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重回公寓閑适度日，煙火如常，可連日安穩之下，沈青巳心底壓着一樁難言心事。近日本體靈力屢屢不穩，暗自推算過後，他清楚自己留在這人世間、陪在顏芝澤身邊的日子已經所剩無幾，離別懸在不遠之處，每一分相處時光，都成了攥不住的珍寶。

晨起天光落滿卧房，顏芝澤揉着睡眼慢吞吞起身，鼻尖循着甜香走向客廳。往日只從容備餐的沈青巳，今日目光落在少年慵懶的眉眼上時，眼底藏着化不開的缱绻與落寞，只是刻意壓下愁緒，面上依舊是溫和淺笑。墨綠鱗尾不自覺輕輕纏上顏芝澤的腳踝，尾間薄霧比往日更為綿軟，貪戀着片刻貼近。

“醒啦，蓮子粥溫在碗裏，還有剛買回來的奶酥。”沈青巳擡手細細替他捋順額前亂發，指腹流連在臉頰，比往日更加溫存不舍。

顏芝澤沒察覺他暗藏的心事，順勢靠在他肩頭，含着一塊奶酥含糊打趣：“天天好吃好喝，我都快要賴在家裏不願去學校了。”沈青巳聞言低低應聲，心口卻微微發澀，多想就這樣歲歲年年守着眼前人，奈何天命難違。

早飯過後，顏芝澤照舊在茶幾上擺弄珍藏的糖畫擺件，分裝菱角蜜餞，陽臺蛐蛐沐浴暖陽，一聲聲悠然鳴唱。沈青巳放下手邊瑣事，寸步不離陪在身側，靜靜看着少年低頭把玩小物件的模樣，将他嬉笑的眉眼、微動的唇角一一收進眼底，暗自把這些細碎畫面牢牢記在心裏。不多時手機響動，是周理冊發來消息，敲定隔日午後球場赴約、賽後同逛老城小吃街。

顏芝澤興致勃勃和他說起打球舊事，眉眼明亮。沈青巳含笑應允，細細記下約定時間，悄悄盤算屆時備好冰鎮飲水與各色小點心，想把往後沒法陪着兌現的陪伴，盡數濃縮在這一次相聚裏。

傍晚霞光漫過樓宇，沈青巳收起鱗尾化作人形，拎上菜籃牽起顏芝澤出門采買食材。沿路他握着手掌的力道不自覺偏重，十指緊緊相扣，舍不得輕易松開。路過糕點鋪照舊購入奶酥，目光落在少年被晚風拂動的發梢，離愁在心底悄然蔓延。

歸家後廚房煙火升騰，顏芝澤倚在門框絮絮說着高中趣事，沈青巳一邊翻炒菜肴，時不時擡手投喂熟食，視線片刻不離對方身影。一桌熱氣騰騰的晚飯擺上桌，暖燈映着兩人身影，尋常一餐飯，在沈青巳眼中都彌足珍貴。

飯後窩在沙發，長尾舒展，層層柔柔圈裹住顏芝澤的腰肢與小腿，朦胧白霧萦繞在少年周身。顏芝澤窩在他懷裏翻看閑書，倦了便歪頭靠在他胸膛，伴着蛐蛐輕鳴悠然放松。

沈青巳垂眸凝着懷中人的發頂，鼻間萦繞少年身上淺淡的蜜餞甜香，滿心酸澀難言。他不能吐露離別實情，只能加倍溫柔，用餘下有限的朝夕，傾盡所有去寵溺相伴，只求往後顏芝澤獨自度日時，能靠着這些溫暖日常，少一分孤單難過。窗外晚風緩緩穿窗而入，一室溫情之下，藏着無人知曉的別離愁緒。

作者有話要說：“放心，不是一輩子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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