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訪

橙稔：大家好，我是橙稔。我一直想找個機會跟這倆聊聊。今天終于把他們請到了——雖然過程有點艱難，主要是沈總的時間很難約，林老板又不願意離開他的馄饨鋪。最後我們是在林記鋪子裏做的采訪，時間是下午三點，店裏沒客人，馄饨蹲在門口曬太陽。

橙稔：林老板，先跟打個招呼？

林深：嗯。我是林深。

橙稔：……就這？

林深：嗯。

沈曜（在旁邊笑）：他就是這樣，你別介意。他跟我說“嗯”也說了一年多才換成“知道了”。

橙稔：那沈總，你介紹一下自己？

沈曜（清了清嗓子）：我是沈曜，沈從文的沈，日翟曜。林深的愛人，林記馄饨的專屬試吃員兼老板娘兼首席蛋類品鑒官。

林深：你不是老板娘。

沈曜：那我是啥？

林深：你是蹭飯的。

沈曜：你又來——

橙稔（趕緊打斷）：好好好，我們先問第一個問題。你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對彼此的真實印象是什麽？說實話。

沈曜（搶答）：我先說。我第一次見他，他蹲在門口擇韭菜，穿着一件髒兮兮的圍裙，手上全是泥。我當時想，這人看起來不太好惹。

橙稔：那你為什麽還要去他店裏吃馄饨？

沈曜：因為……他看我的眼神跟別人不一樣。別人看我，要麽是看一個富二代，要麽是看一個纨绔子弟，要麽是看一個笑話。他看我，就像看一棵韭菜。

橙稔：看一棵韭菜是什麽眼神？

沈曜：就是——無所謂。他覺得你壓了他的東西，你就得賠。不因為你開保時捷就多賠，也不因為你開保時捷就少賠。就是五十，不多不少。

橙稔：林老板呢？你對沈曜的第一印象？

林深：有病。

沈曜：你看你看——

林深：開保時捷壓我韭菜

沈曜：那你後來為什麽給我加蛋？

林深：因為看你可憐。

沈曜：我哪裏可憐了？我開保時捷我哪裏可憐？

林深：你笑的時候，不像真心的。

沈曜看着林深，林深低頭包馄饨，手上的動作沒停。馄饨在門口翻了個身，陽光落在它橘色的毛上，亮閃閃的。

橙稔：你們最喜歡的親吻姿勢是什麽？

鋪子裏安靜了一秒。沈曜正在吃馄饨，勺子停在半空中。林深正在包馄饨，手也停了一下。馄饨蹲在門口的紙箱裏，耳朵動了動。

沈曜（放下勺子，擦了擦嘴，笑得意味深長）：這個問題好。

林深：……下一個問題。

橙稔：不行，就這個。我等了很久了。

沈曜（靠回椅背，翹起二郎腿，左手搭在桌上，戒指在燈光下閃了一下）：我先說。我最喜歡的是——

林深：別說。

沈曜：——他主動親我的時候。

林深：沒有這種時候。

沈曜：怎麽沒有？上次你***那次，你主動親我了。

林深：那是你親的我。

沈曜：不對，我先親的你，然後你回親了。那算主動。

林深：回親不算主動。

沈曜：怎麽不算？你又沒拒絕，你親回來了。你的嘴碰到了我的嘴，你的嘴唇動了，你的——

林深：夠了。

沈曜（笑）：反正他主動親我的時候，是我最喜歡的。因為他主動的次數太少了，每一次都值得記在日歷上。

橙稔：林老板，你記了嗎？

林深：沒有。

沈曜：我記了。在手機備忘錄裏，日期、時間、地點、當時在做什麽，都有。

橙稔：……幾次？

沈曜（低頭翻手機）：等一下我數數……從我們在一起到現在，他主動親我的次數是——十七次。

橙稔（看向林深）：林老板，你對此有什麽想說的？

林深：他太閑了。

沈曜：我不閑，我每天處理幾百億的生意，但關于你的事我一秒都不會忘。

鋪子裏又安靜了。林深沒有擡頭，但耳朵尖紅了。馄饨從紙箱裏跳出來，走到沈曜腳邊蹭了蹭，好像在說“你說得好”。

橙稔：除了“主動”，沈總還有其他喜歡的嗎？

沈曜（想了想）：還有就是，他忙了一天，站在操作臺後面，我從背後抱住他，親他的後腦勺。他頭發裏有面粉的味道，還有蔥花味，混在一起，很好聞。

橙稔：林老板不會嫌你礙事嗎？

沈曜：會。每次我抱他，他都說“別鬧，馄饨要煮爛了”。但他不會推開我。他就讓我抱着，該煮馄饨煮馄饨，該包馄饨包馄饨。只是耳朵會紅。

沈曜：有一次我從背後抱他，他正在切蔥花。我親了一下他的後腦勺，他的刀頓了一下。我說“切到手了嗎”，他說“沒有”。但他切的蔥花，從那一段開始，大小都不一樣了。

橙稔（小聲）：林老板，這是真的嗎？

林深（頭都沒擡）：刀鈍了。

沈曜：刀沒鈍，是你心亂了。

林深：……

橙稔（趕緊轉向林深）：林老板，那你最喜歡什麽姿勢？

林深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曜都放下了二郎腿，身體前傾，盯着他看。馄饨也擡起頭，看着他。鋪子外面的風停了，好像整個世界都在等他的答案。

林深：他睡着以後。

沈曜愣住了。

橙稔：……睡着以後？

林深：嗯。他睡着了不會說話。

沈曜（張了張嘴）：我睡着了怎麽親？

林深：我親你。你不知道。

沈曜看着林深，林深沒有看他，繼續包馄饨，但耳朵紅得快要滴血。

沈曜（聲音有點啞）：你每天晚上都親我？

林深：不是每天晚上。

沈曜：那是什麽時候？

林深：你白天太累了的時候。你睡着以後眉頭會皺着，親一下就不皺了。

沈曜吸了一下鼻子，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沈曜：林深，你這個人真的很讨厭。

林深：嗯。

沈曜：你平時都不跟我說

林深：平時沒時間。

沈曜：什麽時間？

林深：你醒着的時候，話太多了。

沈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操作臺後面，從背後抱住了林深。他把臉埋在林深的肩窩裏，肩膀一抖一抖的。林深的手上全是面粉，沒辦法回抱他，就那麽站着，讓他抱着。

林深：馄饨要煮爛了。

沈曜（悶悶的聲音）：煮爛了我賠你。

林深：你拿什麽賠？

沈曜：拿我賠你。

鋪子裏很安靜。鍋裏的湯咕嘟咕嘟冒着泡。馄饨蹲在兩個人的腳邊，仰着頭看着他們，尾巴一搖一搖的。

橙稔（小聲）：所以……林老板最喜歡的親吻姿勢，是沈總睡着以後，親他的額頭？

林深：嗯。

橙稔：沈總，你以後會裝睡嗎？

沈曜（從林深肩膀上擡起頭，眼睛紅紅的但笑得燦爛）：不用裝。我本來就睡得很死。他親了我我也不知道。但以後——我會努力醒着。

林深：不用。

沈曜：為什麽？

林深：你醒了就不叫親了，叫打架。

沈曜：什麽意思？

林深：你醒了就會還嘴。

沈曜（愣了一下，然後大笑）：你說的是親嘴，不是吵架！

林深：差不多。

沈曜笑得趴在林深背上，笑得整個人都在抖。馄饨被他的笑聲吓了一跳，跳上了椅子，蹲在椅背上，一臉嫌棄地看着這兩個人類。

橙稔（合上筆記本）：好，最後一個問題——你們能不能現在親一下？想看。

沈曜（立刻從林深背上擡起頭，眼睛發亮）：可以。

林深：不行。

沈曜：就一下。

林深：有人在。

沈曜：她不是人，她是作者。

橙稔：……我是人。

沈曜動用鈔能力将下面的內容全部買下來了。

但是橙稔是不會就這麽

沈曜：“違約金*****”

橙稔：“屈服這二字就沒從我的字典裏消失過”

橙稔含淚撸馄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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