自顧自說下去:“可是……你猜怎麽着?他們三人居然已經經過九殿審問,是早就該投入輪回的。”

“那他們怎麽就出現在了九殿十殿之外的地方呢?”陵蘭笑着,“封陰使,你知道為什麽嗎?”

這熟悉的戲碼。封慕塵都懶得與她虛與委蛇。他嘲諷地笑道:“呵,你想栽到我的頭上?”

“封陰使說笑了。我王仁慈,怎麽會不顧念舊情呢?”

陵蘭突然收起了笑臉,朝着九殿屋檐的上方拍了拍手:“動手!”

封慕塵臉色一變,雪!他疾速往主殿後方掠去,可陵蘭早知他會去找雪,幾乎在他剛動身的時候就召出兵刃攔住了他的去路。

“滾開!”封慕塵心中焦急,怒叱一聲,召出景震與她戰在了一處。

這時,一個文判托着一份文書穿過九殿衆人,站在了陸雲身旁。他朝陸雲請示地看了一眼,見陸雲不耐煩地擺擺手,馬上會意,抖開手中的文書大聲誦讀起來。

“傳!地獄九王平等大王令!水界魂官雪,五十年前身受诏命,為地界關荟之主。然,其因私怨,擅自乾擾荟內死魂輪回,無視天道規則,其罪當誅!”

“平等大王親帥衆兵,自萬靈殿解救死魂四百九十六人。萬靈殿,乃是邪神妘□□場。經查明,罪魂雪,正是邪神妘陰轉世。”

“今,罪魂雪蠱惑陰使封慕塵,私自闖入平等王殿欲行不軌。平等大王親領陰帥陰使,将其誅殺當場,神魂撒入無間地獄,永世不得脫生!”

封慕塵心中一沉,陸雲這是打算把罪責全都推到雪的身上,再私下誅殺雪,好讓水界死無對證!

耳聽得殿後傳來一陣陣打鬥的聲音,封慕塵卻被陵蘭和其他幾個陰帥糾纏不放。他看着站在衆人前方的陸雲,心下一橫,不如擒賊先擒王!

他剛抽劍沖上前去,就見雪被三個靈力高強的鬼将從牆後逼了出來,雪急速後退直退到懸崖邊才穩住身形。

陸雲盯着雪,興奮地雙眼直泛紅光:“終于出來了!”

話音剛落,一柄劍帶着破空的嘯聲襲來,穿透他的肩膀,連帶着刺死了身後的兩個陰使,直直地釘入了後方的山體中。

陸雲身後的陰使鬼差們“唰”地圍攏來,将受傷的陸雲護在中間。只是他們眼前已經不見了封慕塵的身影。

封慕塵甩開身後的三人,飛速往雪的方向掠去。他看着懸崖邊被逼入絕境的雪,心中恐慌到了極點。

可是,他還沒來得及趕到雪的身邊,就眼睜睜地看見一只手從無間地獄的懸崖下突然伸了上來。那只手一把拽住雪的腳踝,将毫無防備的雪瞬間拽下了懸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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