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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珏被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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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珏被擒

雪跟着司徒下了地洞,原來永枯山內部早已被地精挖了個對穿,裏面的地洞四通八達,确實是個伏擊墨珏的好藏處。

“你化成這樣,四哥我都差點沒認出來。”

司徒邁開步子打前開路,邊走邊放了點靈力充作光亮:“走,帶你去找其他人。”

雪好奇道:“既然四哥你們都在地洞裏,那原住的地精呢?都去哪了?”

“綁了。等事了了再放出來。”

“啊?”雪簡直無語,“八哥的主意?”

“你怎麽知道?”司徒回過頭來,贊賞道,“你也覺得不錯吧?”

雪尴尬地點了點頭。不得不說,地洞又能作埋伏用,又能藏人,除了那些被強占了家的地精,這個主意簡直完美。

“參加密考的正副統領進入永枯山的地點是随機的,所以除了大哥和二哥,其他人都在不同方向的地洞裏等着呢。”

“可是永枯山禁止互相傳信,你們又如何聯系呢?”雪問道。

“誰那邊得手了就把他那邊的地精放了。”司徒擡手拍了拍洞壁,“永枯山地質奇貌,高處低處不同,東南西北也都不同。有些地方是紅土,有些地方又是砂礫,各處的地精渾不相同,只要見到了就知道是誰那邊的了。”

原來如此,雪頓時恍然大悟,八哥出的果真是個好主意。

“今天是第一天,也不指望今天就能把人逮到。明天晚些時候看看。”

雪跟在司徒後邊繞過了許多岔路和彎道,他見到經過的岩壁上都做好了标記,想必這山裏的地洞肯定非常地複雜難辨。

約莫又走了一刻鐘,雪才又隐隐看到前方有亮光。轉過彎,就看見玄知正靠坐在一個石凳上閉目養神。

玄知和司徒、和雪一樣,身上也幻化了普通的衣袍,只是他天生貴氣,這普通的藍布衣袍在他身上倒顯得完全配不上。

“主子,小七也來了。”司徒狗腿地湊上前去。

聞言,玄知睜開眼,站起身撣了撣塵灰。對雪道:“又擅自行動,該罰。”

雪讪笑了一下:“三哥教訓的是,我認罰。”

司徒插進來站在二人中間:“啊呀行了主子,我們都不在赤伏地,還罰罰罰的,多傷感情。”

他朝雪挑了挑眉:“小七你不是說石牢裏的邝鐘跟你說了些什麽嗎,快跟你三哥說說。”

雪明白四哥的好意,赤伏地是三哥管轄,他進去了一趟總該跟他打聲招呼,便将邝鐘說的話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

聽完雪的敘述,玄知和司徒都陷入了沉默。許久後,玄知才道:“茲事體大,不可不察。”

司徒附和道:“是啊……那位天尊如果真是妘陰,那她的心思不得不說是深沉。活了一萬年,做什麽不行?這三界內外恐怕都是她的眼線和親信。”

雪和玄知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都想到了陸雲。

萬靈殿雖是北陰玄老所建,後來卻被妘陰占據,成了她的道場。當初,陸雲借收歸人傀的名義,将萬靈殿納入了九殿治下。而山主埅又有九殿的鬼将和陰使協助,他殘殺的那些凡人的魂魄也都盡去了萬靈殿。陸雲與妘陰之間的關系,可想而知。

“暗中與邪神勾結……如此看來,陸雲絕不是個好對付的。”玄知道。

雪擔憂道:“陸雲有野心,也有膽量,他的目的恐怕不單單是成為平等王那麽簡單。”

無渡山之事平息之後,雪心中一直隐隐不安,他道:“不過,我總覺得這件事中,遺漏了什麽關鍵的東西。只是一時也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就先放一邊,地界的事我們插不進手,管好水界就不錯了。”

想到前些日審問的情況,司徒頗覺得心煩意亂。

“不管了!先把墨珏擒了,動籍冊那人再慢慢查。我就不信查不出來!”

見雪面露疑惑,司徒解釋道:“之前審了幾個魂官,其中有一個說起,曾遇到墨珏入死魂海送人魂,在他的示意之下,将自己引渡的人魂也都交給了他。”

“後經核實,他引渡的那些人魂,并沒有出現在入死魂海的籍冊上。”

“那是墨珏沒有将人魂送入死魂海?”雪問道。

司徒搖了搖頭:“他特意留了心眼,見墨珏從死魂海出來後才離開的。”

雪頓時明白了。

既然墨珏已經将人魂送入了死魂海,那為什麽後來籍冊上卻沒有記錄呢?

這只能說明所有的一切,都有人在背後操控。人魂引渡、人魂出入死魂海,乃至籍冊登記,這些都只有水界的人才能做到。而籍冊又非水道總領不可擅動,單單墨珏自己可沒那麽大的本事。

看來他之前猜想的不錯,水界确實還有位大總領效命于邝鐘口中的天尊。

“主子,墨珏是山南水道的人,會不會是羅霄?”

玄知眼神淩厲:“忘了大哥怎麽說的了?沒有證據,不可亂說。”

“那麽多生魂!都是經由山南水道入了水界,要說羅霄不知情,打死我也不信!”司徒氣惱道,“而且我們審問的那個趙子夜的手下,他交代的人數可遠遠大于登冊的生魂。山南水道的籍冊除了羅霄,還有誰能動?!”

見玄知不語,司徒順了順胸口的氣,道:“這些個經由山南水道入了水界,又去向不知的生魂,誰知道還在不在世上。那些丢了生魂的凡人,一個個不都成了行屍走肉了?”

“對了!四哥。”聽到這裏,雪頓時想到了邝鐘的話,他忙說道,“邝鐘說天尊用了大批來自水界的生魂。難道那些去向不明的生魂是供給這個天尊的?”

“當真?!”

“邝鐘認定我就是神道預言的人,應該不會騙我。”

聞言,玄知也一臉凝重。

“看來該報旸谷宮,審問趙子夜了。”

雪默然地點了點頭,凡人生魂缺失,不是變癡傻就是成為活死人。若羅霄真是天尊的人,那事情就嚴重了。

“主子,會不會我們一直都猜錯了?難道這背後的大總領不止一個?”司徒說道,“上次審的那幾個山河水道的,他們不是說曾将一些人魂分批帶出水界嗎?他們沒有趙子晝的授意,敢随便進出死魂海嗎?”

想到這個可能性,玄知的眼神變得危險起來:“水界到底有多少人涉及此事還未可知,墨珏只是第一個露出馬腳的,這次我們定要将他擒住。”

“可是,”雪憂心道,“如果真如邝鐘所說,墨珏是神道預言的最後一個先天神……那他會不會一直在隐藏實力?我們能那麽容易抓住他嗎?”

“先天神?”司徒似乎聽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他使勁拍了拍雪,“說你是,我還信半分。你就放一百個心吧,為保萬全,老大早就安排好了。”

聽司徒這麽說,雪才定下心來。他本還想先去找有雷詢問當年哀牢山的事,可是玄知說永枯山越往上越危險,而且山那麽大想找一個人也非易事。雪便只好跟着司徒回了他看守的幾個地洞裏。

等了一日相安無事,到第二日臨近傍晚的時候,突然就從地道深處沖過來了幾個矮壯的紅土地精。地精頭上頂着青苔,青苔上還開着幾朵各色的小花。

“南邊土賊林!”

司徒貼上洞頂,向下甩出幾道靈力,乾脆利落地将這幾個受驚的地精又都綁了。他對雪道:“土賊林已經很靠近永枯海了,老八在那邊。走!”

“走!”雪急忙跟上。

走至半途,玄知也趕了過來:“夕月和清霧都在北邊,恐怕沒那麽快趕過來,我們先過去。”

在曲折蜿蜒的地道裏疾走了半晌,前方的路突然就被坍塌下來的泥土給堵上了。雪他們三人在這邊還能隐隐聽見另一頭傳來的打鬥聲。

玄知和司徒對視一眼,靈力迸出,破開地道直接掠出了地面,雪也緊随其後跟了過去。

永枯山南邊靠近山頂的地方有一片毒蟲遍布的林子,因林中毒蟲長得像人界的土賊,因此得名土賊林。土賊林林木茂密且高聳,加之靠近山頂,濕瘴缭繞,是整座永枯山中最兇險難行之地。

看來是天亦相助。墨珏進入永枯山時恰好落了單,一路被山中毒蟲巨獸追趕,又被有雷提前安排在山中的手下給暗算了,竟在慌亂中跑進了土賊林,中了以秋提前設置好的陷阱。

四個對一個,墨珏很快就敗下陣來。他被司徒押着摁倒在地,身上沾滿了污泥,看起來很是狼狽。

他眼睛死死盯着面前幾人,臉上卻反而笑了起來:“幾位兄長,許久未見,想不到竟是這樣迎接小弟的。”

“對對對,今日實在是照顧不周。”司徒用靈力将他的周身xue道封住,從地上扯了起來,“所以三哥四哥特意、誠意地邀請你,到瀾淵閣去做做客,好好招待招待你。”

聽到瀾淵閣,墨珏的臉上終于露出了懼色:“赤伏地?不,我不去!你們要乾什麽?!放開我!我是山南水道的人!”

話音還未落,以秋直接跳過來一拂塵把他拍暈了。他對司徒道:“還是先拖進地洞裏,不要叫人發現了。”

“好。”

司徒便和玄知先把墨珏帶進了地洞,雪則留在上面和以秋一起恢複地貌。

以秋邊乾邊絮叨:“瞧瞧你,看着是個溫順乖巧的人,實則骨子裏也犟。”

雪聽了這個“也”字不禁面露笑意:“榮師兄确實跟我說起過師爺當年的傳奇故事,誰叫我們是兄弟呢,多少是像的。”

以秋反被嗆了一口,嘟哝了兩句也就不再說了。正好地洞也恢複好了,此時天色漸暗,耳聽着四周傳來窸窸窣窣蛇蟲爬動的聲音,便招呼雪趕緊回地洞裏去了。

恰好此時夕月和清霧也已經到了,雪和以秋一走下來就見墨珏已經被捆了扔在一旁。

司徒擡腳踢了踢墨珏:“現在就等永枯山開就能把他弄出去了,也不知今年誰能拔得頭籌。”

“自然是大哥!”夕月中氣十足地說道。

“那可說不準。”以秋回道,“西北水道的嬴伯也很有可能。”

密考規定不能用神力,若單論靈力,嬴伯确實是水道總領中最強的。

“降下的淨水要足夠仙樹生長才能打開水界,安心等着吧。”

聽了玄知的話,大家也都不再多說,各自找了地方調息靜等。

也不知過了多久,墨珏呻吟着醒了,只是這次倒沒有大吵大嚷。他環顧四周,眼神最後落到了雪的身上。

“哼,兄長們這次是來替你們的新七弟出頭的?怎麽,還叫了外人來看我的笑話嗎?”

夕月剛要開口就被以秋攔了下來,他看着墨珏,面上也不惱:“墨珏,哦不,姒雪,你原來也是帝君的人,背地裏暗害同僚,難道打你打得冤嗎?”

果然只是為了這件事,墨珏聽了心中稍定。他面色一松,朝着以秋有恃無恐地說道:“行行行,是我把他拉入無間地獄的,那又怎樣?我那是替三界除害!乾涉凡人輪回,那可是大罪!我只不過受九王所托将計就計,用陰變之氣将那罪魂哄騙去了地界。這可是替天行道,怎地能算是暗害同僚?!”

這話一出口,聽得夕月火氣直冒,沖上去就給了他一拳。墨珏吐出一口血沫,反而笑道:“五哥這麽護着他呀?一句孬話也聽不得嗎?”

“你……”眼看着夕月又要揮拳,雪忙上前将他拉了回來。

“他是帝君座下的雪魂官,是我們的七弟。他被人陷害,”玄知站起身走到墨珏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我們當然要護着他。”

墨珏看着原本同自己并肩而行的兄長們,如今卻為了一個外人對自己揮拳相向,心中頓時憤懑難平,這麽多年壓在心底的委屈終于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我是雪魂官的時候你們怎麽都不護着我呢?!我也是你們的七弟!我需要你們的時候你們都在哪?!”

“我不就是想變得更強,想讓自己更配站在你們身邊。我有什麽錯?!”

墨珏越說越激動:“我不就是害死了一個區區凡人?帝君為什麽要治我的罪?!為什麽将我除名?我犯的小錯為什麽就不可饒恕?!”

“你犯的小錯?”司徒走了過來,“整個江村的人傀都要算在你的頭上。”

“江村?人傀?”雪松開了拉着夕月的手,莫名地看着他們。

“那是他們該死!”墨珏吼道,“是他們自己妄想長生!他們心裏要是沒有這個念頭,他們會被魔蠱惑嗎?!吳塵顏又怎麽會死!憑什麽要我來為他們的欲望負責!”

墨珏吼完,衆人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在場的人中,除了玄知和司徒,其他人并不知道當年江村一事還跟墨珏有關,他們只知道墨珏犯了大錯,帝君才治了他的罪。如今真相浮現,從前那些被他們忽視的細節突然就變得有跡可循。

墨珏雖然狂妄自私,但他這話說的不假。魔蠱惑的,是人心中的欲念。當年,正是因為江村的人親眼見過吳塵顏的特別,他們才會被巳見辰蠱惑。

生而為人,或貧或富,或殘缺或健全,或高高在上或低微低賤,無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凡者之所以生而平等,正是因為他們都需要面對同一件事,那就是死亡。

在人界萬萬年的長河中,從古至今有多少帝王、修者窮盡一生,都在追尋着長生不老?追尋着永生不死?

而凡者為生計奔波,活着已是不易,哪還有精力和錢財去想這些虛無缥缈的事?可不去想卻不代表不想。

當他們親眼看到,原來只要一滴血,瀕死的人就能死而複生,只要喝上一口,他們就能多活十年、二十年……他們的凡胎□□從此就能脫離死亡的桎梏,永生永世地活下去!于是他們瘋狂了!他們瘋魔了!他們甘願抛棄身而為人的人性,去追尋這用另一個凡人的性命賜予他們的永恒。

雪并不願再去追究前塵的事,是非對錯也早已過去。他反而感嘆于天道無常,世事難料。想不到自己的死竟跟墨珏有關,而自己後來卻又代替他成了雪魂官,這其中的恩怨輪轉當真難斷。

“怎麽?心虛了?要不是你們當年抓着這點不放,我怎麽會被帝君治罪?現在那個罪魂又怎麽會代替我,爬到我的頭上去?!”墨珏咬着牙恨恨地說道,“我恨他!我就是要他消失!因為我才是真正的雪魂官!”

“行了行了,不要再抱怨了。”蹲在一旁的司徒拍拍屁股站起身,打斷了他,“你沒資格恨他,吳塵顏就是現在的雪魂官。”

“什麽?”

“用不着傻眼。”司徒走到雪身邊攬住了他的肩,話卻還是對着墨珏說的,“你欠他的,就該還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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