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自昨夜燈下争執和解後，沈青巳信守承諾，但凡要去找舒近，出門前必會和顏芝澤仔細說明去處與返程時辰。采買甜點依舊習慣性帶上一份奶酥，卻不再獨自上門遞送，大多約在校園路口簡短交接，辦完事情便準時回家。顏芝澤原本郁結在心的醋意緩緩散去，只剩一點淺淺的別扭擱在心底，日常照舊逗弄蛐蛐、整理從古鎮帶回的糖畫擺件與菱角蜜餞，日子重回安穩閑适。

這日沈青巳照常出門幫舒近梳理課業難題，臨行叮囑顏芝澤晚飯前定然趕回公寓。距晚飯還有半個鐘頭，家門門鈴忽然響起，開門一看竟是舒近獨自到訪，他手裏提着親手烤制的小點心，說是方才事情了結順路經過，特意登門道謝。顏芝澤礙于待客禮數，縱使心裏尚有芥蒂，還是側身請人進屋落座。

茶幾上蜜餞碟盞還未收走，窗臺蛐蛐時不時發出細碎鳴音，兩人客氣閑談課業與日常，氣氛算不上熱絡，卻也算平和。沒過片刻，房門咔噠一響，沈青巳回來了，一身利落常服，雙腿完好如常，半點真身異象未曾外露。

舒近擡眼看向沈青巳，幾番猶豫掙紮，終是攥緊手心，當着顏芝澤的面，直白袒露藏了許久的情愫：“青巳，長久以來承蒙你處處幫襯，除去祖輩恩情帶來的感激，我喜歡你，很早便動心了。”

這話落下，客廳瞬間陷入死寂。

沈青巳臉上的笑意驟然凝滞，全然沒料到對方懷揣這般心思。而原本心緒已經平複大半、只剩零星小情緒的顏芝澤，整個人當即炸毛，此前壓下去的所有醋勁一瞬間盡數翻湧上來。先前沈青巳日日外出、惦記對方口味、消息不斷的畫面接連在腦海盤旋，自己連日克制包容、選擇信任的模樣，霎時間像個笑話。

顏芝澤當即沉下臉色，手肘抵着桌沿，指尖無意識攥緊蛐蛐罐邊緣，罐中鳴蟲被周遭驟然緊繃的氣氛驚得驟然停了叫聲：“原來頻繁來往、事事上心，背後是這般緣由。我耐着性子聽你解釋報恩之說，處處遷就，倒是我太天真。”

沈青巳連忙上前半步，先轉頭鄭重回絕舒近：“很抱歉，我心中早已确定相守之人，絕不會接納旁人情意，往後除緊急難處，不便再單獨相處，昔日幫扶到此為止。”

舒近臉色霎時慘白，滿心難堪，自知唐突冒昧，連聲致歉後，放下帶來的糕點便匆匆辭別離開。

房門關上，屋內只剩二人獨處。窗外暮色浸染樓宇，霓虹次第亮起，方才強壓怒火的顏芝澤依舊面色難看，滿心別扭與醋意無處消解。沈青巳見狀不再刻意維持全人形，避開可視角度，腿腳悄然化作深綠鱗尾盤于沙發後側，尾尖化作朦胧雲霧，小心翼翼纏向顏芝澤的腳踝，放緩嗓音一遍遍耐心解釋，細數自始至終只将舒近視作報恩故人後輩，從未察覺對方暗藏愛慕，一點點安撫對方炸開的滿心酸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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