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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巅一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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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巅一戰(三)

衆人都忙于打鬥,沒人注意到一直暈倒在一旁的虞羽,竟不知什麽時候不見了。

而此時,以秋已登上了巨木的最高處,他攀着枝條不斷往上飛掠,直至接近結界頂端。無數魂魄正聚集在此,他們就像無頭蒼蠅一般焦急煩躁,不斷撞擊結界試圖沖出去。

人死後本該魂歸天魄歸地,可這些人卻因陣法的束縛和埅的操縱脫出了天地法則,他們如今只想沖破屏障去往萬靈殿。

以秋想起清霧方才在結界外給他做的手勢——為今之計只有以清音喚醒他們,讓他們到該去的地方去。

他掌心翻轉,幻化出了一柄三清鈴。三清鈴又名帝鐘,算是較為常見的法器,只是以秋這柄與普通的有所不同。鐘身以金所制,外側刻滿符咒經文,且嵌有白銀玉石等珍寶,鐘頂并非山形,而是由一黑一白兩珠組成,以示天地。

“帝鐘聲響,十方肅清。一搖心神安寧,二搖魂魄清靈,三搖神鬼鹹欽。”

以秋一手執鐘一邊用靈力加持淨心神咒,那些魂魄聽得鈴響,總算是遲疑着安靜了下來。只是還沒來得及高興,以秋就聽見下方傳來一聲怒嘯,接着,腳下的巨木便突然劇烈搖晃了起來。

原來是埅發現魂魄脫離了陣法的束縛,情急之下便又強行使了一次地崩之術,想要将巨木上的以秋震下。

可是他忘了無渡山本就已經被他挖空,兩次“天地崩”又攪得山土迸裂,內裏空心的無渡山終于承受不住這動靜,出現了崩塌的跡象。

而南辰宮也伴随着這巨大的轟鳴聲,自外向內塌陷了下去。

就在衆人忙不疊地往上逃竄時,雪竟看見虞羽從歪倒了的前殿內沖了出來,身上罩着一層蒙蒙的金光,看樣子竟是恢複了山神之身!

虞羽的山靈一直就封在南辰宮內,方才他就是趁衆人不察拿回了山靈。埅已随着殿前土石往空腔墜落,他見虞羽朝自己俯沖而來,還以為他是要用神力對付自己,便擺起架勢打算拼死迎戰。

卻不想虞羽卻看都沒看他一眼,徑自越過衆人跳入了私寨下方,他的身影瞬間就被無數的廢墟亂石吞沒了。

埅看了看自己落空的手,一時竟不知該作何表情。

只是他也做不出別的表情了。就在虞羽歸位,地動之勢漸緩,衆人狼狽地落在廢墟上剛想喘口氣的時候,一支神力化成的箭矢突然破空而來,穿透結界,正中了埅的眉心。

雪的結界瞬間被破!

巨木上的以秋反應最快,忙搖着帝鐘掠上半空,将那些無主的魂魄控制住。北落則倚着宮牆拼命控制着巨木的平衡,在以秋制住魂魄,跳下巨木後解除了術法。

而雪幾乎是在結界落下的同時就已經朝着箭來的方向追去,奈何來人神力高強,須臾便掠至了遠處,空留下一個羽衣蹁跹的背影。

雪瞧着這背影越看越覺得熟悉,反手握住手中神力幻化的劍,灌注全力飛射了出去。那人靈活地側身一避,露出半張側臉。可僅僅是這半張側臉就讓雪呆愣在原地。

是六哥!

見那人作勢要走,雪急着喊道:“六哥!是你嗎?!”

可那人遲疑了一瞬,卻沒理他。随後便又施展神力,須臾便沒了蹤影。

見雪回來,以秋将魂魄們都交給了張榮安排,自己則迎着雪走去:“如何?”

雪失魂落魄地搖了搖頭:“跑了。”

那人既然能輕易擊破雪的結界,想必神力了得,肯定是沒那麽容易被抓到的。以秋沒多想,安慰道:“既然在這三界內,總有跡可循。”

雪想不明白。

那張臉分明就是六哥,可如果他真是六哥,又怎麽會有如此神力?又為何不與自己相認?

“那,三界之內,有如此神力的人有多少?”雪問道。

想到方才神力渾厚的那一箭,以秋神色凝重:“後天神中怕是不多。只是有如此神力者,卻僅僅殺了一個山主,也不知他所為何來?”

埅作惡多端,殺了也不為過,只是他口中的“大業”尚未明了,那人怕不是來滅口的……

“八哥,你說,魂碎重聚要多久?”

“嗯?”以秋不知道雪為什麽無厘頭地問出這麽一句,但也耐心地答道,“沒有外力幫助的話,百八十年至少吧。”

距百乙地天劫才過去不久,想必是自己看錯了。雪這才安下心來。

他看着道場上那些已經靈清的死魂,問道:“他們怎麽辦?”

以秋道:“查驗無誤後便會放他們歸去。”

想到萬靈殿,雪憂心不已:“他們都是無辜被殺,不止凡人,還有天人。埅要将他們的魂魄傳送去萬靈殿,只可惜他死了,我們也無從得知他到底有什麽目的。”

“萬靈殿……”以秋思忖道,“那地方,現在是陸雲管的。之前他還強把罪名扣在你頭上,我看是他自己做賊心虛!”

“那八哥,萬靈殿還用去查嗎?”

“山主都被滅了口,那地方恐怕也查不到什麽了。”說是這麽說,以秋還是朝着不遠處喊了一聲,“張榮!你快去趟臨水閣,找我二哥,讓他無論如何想辦法進萬靈殿看一眼。”

張榮忙不疊應了:“好的師爺,我這就去。”

看着張榮疾跑的背影,以秋心中并不抱希望。萬靈殿雖已歸九殿管,可它在三界與人界的夾縫中,水魂官想去搜查還得經過重重批允,等能光明正大放你進去了,裏面該有的不該有的早就處理乾淨了。

張榮走了,雪便幫着以秋去查驗那些魂魄的身份。核對了小半天,總算是清點完畢了,之後又讓人聯絡天界和地界,各自把天魂地魂給接走。

除了雪和以秋,其他魂官幾乎都還在清理廢墟。

大統領、邝鐘和九馗一衆陰使早就被斷絕了靈力先行押去了水界,只有清霧那邊還在審問抓住的妖魔和地魂。

以秋示意雪看過去:“那些就難辦了,我和清霧都不是審人的料子,可能也得弄回水界讓三哥去審一審。”

雪不可置否,只是這一望就望見了北落,便忙招着手喊他過來:“受傷了嗎?怎麽沒找你九師伯看看。”

“我沒事仙君。”北落擦了擦臉上的血,笑道,“是別人的。”

雪摸了摸他的頭:“真是對不住你,把你給卷進麻煩了。”

“不麻煩,仙君。不麻煩的。”北落忙紅着臉擺手,卻不免還是聯想到了先前的遭遇,不由問起來,“咦,古漪呢?他不是跟仙君一起上來的嗎?”

經他一問,雪才神色凝重起來,一掀衣擺忙走到琉璃頂塌陷的地方往下看去。

先前他見古漪害怕,就把古漪留在了私寨的廊道,也不知後來山巅坍塌有沒有把他給壓到。

“雪魂官,我們擔心下面還藏着妖魔,已經派人下去探了。”一個守在洞口的魂官說道。

雪颔了颔首:“若是找見一個孩子,還請喊我一下。”

“好。”

這時,一個魂官扛着三股叉從歪倒的前殿裏走出來:“雪魂官,我們找到了虞羽的法器,該怎麽處置?”

雪一怔,伸手道:“給我吧。”

精鋼紫銅三股叉有近丈高,中鋒挺出泛着寒光,許是當年怕外人觊觎山中靈石,埅才給它安了這麽個不起眼的名字。從叉尖千錘百煉的痕跡可以得見,埅當年鑄成這件法器的時候一定下了不少的苦功夫。精石和紫銅是兩種不同的礦石,他不僅将它們融合還鑄成了可劚玉如泥的利刃。若非出了那樣的事,他和虞羽二人如今還是把酒言歡的好兄弟吧!

雪握着三股叉獨自走到山巅的崖邊,無際的天空是空曠明淨的藍色,山下則是碧綠蒼翠的春色。獵獵的寒風沿着山勢從下方吹上來,卻帶不來一絲的暖意。

三千長天空無渡,天涯路盡可回頭。無渡山,屹立在九天外的仙山,卻險些被人的執念和仇恨毀掉。埅雖當了三千年的山主,卻從來沒能明白這座山的含義,也從來沒能回過頭去看一看。

微風既起,前路已定。

“無渡山,山神歸位!”

灌注着神力的聲音在這方世界不住地回響,虞羽以身鎮山,終究還是做回了他自己。

趁着衆人在忙,雪順着山崖下到白霞峰東面的陽坡,終于找到了北陰玄老口中的黛蘭。任誰也想不到這看似普普通通的小蘭草,就是命燈的關鍵。

等取了黛蘭回到山巅,雪就見方才守着洞口的魂官帶着古漪走了過來,而道場上的妖魔和地魂也都暫時先收押回水界了。

“雪魂官,你要找的人是他嗎?”

雪看了眼灰頭土臉的古漪,應道:“正是。多謝了。”

古漪一直盯着自己的腳尖不說話,雪見他這樣,不禁氣道:“古漪,你犯了大錯,叫我如何保你。”

古漪小聲地說着:“我錯了雪哥哥……”

“我知道你對魔的恨,也相信與魔為伍不是你本願。”當年在棄嬰塔,若不是因為被魔物附身,他們兄弟倆也不會手足相殘,也不會落得今日的下場。

“可你在越溪禍亂人界,如今又殺了這麽多人,你……我原是想帶你去水界,解了你和古漣的心結,現在恐怕是去不了了。”

“我知道,雪哥哥。”古漪道,“我認罪,怎麽罰我都行。只是,只是……”

雪見他蠕動着嘴卻一直說不出話來,便問道:“你是擔心花藤嗎?你放心,我會給它找一處靈力充沛的世外之地安頓。”

古漪這才擡起頭,喜道:“真的嗎?”

“你沒給他澆灌鮮血,也是命數使然。他只想做株花草,遠遠地離開人界。那會是一個好歸處的。”

“嗯。”古漪哽咽着紅了眼。

雪本想問問他,還願不願去入輪回,可終究是沒有問出口。他和古漣活着的時候看到的盡是肮髒卑劣的人性,死後接觸的也都是爾虞我詐心機利用。也許在棄嬰塔內古漣的那句“我不想活了,人間一點都不美好……”才是他們最真實的想法吧……

雪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他們兄弟倆在這世間相依為命,也不知當初在棄嬰塔內,古漪是懷着怎樣的心情生吞了自己的哥哥的?或許是被魔所制情非得已?亦或是,僅僅覺得只有這樣,将那個蠢笨的哥哥困在自己體內,才不會被他丢下?

雪看着古漪,輕聲問道:“古漣的神魂,被你吞了一些,他這樣始終不是辦法。你願意和他一起去地界嗎?”

古漪心中再無牽挂,低低地應了聲:“我去。”

雪便差了北落回寰浕海找古漣,又喚了一位魂官過來将古漪先帶去地界。古漪看着雪,狠狠地磕了三個頭才抹着淚走了。

“哎,你就是心善,還把這小子送去地界。”以秋站在一旁嘆道,“不過他去了地界也不會好過。”

雪不解:“八哥為何這麽說?”

以秋朝着古漪的背影擡了擡下巴:“他本身就是人與妖結合所生的雜種,這種人一出生就背負着因果。一旦身死想入輪回,不在地界待個幾百年等妖性除盡,是不會被發往十殿的。”

“而且,他這是要去把不屬于自己的神魂剝離出去吧?”以秋見雪默認,便接着說道,“剝離神魂是件麻煩事,地界的人怎麽可能白乾活。一般來說,這種不人不妖又欠債的人,最後都成了地界的白役。”

“若是個白役倒還有出頭之日,可是他偏又沾了那麽多人命。雖然沒送去酆都,但恐怕也等不到做白役,就要被打入地獄受刑了。”

雪多少也知道一些地界的事,古漪受刑期滿還要将三魂剝離,而後才會判定他能不能再入輪回的事。可總好過直接送去酆都,在那個鬼魔橫行的穢地,能不能保全魂魄都難說。

“是。”不知為何,雪的心中滿是酸楚,他到底還是覺得他們兄弟倆是苦命之人,如今就算能解開心結,也不會回到最初了。他輕輕地嘆了口氣:“古漣的神魂還在他身上,我多少還是有些私心的。”

見他情緒不佳,以秋拍了拍他的肩,道:“行了。不說了。倒是你,你的事辦好了嗎?”

雪知道他是指黛蘭,便點了點頭道:“辦好了。想不到黛蘭不似尋常蘭花喜陰,竟是成片成片地長在了陽處,難怪我之前上山的時候沒有見到。”

“聽說有靈獸看守,可有見到?”

“沒見到。許是無渡山坍塌,吓走了。”雪道,“不過這靈獸估計個子不大,散落在四周的腳印看着比貓犬大不了多少。”

二人正說着,清霧突然從洞口跳了上來。

瞧他那急吼吼的樣子,以秋忙問道:“怎麽了?”

清霧左右望了望,見道場上的人已經陸陸續續地走光了,才走近前小聲道:“下面發現奇怪的東西了。”

“奇怪的東西?”雪和以秋對視一眼,還有什麽是比妖魔更奇怪的?

三人順着洞口往下走。

“對了八哥,剛才虞羽說的瀛洲,你聽說過嗎?”雪問道。

“自然。是個東海外的海中仙島,以凡人之力難以到達。”以秋捋了捋須,回憶道,“我沒去過,但聽你大哥說,山似玉冠,山中有仙泉。從吳地往東,孤立于蒼茫海上,四周無依無靠也無遮擋,一眼便可望見。”

“一眼便可望見……”

那看來不是了。雪心道,青玄真人跟自己說北落是來自于一座寒霧籠罩的海中仙島。想必不是瀛洲了。

不過多時,三人重又下到了洞裏。方才的山崩幾乎把空腔裏的甬道和密室都給震毀了,幾個水魂官正站在僅剩的其中一間門口等他們。

“怎麽了?發現什麽了?”以秋邊問邊打前走進了密室。

這間密室挖得較靠內,避免了山石的撞擊,因而裏面保存的還算完好。

密室很大,裏面排放着一個個大鐵籠。當視線落在鐵籠裏的東西上,以秋的眼眸驟縮,面上頓時覆上了一層寒霜。

“人傀!”

不,不單單是人傀。雪一個一個鐵籠查看過去,籠子裏既有與魔共生的人傀,也有與魔共生的天人,還有與魔共生的精怪,甚至還有一些不妖不魔的東西……他們或木然地睜着雙眼,或緊閉着,卻全都沉寂無聲,仿佛早已認命。

以秋往裏走得最深,他越走越覺得森然:“這些是什麽鬼東西?!”

他探出靈力一一查看,這些“東西”,有的只是單純的被魔物附身;有的魂魄卻殘缺不全,被魔氣融合;更有甚者,全身與魔無異,只保留了一部分人的靈智。

這些不倫不類的怪異生靈,難道就是無渡山山主說的“大業”?!他将兩種不同的活物拼接塑造,搞這種邪術,為的是想成為新的造物主嗎?!

在雪看到這些東西的瞬間,一股不可名狀的感覺突然湧上心頭。他細細回想了一下之前藏在密室中的那些魔物,滿面憂心:“這裏的魔物,給我的感覺很像是關荟內見過那些……”

“被巳見辰的魔氣同化的那些?”以秋問道。

雪遲疑地搖了搖頭:“不止,我初入關荟時就見過類似的高階魔物。”

以秋詫異不已:“你是說這裏的魔物都出自關荟?雖說三界之中多是心魔,可故氣成形的魔物也不是完全沒有。你怎麽篤定這裏的魔物與關荟中的一致?”

“關荟中的高階魔物是吞噬人魂後,本性被激化所致。雖說人魂已泯滅,總還是有跡可循。”雪頓了頓,道,“這些人中,有很多曾是與我養父母血脈相連的族人。”

人魂被吞噬,那這個人傀便再無轉入輪回的可能。若陸雲為了幫埅得到魔物,而故意激化人傀的魔性,那當真是罪不容誅。

以秋拍了拍他的肩:“一切等你三哥審完九馗便知了。若此事當真,地界不會輕饒了陸雲。”

雪心中明白,也只能作此想法。

這時,他們已經走到最後一個鐵籠旁,只見籠門大開,籠中已然空了。

以秋問向一旁的水魂官:“最後一個籠子裏的東西跑了?”

“霜魂官,這籠子本就沒人,我們進來的時候就這樣了。”

也不知這籠子本身就是空的,還是裏面的東西不見了。以秋緊鎖着了眉頭:“清霧,讓剩下的人都進來搜尋。”

“好。”清霧應了後,馬上就回地面上去找人了。

山體內原本就藏了許多妖物魔物,氣息混雜,雪展開靈識探知了一番依然徒勞。

他分析道:“這些籠子裏的東西,最外面的是人傀,這是最常見的被魔附身的生靈。再往裏,就是妖、精、怪、天人,這些雖不常見卻也是有的。可是再往裏,這些東西就不能再稱之為生靈了。它們已經抛棄了肉身,只能稱之為魂魄與魔的融合物。并且越往裏,雙方的契合度也越高。最後一個鐵籠裏的東西,不是沒有創造出來,就是已經成功,達到了埅的要求。我們不妨去萬靈殿看看,或許埅已經把最後一個籠子裏的東西送去萬靈殿了。”

以秋聽了撫掌贊道:“可以啊七弟,幾十年的腦子就是比我這個用了一千年的好使。我來聯系二哥。”

“我來吧。”雪道,“我去過萬靈殿,可以跟二哥說一下裏面的布局。”

雪走出密室,站在甬道上往下望去,有兩個水魂官正在掩埋下方的血池,埅的屍體也放在一旁,打算就地挖坑埋了。埅的元神被神力摧毀,屍身上一點有用的信息也沒有了,死得不能再透了。

雪環顧四周,無渡山的靈脈已幾乎盡毀,虞羽舍了肉身不知道隐入了何處。上方已經有水魂官得了令下來了,雪走到一旁,找了處還算僻靜的地方給室雲傳信。

“二哥,你見到榮魂官了嗎?”

“見到了。我們明日就去萬靈殿。”

雪疑惑道:“明日?這麽快?”八哥不是說要經過複雜的流程嗎?

“你大哥本就打算去萬靈殿探一探,早就去地界過了手續了。明日他和我們一起去。”

大哥也去?太好了!雪不禁松了口氣,有大哥出馬一個頂倆啊!

“二哥,萬靈殿有一間四方的屋子,沿着屋子一側的走廊走,左側的迷霧中就是萬魂墳場。但我去的時候只見到了埋着人傀的墳茔,墳場外的空間不可探知,你跟大哥去的時候可以留意一下。”

室雲回道:“聽說妘陰當年在萬靈殿設置了無數結界,恐怕一時半會兒也難探明。不過你放心,我和你大哥會盡力而為的。”

“二哥……”雪猶豫着說道,“我好像看見六哥了……”

室雲詫異地叫道:“什麽?不可能!”

雖然自己也知道不可能,可那個人分明就是六哥的模樣。雪心中已想過許多種可能,唯有一點的可能性最大:“會不會是上次五哥去天界鬧了之後,雷部幫忙重聚了六哥的魂魄?”

“雷部那些人怎麽會把一個水魂官放在眼裏?更何況神魂重聚絕非易事,有哪位神官會為了你六哥白白耗費神力?”

雖說室雲去上界鬧過,有雷也去鬧過,夕月鬧了也不止一次,可雷部那些人總是同樣的說辭。無非是說他們本就留了情,只要多等些時間等神魂重聚就行了。話已至此,不可能又突然良心發現,乾這勞而無功的活。

聽二哥這麽一說,雪心中也沒了底。他只好央求道:“二哥可以再去趟雷部嗎?我還是想再問問清楚。”

室雲沉默半晌,應道:“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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