馄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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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曜把那只流浪貓帶回家的那天,林深正在包馄饨。
“林深,你看。”沈曜推開門,懷裏抱着一團橘色的毛球,獻寶似的舉到林深面前,“我給它取好名字了,叫馄饨。”
那只貓大概三四個月大,瘦得皮包骨,但眼睛很亮,圓溜溜地盯着林深手裏的馄饨皮,伸出爪子想去夠。
林深看了一眼貓,又看了一眼沈曜:“你租的那個房子不讓養寵物。”
“所以我把它帶來你這兒。”
“我這兒也不讓。”
“你這就是個鋪子,又不是住宅。”沈曜理直氣壯,“再說了,它可以抓老鼠。”
林深沉默了兩秒:“我這輩子沒見過老鼠。”
“那它可以……陪你。”
林深看着他懷裏那只貓。貓也看着他。一人一貓對視了三秒鐘,貓打了個哈欠,把臉埋進沈曜的臂彎裏。
“你養可以,”林深低頭繼續包馄饨,“死了別找我哭。”
後來的事實證明,沈曜和這只貓的關系,可以用四個字形容:互相折磨。
貓剛到鋪子裏的那幾天,沈曜恨不得給它蓋個皇宮。他買了一個兩百塊的貓窩,進口貓糧,五顏六色的玩具,還有一個可以挂在門上的吊床。結果貓一樣都不碰,只喜歡趴在沈曜的那張折疊桌上,占了他的位置,還把他的馄饨湯打翻過兩次。
“馄饨!”沈曜氣得跳腳,“你知不知道那是我加蛋的湯!”
貓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舔爪子。
“它聽不懂。”林深在旁邊擦桌子,語氣平淡。
“那你說怎麽辦?”
“打一頓。”
“不行!它還是個孩子!”
林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只明顯已經成年的貓:“你高興就好。”
後來沈曜發現,貓不是不喜歡他買的東西,是不喜歡所有人買的東西。它只喜歡林深的東西——林深的圍裙,林深擦桌子的抹布,林深包馄饨時掉在地上的面粉團。它還喜歡趴在林深的鞋上睡覺,把毛蹭得滿鞋都是。
“為什麽?”沈曜蹲在地上,看着貓趴在林深的舊運動鞋上,一臉舒适地打着呼嚕,“我買的窩兩百塊,他的鞋二十塊,你選鞋?”
貓沒理他。
林深端着兩碗馄饨走過來,一碗給沈曜,一碗放在地上給貓。貓聞了聞,吃了一口,然後擡頭看着林深,喵了一聲。
“它說什麽?”沈曜問。
“它說太鹹了。”
“它不可能說太鹹了!”
“跟你學的。”
沈曜氣得把那碗馄饨吃得精光。
後來貓就成了林記馄饨的非正式員工。它不抓老鼠——因為确實沒有老鼠——但會蹲在門口,用那雙圓溜溜的眼睛看着每一個路過的行人,偶爾喵一聲,像是在說“進來吃碗馄饨吧”。有幾個客人真的是被它喵進來的。
周嬸說這貓有靈性,林深說它就是饞。沈曜說你們都錯了,它是在替我看着林深。
“看着我乾嘛?”林深問。
“怕你被別的野貓勾走。”
“……我是人。”
“人有的時候還不如貓。”
林深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你這腦子,跟馄饨一個餡的。”
沈曜想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這是在說他腦子不好使。
“林深!你罵我!”
“我沒罵你,我誇你。”
“怎麽就是誇了?”
“馄饨餡是我親手剁的,”林深面無表情地說,“用料紮實,貨真價實。”
沈曜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怎麽反駁。
貓趴在鞋上,看着這兩個人類,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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