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桂香裏的少年時

暮色漫進小院時，顏芝澤正蹲在階前收曬好的桂花。竹匾裏的金蕊被曬得乾爽，指尖撚起一撮，還帶着白日陽光的暖意與清甜香氣。

身後傳來布料摩擦的輕響，他不用回頭也知道是沈青巳來了。果不其然，一截瑩碧的長尾先從廊下探出來，尾尖輕輕掃過他的腳踝，帶着熟悉的微涼。

“曬了一下午，也該歇歇了。”沈青巳的聲音帶着幾分笑意，長臂一伸，将他連人帶竹匾一同攬了起來，青鱗順勢圈住他的腰，穩穩将人托在懷裏，“仔細蹲久了腿麻。”

顏芝澤順勢倚在他懷裏，鼻尖蹭了蹭他的衣襟，桂香與清冽的氣息纏在一起：“這些桂花曬好，正好用來釀今年的桂花酒。”

沈青巳垂眸，看着他指尖捏着的金蕊，眼底漫開溫柔：“你去年釀的那壇，我還藏着。”

“我知道。”顏芝澤彎起眼，“上次夜裏你自斟自飲，尾巴都纏在酒壇上了。”

青尾不自在地輕輕晃了晃，尾尖勾住他的衣袖，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羞赧。沈青巳低笑出聲，将人抱得更緊些，轉身往屋內走：“那壇酒，是要等你生辰再開的。”

屋內暖爐溫着，燭火跳動。顏芝澤坐在案前，看着沈青巳取來乾淨的瓷罐，将曬好的桂花小心收進去。他的動作細致，長尾盤在腳邊，偶爾被案角蹭到，便輕輕晃一下，鱗片在燭火下泛着細碎的光。

“說起來，”顏芝澤忽然開口，“我第一次見你真身時，你尾巴上的鱗片還帶着點舊傷。”

沈青巳的動作一頓，垂眸看向自己的尾身。那幾處淡痕早已淡得幾乎看不見，是百年前修行時留下的舊傷，他自己都快忘了。

“那時初遇，我還在想，這般漂亮的尾巴，竟也受過傷。”顏芝澤伸手，指尖輕輕拂過他尾身一處舊痕，“後來才知道，你獨自走過那麽久的路。”

“都過去了。”沈青巳握住他的手，掌心覆在他的指尖上，“如今有你在，再不會了。”

從前的他，獨行于天地間，一身鱗甲是防備，也是傷痕。他習慣了藏起尾巴，藏起所有脆弱，可偏偏在顏芝澤面前，願意卸下所有鋒芒，連帶着那些過往的傷痕，也被他溫柔地接納。

顏芝澤往他身邊靠了靠，看着燭火映在他眼底的光，輕聲道：“以後的桂花酒，年年都一起釀。”

“好。”沈青巳應聲，伸手将他攬進懷裏，青尾緩緩擡起，溫柔地環住兩人，将一室桂香與暖意都圈在其中，“往後餘生，都陪你。”

窗外夜色漸濃，檐角的風帶着桂香掠過窗棂。屋內燭火脈脈，案上的桂花罐泛着柔光，一如他們相守的時光，溫柔而綿長。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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