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第50章歸城生醋意，燈下問舒近

古鎮數日悠然落幕，打包好蛐蛐罐、糖畫擺件與剩餘的菱角蜜餞，兩人告別萦繞栀子花香的小院，驅車返回沈青巳坐落鬧市的公寓。高樓林立取代青瓦古巷，車流鳴響換去溪流叮咚，溫馨的山居回憶被妥帖收在置物櫃裏，起初幾日，二人依舊延續着山間溫存，閑來收拾屋子、翻看在市集淘來的小物件，日子安穩閑适。

變故是從沈青巳頻繁外出開始的。

那人名叫舒近，和顏芝澤同級同校，平日在院系裏偶有擦肩，交情淺薄。顏芝澤起初只當沈青巳新結識了友人，沒放在心上，可日子一天天過去，疑心悄悄在心底生根。沈青巳常會拎着兩份下午茶、精致點心歸家，稱一份是帶給舒近；傍晚出門，大半時辰都是和舒近碰面說事，手機消息接連不斷，大半也都來自舒近，二人只是往來頻繁，舉止始終恪守分寸，并無過分親昵的舉動。好幾次顏芝澤站在公寓陽臺，親眼望見樓下沈青巳側頭和舒近說笑。

早已确定心意、見過彼此真身的兩個人，從溪畔嬉鬧、蛻皮相守一路走來，顏芝澤早已把沈青巳劃為自己的專屬。看着原本該陪伴自己的時間不斷被舒近擠占，滿腔醋火慢慢積壓，白日裏刻意隐忍不言，一整天悶坐在沙發上撥弄窗沿的蛐蛐罐，小蟲細碎的鳴叫都安撫不了心頭郁氣。

入夜，沈青巳推門歸來，手裏還提着舒近愛吃的奶酥面包。玄關的燈光落在他身上，下半身早已褪去雙腿，化作修長深綠鱗尾盤在地面，便撞上顏芝澤沉沉望來的目光，一室氛圍瞬間凝滞。

“又去找舒近了？”顏芝澤率先開口，語氣裹着藏不住的愠惱，指尖死死抵着陶罐壁，“自從回城，你隔三差五就去找他，吃食惦記他，空閑陪着他，你們未免走得太過頻繁。”

沈青巳微怔，将點心放在桌邊，方才眉眼間的松弛盡數散去。通體深綠的長尾盤繞在地，鱗面綴着細碎銀白光點，尾尖缥缈的雲霧模樣，受心緒牽動，一截尾身悄然向前探出，下意識想要纏上顏芝澤的腰，卻被對方側身避開。

“我以為你不會多想。”沈青巳放輕語調，“舒近家中長輩早年于深山遇險，受過我同族恩惠，如今舒近遇上學業與家事兩難，我受人恩惠在先，出手幫扶是理所應當，我同他僅僅是幫忙往來，從沒有逾矩親近。”

“報恩需要日日碰面、事事上心？”顏芝澤心頭醋意難平，山間打水仗、燈下守着他蛻皮的畫面在腦海翻湧，那些獨屬于二人的溫柔，如今硬生生插進一個同級的舒近，“我們好不容易從古鎮回來，我盼着日日相守，到頭來你的心思分了大半給旁人。”

深綠色的鱗尾懸在半空，尾尖雲霧色澤跟着沈青巳的無奈緩緩變淺，一點點纏上顏芝澤的手腕，微涼細膩的鱗片貼着布料，是他一貫示弱安撫的模樣。沈青巳挨着他，輕聲致歉，坦言是自己疏忽，沒有提前細說前因，害得顏芝澤暗自煎熬，許諾往後和舒近碰面提前報備，刻意把控相處距離，餘下閑暇全數用來陪伴顏芝澤。

窗外滿城霓虹閃爍，屋內蛐蛐偶有輕鳴，顏芝澤被雲霧狀尾尖輕輕摩挲着手腕，滿腔怒火漸漸消融，只剩一絲別扭。誤會解開，方才的争執反倒成了感情的調劑，讓兩人愈發看重來之不易的朝夕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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