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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鱗蛻之辰[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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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鱗蛻之辰

春日裏風軟,檐角的風鈴被吹得輕響,碎音落進小院,攪得滿庭草木都漾着暖意。

顏芝澤蹲在階前,手裏捏着個剛折的柳枝,有一搭沒一搭地逗着沈青巳的尾尖。那截瑩綠的尾身溫順地垂着,鱗片被春日的陽光曬得暖融融的,尾尖被柳枝戳一下,便輕輕晃一下,像只被撓癢的貓兒。

“說起來,”顏芝澤忽然停了手,擡眼望他,“你修行了這麽久,怎麽從沒見你過生辰?”

沈青巳垂眸,指尖輕輕拂過他額前被風吹亂的碎發,語氣淡然:“妖類本就不興人間那套生辰禮俗。”

“可我想給你過。”顏芝澤往前湊了湊,眼神亮晶晶的,“我年年都給你備生辰禮,你卻連日子都不肯告訴我,這可不行。”

沈青巳望着他認真的模樣,眼底漾開淺淡笑意,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妖的生辰,與人間不同。”

“怎麽不同?”顏芝澤歪頭,伸手撫上他身側的鱗甲,指尖劃過細密的紋路,“難道你是按修行年份算?”

“也不是。”沈青巳的尾尖輕輕纏上他的手腕,微涼的鱗片貼着肌膚,“我們的生辰,是蛻皮之日。”

顏芝澤一怔,指尖頓在鱗甲上:“蛻皮?”

“嗯。”沈青巳颔首,語氣裏帶着幾分悠遠的意味,“妖類每蛻皮一次,便算長了一歲。褪去舊鱗,長出新甲,才算真正過了一年。從前在深山修行,每到蛻皮時,便尋一處僻靜的山洞閉關,待新鱗長好,便是又熬過了一年。”

那時他孤身一人,蛻皮是妖身最脆弱的時候,必須藏得嚴嚴實實,抵禦着天地靈氣的翻湧與外界的侵擾。蛻皮時的痛意,與無人相伴的孤寂,早被他刻進了百年歲月裏,從未與人說過。

顏芝澤的心頭忽然一軟,握着他的手不自覺收緊:“所以,你之前的蛻皮,就是你的生辰?”

沈青巳望着他眼底的疼惜,心頭一暖,反手将他的手攏在掌心:“嗯。”他垂眸,指尖輕輕摩挲着他的指節。

“那下次蛻皮,額…蛻皮完後我陪你過生日,好不好?”顏芝澤的語氣帶着小心翼翼。

沈青巳低笑出聲,俯身将他攬進懷裏,青鱗長尾溫柔地圈住他的腰,将人牢牢護在自己的氣息裏:“傻氣。”

“我不傻。”顏芝澤埋在他懷裏,悶悶地說,“往後你的每一次生辰,我都要陪着。往後你每蛻一次皮,我都給你備上新的軟榻,溫好藥湯。”

他知道,那是沈青巳最脆弱的時刻,從前無人相伴,往後他要守着他,護着他,讓他不必再獨自面對那些孤寂與痛楚。

沈青巳的下巴抵在他的發頂,鼻尖萦繞着他身上的淺淡氣息,心頭是從未有過的柔軟。百年孤寂,原來真的會被這樣直白的暖意填滿。

“好。”他輕聲應道,聲音裏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往後餘生,每一次鱗蛻,都有你相伴。”

春日的風穿過桂樹,枝桠間的新葉簌簌輕響。顏芝澤靠在他懷裏,聽着他沉穩的心跳,看着他身側瑩碧的鱗甲在日光下泛着柔光,忽然覺得,原來所謂相守,從來都不是轟轟烈烈的誓言,而是願意陪他走過每一段脆弱的時光,接納他所有的過往與将來。

沈青巳的尾尖輕輕勾住他的腳踝,像是立下無聲的約定。

這份約定早已落地成真,如今算來,顏芝澤已然陪着沈青巳熬過了兩次蛻皮。每一回院落緊閉,屋內都靜得落針可聞,褪去舊鱗的過程總伴随着陣陣酸脹鈍痛,沈青巳蜷在軟榻之上,周身靈氣起伏,往日淩厲的鋒芒盡數斂去。顏芝澤始終寸步不離守在一旁,按時添上溫熱湯水,細心打理照料,安安靜靜陪他捱過這段難熬的時日。

兩度相伴,兩度等候。待到舊鱗盡數脫落,瑩潤嶄新的鱗甲緩緩覆滿身軀,妖身重歸安穩,沈青巳睜眼時,總能第一時間看見守在身側的人,眼底便漾起濃得化不開的溫柔。

不必再獨居深山,不必再獨自硬扛。這一方小院,身邊這人,便是他此生安穩的歸宿。

(番外完)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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