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一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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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打鬥了約一炷香時間,眼看着快壓不住那兩隊陰使了,以秋只得甩了個護身結界出去,将陰使們全都罩在了裏面。
用護身結界困人,這是不得已的做法,護身結界通常是只做自保用的。它視施法人的靈力而定,結界越小越堅固,反之結界越大,布在結界上的靈力也越薄弱,也就越容易被打破。
以秋知道困不住九馗多久,他看了眼宮門,見還是沒有清霧的身影,心中不禁焦急起來。
連着打了這麽長時間,雪也有些力竭。雖說八哥讓他們一并打殺,可地魂到底不歸水界管,能留還是得盡量留。
眼看着幾人就要支撐不住,張榮一劍揮退了面前的大統領,轉至雪身前,喘着粗氣說道:“別管地不地魂的了,這麽打下去你自己先撐不住了!”
這些妖魔雖然大多靈力不強,可到底人數衆多,哪怕是有雷來了,殺起來也得好一陣。說話間,又有一支冷箭襲來,張榮反手用劍擋了,甩出一道劍氣将宮牆上的最後一把連星弩給毀了。
雪也知道他說的在理,只得微微點了點頭,掌中神力化劍,落到他身旁,與他一起厮殺起來。
正在這時,兩道黑影突然從宮牆外瞬飛而來,化形為無數鎖鏈,死死地擒住了在場的地魂。
雪眼前一亮,這是控魂術,是北落!
果然,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從宮牆上方探了出來,北落叫道:“仙君!我來了!”
雪勾起嘴角,沖他點了點頭,看來無渡山內部的結界打開了。
原來,因那放血臺上的傳送陣只能傳送魂魄,雪離開山體空腔的時候只得把北落留了下來。又怕他獨自一人會被魔所傷,便将他藏到了自己剛開始誤入山體的那塊山石上。
後來等結界一開,北落便趁機逃了出來。
有了北落的幫忙,雪和張榮便沒了後顧之憂。
九馗和陰使們都已被以秋困住,而埅手下的人,除了大統領和幾個衛隊長,以及一些高階的妖魔外,其他幾乎都不是雪和張榮的對手。
雪不禁疑惑,就這些個人,當年是怎麽把虞羽這個山神給打敗的?
不多時,道場上站着的妖魔就漸漸地變少了,可以秋和北落的臉色卻也隐隐發白,将要支撐不住。
這時,從山巅下突然驚起了一群飛鳥,争先恐後地朝遠處逃去。雪似有所感應,轉頭朝前殿看去。
殿外,邝鐘幾人依舊守着陣法不動如山。可從那前殿的屋頂上卻突然飛出了一個死魂,緊接着就是第兩個、第三個,直至鋪天蓋地,他們全都朝着一個特定的方向而去。
雪聯想到剛才來人說的萬靈殿,眼神一暗,強大的神力随意而動,頓時化作屏障将整個南辰宮籠罩在內。
在場的人幾乎都被驚得收了手,張榮愣了愣:“你有這手段不早使出來……”雪略有些尴尬,剛才确實是沒想到。
就在這時,以秋的結界被攻破了,張榮忙朝雪喊道:“快!給那邊也套一個!”
可惜陰使們早就防着再被一鍋端,一眨眼的功夫就都分散開來,九馗舉着雙錘又同以秋打了起來。
而北落那邊也情況不妙,他失了力從牆頭翻落下來,被牆邊的地魂給圍住了。
一時之間,結界內又混亂了起來。
埅得到邝鐘的消息打開殿門沖了出來,他一眼就看到了籠罩着南辰宮的結界。無數本該去往萬靈殿的魂魄都被困在了結界頂部,因為去路有了阻礙而不斷地撞擊着結界。
他頓時黑下臉來,沖着廊下守着的手下們大喝道:“都給我上!殺了那幾個魂官!”
見邝鐘還在磨磨蹭蹭,埅冷笑一聲,斥道:“哼!既然你當初上了山,這條路不想走也得走下去!誤了時辰,天尊怪罪下來,你我可都要形神俱滅!你可要想清楚了!”
邝鐘臉上一僵,這才朝着道場上沖去。
文昌帝君座下九位水魂官,其中有雷和室雲的靈力最強,其次便是玄知和以秋。
以秋在泰山當了近千年的老師爺,為了與外形相配,平日裏就揣一把拂塵做法器,若是遇上危險也能當個軟兵器使,講的就是以柔克剛,軟硬兼備。巧的是,克制的也正是九馗這種蠻橫霸道的靈力。
九馗使出全力卻撲了幾個空,只見得眼前的老道士腰如蛇形,手中的拂塵上甩下掃,腳下八卦步繞着自己游走了幾圈後,手中的一把重錘順勢就被挑飛了出去。他本就被以秋攪得心煩意亂,見兵器被打落更是怒不可遏,手提僅剩的一把重錘就朝面前人胡亂砸了下去。
而雪身處道場最中央,他雖有心去幫北落,可最開始的妖魔以及後來掙脫束縛的陰使和地魂幾乎都聚到了他和張榮這邊,再加上邝鐘的加入,一時之間幾方竟打得膠着,讓他難以他顧。
突然,西邊的宮牆處平地起了一道火牆,白色的火焰熊熊烈烈,直沖而上。雪見了不禁松了口氣,離火專克陰神鬼物,那些個地魂應該暫時近不了北落的身了。
埅身處戰局之外,他本想看準時機出手,卻被那明晃晃的離火吸引了目光。
“南明離火……”埅一愣,不知怎地,他竟想起了清姝教麟兒五行術的場景。
也就這一愣神的功夫,九馗已經落了敗,被以秋一拂塵拍飛了出去。
而宮門外也沖上來了一群人,是清霧帶着手下的水魂官們趕來支援了。只是雪已起了結界,他們被攔在了外面。
埅再也顧不上去深究到底是誰使的五行法術,足下一點掠入道場,跟邝鐘一起對付雪。
邝鐘使的拳術名為八極,拳勢剛猛暴烈,腿法雄健如崩。若真像他口中說的那般“打一架”,估計少有人會是他的對手。
雪在邝鐘勢如連珠的攻擊下步步敗退,埅想趁機偷襲,結界外的清霧見狀急得直喊:“小心!”
幸好以秋及時趕來截下了埅的攻擊。以秋所用術法是他自創的,名為“水纏絲”。将纏絲勁與淨水相合,既可攻又可守,再配合水界靈力,便可以做到收放自如,水活似絲纏。
埅沒有防備,險些被那淨水纏上,足下一點扭轉身形掠到了後方。卻不想以秋見此竟也是不依不饒,緊随着跟了上去。
天人的肉身和靈力都強于凡人,尤其對術法一道更是專研。埅不與以秋正面較量,也只是疑心那水纏絲中有什麽暗法,并不是怕了他。見他還是不依不饒,埅臉上不禁露出一絲輕蔑的表情:“在我面前用術法,不自量力!”
當下便結了手印,大喝一聲道:“土浸流!”話音一落,衆人腳下的地頓時震動起來,尤以埅為中心,仿佛是活起來了一般。
以秋穩了穩身形堪堪站住,可剛站直,就察覺了不妥。
他的周身原本有許多淨水環伺,現在卻似被什麽東西吸引了一般,紛紛從半空落入泥土之中。而随着那越來越強的震動,他腳下的泥地竟然就成了一個泥潭。五行法中生克有言,水弱逢土,則為淤塞。那有如吸力的爛泥也越攪越快,竟是将以秋的雙腿緊緊縛住,使他直接陷入其中。
無渡山上自然土石更多,以五行相較,以秋必然沒有勝算。清霧在外面着急地喊了起來:“快!打開結界!”
埅朝雪的方向看了一眼,他就是要逼雪打開結界,萬靈殿那邊耽誤不得。
突然,“春生木!”一道稚嫩的聲音響起。
話音一落,從那泥潭中頓時升起了一株巨木,巨木大可參天,破開泥淖怒發而上,将以秋帶出了困境。
埅猛地轉頭看去,一個黃毛小子就站在不遠處。他周身一圈熊熊燃燒的白色火焰,襯得他眉目如星,意氣不羁。
“哪來的毛頭小子。”埅不屑地冷哼道,“土載四行,乃萬物之母。你以為在無渡山上,你還能用木法對付得了我?”
說話間,埅手中的術訣亦不停,他一掌靈力拍入土中,再次喝道:“坤土四行!”只見那泥潭中的淤泥受了感召,竟似有生命一般,蠕動着身軀順着巨木的樹乾就往上攀去。
北落到底是得了夕月的真傳,如今對上天人也絲毫沒有退縮。他昂起頭回道:“我的木法自然比不過你的土法,可是你別忘了,無渡山早就被你掏空,承載你土法的根基已經沒了。你且可以看看是你的土多還是我的木盛!”
果然,随着巨木越長越高,那攀附其上的泥膏走得也越慢,不久便後繼無力徹底地停在了中段。
埅頓覺臉上無光,雖心知是那以秋老道的淨水在暗裏動了手腳,可到底在後生面前出了醜,當下便又起一勢,腳尖踏地靈力迸發而出:“地行術!天地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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