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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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猛地從昏睡中驚醒,坐起身見屋中的物具皆是暗赤紅色,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到了赤伏地坤部了。
雪瞬間就明白了兄長們的用心良苦。
赤伏地震部由三哥玄知掌管,而坤部在赤伏地最深處,沒有他的首肯,外人是絕對無法穿過十萬赤水柳進入的。坤部不僅靈力充沛,還有生于赤土的盲钺看守,絕對是最适合雪如今這個“罪魂”療傷休養的地方。
“醒了!小七你醒了!”見雪醒了,司徒高興地大喊了一聲,守在門外的室雲聞聲馬上走了進來。
“小七,你怎麽樣了?”室雲道。
“二哥。”雪摸了摸胸口的傷處,“我沒事了。”
“才這麽一會兒,你就好了?”司徒不置信地走上前查看,“你受了這麽重的傷怎麽也不吱聲,進了羽門就倒地不起了。老五急着去寰浕海給你摘果子去了。他還沒回來,你倒先醒了。”
雪如今已算得上是真正的後天神,離開冥海回到三界,天地靈氣充沛,自然恢複得快。
見司徒還要伸手,雪無奈地整好衣襟:“四哥,我真沒事了……對了,你們怎麽知道我要從無間地獄出來?”
“是虞羽,他先進了九殿,我們才猜你要出來了。”
“虞羽?對了,我似乎看見他好像殺了不少鬼差,他順利從九殿出來了嗎?”
“出來了,放心吧。他是水官大帝親命的兩界渚守衛,量陸雲也不敢貿然去旸谷宮告狀。”
“那就好。”雪聽了這才放下心來,若是無辜連累虞羽,他定然難安。
雪從榻上下來,見一旁的方幾上放着自己的魂契,便順勢取了系上。他邊系邊問道:“大哥呢,他回水閣去了?”
室雲道:“前日死魂海核對登記,老三發現了大量未入冊的生魂,大哥陪他回水閣核對名冊去了。”
“大量的生魂?這倒不多見。”雪疑惑地嘀咕了一句。
“确實不多見。更何況是未入冊的。這件事老大暫時先按着呢,還是得先查清楚你的事。”
“小七,你好不容易死裏逃生。現在就安心在這裏休養。赤伏地是你三哥四哥的地盤,沒人敢來抓你。”司徒拉着雪在桌前坐下,“等大哥查明白了你再出去。”
雪知道,自己的情況有必要跟兄長們說說清楚,不能讓他們幫自己幫得不明不白。
雪正色道:“二哥、四哥。我沒有乾涉人傀的輪回,是陸雲賊喊捉賊,将罪名扣到了我的頭上。”
“我們知道。”室雲拍了拍他的肩,“老五的徒弟已經跟我們說了,大哥也在調查關荟那些人傀的事,也有了些眉目。你放心。”
“對了!水界內部可能有人跟陸雲勾結!”
雪忙把在九殿的所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從關荟出來的人傀進了九殿後,就被兩個由陰變之氣幻化的假魂代替了。陰變之氣可是赤伏地獨有的,每年能進赤伏地的魂官都登記在冊,只要仔細查查就能知道是誰。”
“而且拖我下無間地獄那個人肯定也是水界的人。”
雪想起那只從懸崖下伸出的手。雖然只有一瞬,可雪非常肯定。那人估計是害怕自己掉落時會将他也拖下去,他便在另一只手的指尖施加了一點附着懸崖的靈力。那靈力雖然微小不可查,可在地界的陰氣中卻又顯得尤為明顯,是水界的靈力。
雪道:“那兩個假魂做得極其巧妙,肯定是能熟練操控陰氣的魂官做的。若不是我有先天故炁感知,恐怕旁人也發現不了假魂內部的陰變之氣。”
司徒唰地站起身,氣道:“那厮竟敢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作奸!還把你拖下無間地獄!我這就去找主子,有這個能力的水魂官不多,今天就能把人揪出來!”
司徒又安頓了雪幾句就急匆匆走了。
雪原還想問問他關于自己缺失人魂的事,只是知道眼下也不是好時機,只好又将到嘴的話吞了回去。
室雲見司徒走了,“唰”地收攏了玉扇,一掀衣袍在雪對側坐下。
“小七。大哥讓我問問你關于萬靈殿的事。此事涉及邪神妘陰,你要仔仔細細原原本本地告訴我。”
雪慢慢地搖了搖頭:“我都不知道妘陰其人,陸雲說我是她的轉世純粹只是為了給我安個莫須有的罪名。”
室雲贊同的點了點頭,道:“這個妘陰,被後世封為邪神。我們不知她是從何而來,只知道她手段狠辣,專修邪道。她出現在人界後,占了一位上古散修修建的萬靈殿作為道場。”
雪心道:原來陸雲說萬靈殿是妘陰的道場是這麽回事,看來二哥口中這個上古散修就是北陰玄老無疑了。
“她在那萬靈殿中煉化了數萬生靈的魂魄,為的是聚萬魂之力,換得長生。後來便是滅世大戰。傳言是玉清界派了游仙下界,将她誅殺了。挫骨揚灰,神魂俱滅,不可能有什麽轉世之說。”
“換得長生?……”雪小聲地重複了一遍,而後坐直了身正色道,“二哥,這個傳聞恐怕也做不得真。妘陰乃是太陰之氣化生,與天地同壽,用不着用什麽邪法求得長生。”
“太陰之氣?”室雲訝異道,“你如何得知?”
“二哥,其實那萬靈殿的主人就是看守太陰天洞的北陰玄老,妘陰和巳見辰都是他的弟子。”
“什麽?!”
“巳見辰已被我所殺。這都是他死前親口所說。”
兄長們掏心掏肺地對自己,雪也從未想過要對他們有所隐瞞。于是便把自己如何誤入萬靈殿,如何去到關荟誅殺巳見辰,又如何被拖入無間地獄的事詳細地說了一遍。
“我們墜落懸崖後,慕塵護我穿過冥海,去了酆都。”雪道,“我們正是被太陰天洞的北陰玄老所救,我休養好傷勢後就沿着玄老告訴我的路回來了。”
聽完雪的敘述,室雲唏噓不已:“老六常說這個封慕塵一身煞氣,比之範老黑都不為過。看來是我們錯看他了,想不到他竟願為了你做到如此地步。”
“二哥。”雪擡起頭,正視着室雲的眼睛,鄭重道,“他對我有情,我不能對他無義。我懇求你們不要攔着我,我是一定要救他的。”
室雲颔首道:“自然。雖說魂官不似人有情,卻也不能忘恩負義。只是……北陰玄老與你說的重燃命燈之法……人的命燈乃是天地運轉自然而來,莫說是私點命燈,哪怕是私做命燈,都是難于登天的。二哥勸你,還是盡力而為就好。天命有數,他的時辰若到了,你強留也留不住。”
雪怔忪着點了點頭。他何嘗不知道這事的難處,與既定的天道規則搶人,他這個小小魂官稍有不慎,就會灰飛煙滅,成為這世間的一粒塵土。可是……他怎麽能眼睜睜看着封慕塵入魔,他不能什麽都不做啊……
雪攥緊了拳頭,眼神漸漸堅定起來。他看着室雲道:“二哥,多謝你的提醒。可哪怕是萬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奮力搏上一搏!”
不知為何,雪腦中突然就浮現出了北陰玄老對他說過的話,他也原封不動地、一字一頓地重複了一遍:“管他什麽天道規則,只要夠強大,我就是天道!我就是規則!”
有那麽一瞬,室雲竟被震住了。
他看着面前這個認真、剛毅的小七,他是他們九兄弟中年紀最小的那個。這麽多年的相處,他竟不知他那副溫和淡然的面孔下還有這樣可怕又狂妄的念頭。
怔怔地打量了好久,知道自己勸不住他,室雲才嘆了口氣,打開扇子輕輕地扇了兩下:“哎……去吧……月蘋貝随你拿,只是無渡山屬于三不管地帶,陸雲已經知道你從無間地獄活着出來的消息了,他以鬼王的名義發布了誅殺你的三界令,你行事要萬分小心。”
兄長們為了自己強闖地獄,又冒着風險把自己這個“罪魂”帶進赤伏地,雪知道他們為他承受了多少。雪站起身,感激而鄭重地行了一禮:“多謝二哥。那大哥那邊……”
“行了行了。你我兄弟還用得着說這個?有雷那邊你放心,我去說。”室雲又道:“還有一事。你說陸雲與巳見辰勾結可有實證?若是有實證便能上呈天界,也好早日洗脫你的罪名。”
“巳見辰有一寶器名為黯彌樓,原被我所獲,後在關荟時到了陸雲手中。但誅殺巳見辰後,封慕塵在他身上又重新取得了此物,應該是陸雲與他接觸的時候又還給了他。只是……”
想到北陰玄老看到黯彌樓時的神情,雪緩緩地搖了搖頭:“如今此物在封慕塵身上。”
雪心中隐約有些不安。黯彌樓應是魔界之物,北陰玄老見到了卻沒有當場點明巳見辰的事,也不知他是不知道黯彌樓其物,還是在後面會突然發難。他如今既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又是自己的師祖,真要清算起來,也真是難辦了。
室雲沒有察覺到雪的心思,只遺憾地說道:“手中沒有證物,此事也只好先壓下。如今人界災禍,我們又忙着清查水界,無暇顧及你,你此去一定要小心謹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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