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瑞降世水界開(一)
關燈
小
中
大
墨珏知道吳塵顏就是現在的雪魂官後就一直沉默着,就這麽一個人呆呆地坐着也不知在想些什麽。直到臨近子夜時分,清音塔的鐘聲響起,代表着第一個到達永枯海的魂官已經通過了密考。
聽到鐘聲,墨珏才如夢初醒般擡起頭,他朝着玄知問道:“三哥,你們打也打了,捆也捆了,該放我去密考了吧?再不去我今年的功德就沒了。”
玄知依舊閉着眼沒理他,司徒伸了個懶腰走過來:“還想着功德呢?不是說了嗎,請你去赤伏地敘敘舊嘛。”
墨珏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四、四哥,赤伏地就不用去了吧?”
“我、我确實把他拉入了無間地獄,可是三界令是九王下的,而且他不是已經毫發無損地出來了嗎?你們到底還要我怎麽樣?”
“哦?陰變之氣的賬不用算了?私下勾結地界也算了?”司徒悠哉地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還有一些天知地知你知的事,是不是也該跟我們聊聊?”
聽了這話,墨珏眼神躲閃起來:“什麽天知地知……”
“無渡山山主,埅,知道嗎?”
墨珏忙否認:“我不知道!”
“不知道沒關系,回了赤伏地就知道了。”司徒說完也不再多言,他朝玄知示意,“主子,我先出去探一下,你們等我消息。”
“我也去。”雪站起身跟了出去。
此時已是夜深,土賊林中窣聲入耳,深處閃爍着無數不知名的光芒。
“要千萬留意那些亮光,看似微弱美好,其實大多是毒蟲。有些毒花為了捕食,也會在晚上發出這種光。”司徒邊交代邊帶着雪往上走。
各水道總領之間的靈力不會有太大的差別,既然已經有人通過了密考,那接下來很快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既然有人在前方開路,那他們倆上永枯海也就會變得容易許多。
二人一路穿行不停,還得應付時不時出現的蛇蟲巨獸,直至天色微亮都還在密林裏,雪實在忍不住出聲喊住了前方的司徒:“四哥。還有多遠啊?”
“快到了。”司徒指着上方,“前方那就是火山口沿,翻過去就是永枯海了。”
雪看着前方幾近垂直的山沿,不禁嘆道:“還以為土賊林離山頂很近,想不到這麽遠。”
司徒笑道:“望山跑死馬,你以前不知道嗎?”
“江南哪有山。”雪無奈道,“這回知道了。”
司徒在前方開路,默默走了一陣,心裏其實已經斟酌了半天。
他回頭喚道:“小七。”
“嗯?怎麽了四哥?”
“墨珏的事……你別往心裏去。他當年只是邀功心切,才走了錯路。”
“四哥,早都是前世的事了,我不會在意的。”
雪跟在司徒身後走,只需留意着腳下,走起來毫不費力:“倒是關于他擅離江南的事,我有些疑慮。”
“邝鐘說,天尊曾派埅到人界,想要除掉墨珏。時間上算起來,應該就是他離開江南北上之時。或許他當年北上,另有隐情也未可知。”
聽了雪的話,司徒也不免思索起來:“要說當年的事,也确實蹊跷。墨珏那時是江南水道副總領,下一任的總領本就已經內定是他了,他完全沒必要為了些功德就擅離職守。”
“如果他是冤枉的……”
“不可能!”司徒斬釘截鐵地說道,“那些話可都是他當着帝君的面自己說的,如果真的是埅設計将他誘離江南,那他為什麽不說?有什麽是不能說的?!一個區區山主,還能大過我們帝君去?”
雪抿了抿唇,不再多說。事已至此,他們說來說去也只是猜測,等審了墨珏,一切便都會明了。
如此邊聊邊走,又行了半日,二人才翻過火山口沿,順着永枯海陡峭的內壁緩緩滑了下去。
雪是第一次來到永枯海,一見之下免不了感嘆,難怪世人賦予了它這個名字,這裏果真是荒涼無比。
放眼望去,火山口內盡是焦沙爛石,寸草不生,沒有水,也沒有任何的生靈。無盡的乾旱和荒蕪充斥其中,仿佛時光已經停止萬年。
“愣啥。走。去看看第一個到的是不是老大。”司徒拉着雪往永枯海中央走去。
永枯海最中央的窪地上方,有一片從火山口沿延伸過來的焦黑色岩層,好似一只巨掌半攏着下方的窪地。這塊巨岩被稱為黑掌岩,其最前端的岩尖位置就是仙樹生長的地方,也是當年湧出淨水的泉眼位置。
遠遠望去,魂官們正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等待結界的開啓,只有室雲一個人搖着扇站在人群外。
“二哥。”司徒邁開大步走了過去,“二哥,是老大第一個到的嗎?”
室雲神色不明地搖了搖頭,朝人群的方向擡了擡下巴:“趙子晝。”
“趙子晝?怎麽會是他?”
“我也不清楚。老大是第三個到的。”
往年密考第一不是嬴伯就是有雷,今年怎麽會冒出個趙子晝來?室雲雖然覺得奇怪,但也不好多說。他看了看司徒,輕聲問道:“成了?”
“嗯。就等打開連結水界的通道了。”
這時雪也走了過來,室雲見了他頓時氣急,低聲惱道:“你來湊什麽熱鬧!”
“事急從權啊二哥,我确實有要事要報。”
司徒看了看二人,道:“你們再走遠些,我去祝賀祝賀趙總領。”
說罷,便朝着人群的方向走了過去。
黑掌岩下的窪地此時已經聚起了一池淨水,淨水澄澈,一眼望去仿佛什麽都沒有似的。司徒過去的時候,還有幾位副總領正站在一旁對着仙樹釋放靈力。
這密考最後的考查,其實考的也是武法。靈力運用自如,才能在傷人與救人之間自由轉換。柔和的靈力滋養仙樹,才能接引水界,使淨水從泉眼源源不斷地滴下,密考才能順利完成。而魂官本身的文德又與所降淨水的多少有關,密考結束後,只有彙聚永枯海的淨水足夠仙樹生長,通往水界的結界才會打開。
司徒先是假模假樣地到五位水道總領面前晃了一圈,順帶恭維了趙子晝一通,又借機把有雷給喊到了一旁。
“老大!你怎麽叫他搶了風頭!”
“趙總領的靈力和道法精進不少,确實是能力所及。”
“能力所及?去年他還是第四名呢!”
“行了。”有雷往室雲的方向瞥了眼,“小七怎麽來了?”
“老大你絕對想不到!”司徒抛開趙子晝的事不再多說,捂着嘴悄聲道,“咱們查的事背後,很有可能是邪神妘陰!她可能還活着!”
聞得此言,有雷面上凝重起來。
莫不是,妘陰真的沒死?那個隐在暗中的人,就是她?
不,不對。
帝君跟他說過,小七的元神本源也是太陰之氣,妘陰沒有理由害她。
“能确定是妘陰?”
“這……”
司徒面露遲疑,只不過是種種跡象似乎指向妘陰其人,但除了無渡山的人,誰也沒親眼見過那位天尊。
“小七說無渡山真正的主人被他們稱為天尊,是個女相天神。而且她的道場也是萬靈殿,因而才有此猜測。至于到底是不是妘陰,就不得而知了。”
二人正說着,就聽副總領們那邊傳來了争吵聲。
“怎麽了?”
幾位總領聽見了,都招呼有雷他們一起過去。司徒只好止了話,跟着有雷來到了黑掌岩下。
“出什麽事了?”西北水道總領嬴伯的資歷最老,他率先走上前問道。
“總領。”嬴伯手下的一位姓駱的副總領上前行了一禮,“五水道正副總領已經考了大半,但是結界還沒有打開。”
“沒開?”嬴伯又确認了一遍,“來的都考完了?”
“考完了。還有兩位沒到。按理說結界早應該開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沒有動靜。”駱副總領猶豫再三才又說道,“看樣子,是淨水不夠。”
聽了這話,幾位總領的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淨水的多少考查的是魂官的文德,淨水不夠,只能說明參加這次密考的正副總領們德行有虧。這要傳出去,丢的可是整個水界的臉。
嬴伯很快鎮定下來,他清了嗓子:“駱銘,讓大家不要慌,再等等,等人齊了再說。”
“是。”
見駱銘領了命下去了,五位水道總領才商議起來。
“永枯山多年未開,恐怕是因為山中靈氣極缺,才使得降下的淨水不夠。”昙人吟分析道。
嬴伯捋了捋須,連連點頭:“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羅霄氣道,“如果我們被困,水界的顏面何在!”
“雷魂官不是代帝君行事麽,你把結界打開不就行了。”趙子晝陰陽怪氣地說了兩句,見有雷絲毫沒有理睬他,他也沒生氣,反而抱起臂笑嘻嘻地轉頭看向另一側還在挨個核對的副總領們。
衆人沉默了半晌,又聽趙子晝突然自顧自地說着:“誰知道今年要多少淨水才能打開結界?就我們幾個人,哪怕每人再降一池,也填不滿這永枯海。”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昙人吟聽了頓時抓住了關鍵:“你們看,還有許多來參加試煉的魂官也走到了這裏,何不讓他們也試上一試?”
嬴伯說道:“試一試倒也未嘗不可,只是還有西南水道和山南水道的兩位副總領沒到。”他看向有雷和羅霄,“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自己手下的副總領沒到,反而叫其他的魂官占了先頭,這事還是得照顧一下兩位總領的顏面。
有雷就是預備着會出現這種其他人都能到場的情況,才提前讓手下的另一位副總領也在永枯山“失蹤”。他對一切心知肚明,自然同意了:“無礙,邊試邊等。”
羅霄知道墨珏還沒來時就冷着一張臉,他本想說“沒到便沒到,等等又如何”,卻被有雷搶了先。便只好“哼”了一聲,沒好氣地擺擺手:“試吧試吧。”
兩位水道總領都發了話,事情就好辦多了。趙子晝也只在最初聽到墨珏沒來時微微皺了皺眉,現在早已恢複了一副事不關己的态度。
又過了半晌,越來越多的魂官來到了永枯海,嬴伯便差駱銘将所有的魂官都聚集到一起,就連最遠處的室雲和雪也被喊了過來。
望着面前熙熙攘攘不下四五十個人頭,嬴伯滿意之情溢于言表:“諸位同僚!永枯山近百年未開,邪魅魍魉肆虐,精怪異獸遍布。今日,諸位歷經艱難,能夠站在此地,可見文德武法均是魂官之中的佼佼者!這實在是我水界之幸!三界之幸!”
嬴伯見衆人情緒高昂,氣氛烘托得正好,便笑着壓了壓手,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永枯海,是一個絕佳的試煉之地。今日,我們幾位水道總領特意商量了一番,特許到達此地的諸位,也能夠到黑掌岩下用靈力接引上界,進行試煉!”
“好!”
“真是太好了!”
“多謝總領!”……
能跟水道總領一起,用靈力接引上界,降下淨水,這是何等的榮耀!魂官們群情激昂,很快便聚到黑掌岩下準備最後的試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