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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老二又破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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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老二又破防了。

沈扶瑤的心跳劇烈地快着,一時久久無法平息。

她剛才按照湛淩煙的方法吐納,确實頭一次感覺到了靈力的存在。

那樣美妙的、讓人遍體舒暢的存在,灌滿了她的全身——就像是回到了先天的嬰兒時期,安詳地睡在母親給予的羊水裏,連渾身的疼痛都可以忽略不計。

也正是那一刻沈扶瑤突然理解了,為什麽她們宗的長老,哪怕冒着被天下修士看輕的風險修合歡道,也不願意當一個正道君子挺直背脊過一生。

只要曾經窺見過大道的一隅,人的心裏會蠢蠢欲動,再也無法接受凡人的平庸了。

甚至在湛淩煙出手打斷她的時候,沈扶瑤甚至恍若未覺,還沉浸在這種初次窺得道法的喜悅裏。

她情不自禁地想要更多。

沈扶瑤下意識道:“師尊讓我感受它們,我感受到了,我想把它們握住……”

不,遠沒有這樣輕淡描寫。

沈扶瑤像是乾癟的很久的海綿,她渴切把所有靈力納入己身,不辨好壞,不管自身,不論死活,就連髒腑出血都沒有阻攔她的汲取。

湛淩煙也覺得心驚,她自己不疼嗎?

“未能精粹的靈力貿然引入體內,七竅流血爆體而亡乃是常事。”

“每年都會有不得法的散修這樣死掉,或是走火入魔。你也想成為下一個是嗎?”

沈扶瑤愣了一下,她摸了一把嘴角無知覺留下來的血跡,突然才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

有預感到湛淩煙的不悅,她擡起眼眸,聲調軟了幾分:“師尊,我錯了。”

沈扶瑤一張面頰本就沉靜溫柔,示弱時更是我見猶憐,懇切道:“弟子已是過了修行的最好時機,心裏也是着急,生怕影響後面的修行,只想快些入道修行,還沒有想過會如此……”

湛淩煙:“當然會有影響。”

沈扶瑤臉色蒼白了幾分,一時沒有吭聲。

湛淩煙道:“但根基不穩,與這些瑕疵相比,顯然壞處更多。不要舍本逐末了。”

她咬重字音:“明白嗎。”

沈扶瑤乖巧地點點頭,似乎在垂眸細思。

只是,湛淩煙未曾錯過她繃緊的手背,以及眼底滑過的一絲恨意。

這丫頭在恨誰,在恨自己的命運,還是惱那個耽誤她很多年的師尊。

或許皆而有之。

下一刻,沈扶瑤在視線對上她時,眨了眨眼,還是如沐春風地柔和下來。

就好像,剛才她眼睛一閃而過的陰鸷,從不曾出現過。

湛淩煙在心底嘆了口氣。修道之路上,漫漫且浩浩,碰到的不公不義不平之舉,只多不少。

眼前少女的野心不小,但太過貪婪可能會害了她自身。何況一直這樣下去,怕是渡劫兇險,難過心魔大關。

真不好辦。

資質差了,還能洗筋伐髓。

而性格自娘胎裏帶來,又灑上一把“前塵往事”的舊養料,才長出了現在的絮果。

幾乎沒法改變。

湛淩煙不得不多提點沈扶瑤幾句,得到她的再三保證以後,才繼續往下教她如何馴服周遭的靈力,讓它們來到自己的肌膚腠理。

沈扶瑤嘴上答應得甜,只是每次實施起來,卻感覺到異常艱難。

在汲取靈力時,她無法控制住這樣的渴望。

但是湛淩煙在一旁盯着,沈扶瑤不敢忤逆她,只能克制地吐納一丁點靈氣。

這種克制像是套在她頸脖的缰繩,在不斷地勒緊。

她在其中沉淪時,那缰繩一點點松了。

只要一對上那女人警告意味的眼神,這缰繩便倏地一下子收緊。

這讓她感覺到了近乎難耐的憋悶感。

如此反複幾次,她小聲喃道:“對不起,師尊,我控制不住自己……”

她的眼裏透進來一些光線,含着淚水朦朦胧胧的。

許是見她難捱受苦,湛淩煙的聲音比剛才訓人時輕了些許:“我知道。”

女人的指腹溫膩,執着她的手腕:“人在這時候,總是下意識從心。”

所以心性這一關,在挑選門人時也是很重要的。有些人是塊璞玉,但是會把自己砸碎,傷人傷己。好一點的宗門,都會設下幻陣來考核弟子。

“你想掌控所有,但還沒到那個水準,只會适得其反。不如放松一點。”

湛淩煙的指腹挪上她胳膊肘,劃過肩膀與後頸,順着渾身經絡的脈游走,“放輕松。用意識牽引,不勉強的。跟着我的手指,對……就這樣,慢慢來。”

湛淩煙教得專注,雖然心中不喜,但不得不與人肌膚相觸。她如今沒有靈力,只能以此作為引導。

湛淩煙離沈扶瑤靠得近,沈扶瑤的注意力放在師尊身上,思緒不免去細細分辨女人的動作。

頸脖……有點癢。

鎖骨在被輕觸。

蜻蜓點水地、描過了最為敏感的丹田。

沈扶瑤微睜開眼,瞧着女人那雙白皙又均勻的手。

從指腹到手腕,精致得像是冰冷的象牙玉雕成的。只看手就知道,這一定是副美人的皮囊。

而她不可遏止地想。

這樣的手,自己曾經也有過。

只是後來為了謀生,留下了豹魚咬出的斑斑傷疤,這輩子都難以恢複如初。

雖然明知道她是自己的師尊,她年長自己許多輩,她與自己還并不算熟識……沈扶瑤還是感到了一絲難言的嫉妒。

這思緒一偏,那種按捺不住的感覺又如雨後春筍般湧現。

沈扶瑤連忙閉上眼睛,心髒處緊緊一縮,靈力正運行到此處,她自知不能出岔子,拼命遏制住這些陰暗的想法,指甲有意識地陷進肉裏。

“我說了,放松。”

那只手輕碰上她的心髒,指尖順着鼓噪的心跳一齊搏動不止。

這個姿勢,太近了。

沈扶瑤甚至能聞到她身上特殊的味道,像是融化清雪的焚香。她緩緩吐息着,讓這股清寂的味道久久留在肺腑。

這樣無意識的舉動,卻意外地奏了效。

沈扶瑤閉眼仿佛是一片空山寂雪,她看着木葉一片一片地落,心裏也漸漸地、漸漸地安靜了下來……

洶湧到決堤的大潮,在湛淩煙的掌心下,變成了緩緩推行的江湖。

運功一周天以後,沈扶瑤重新睜開眼來,頓覺心神清明,那股摻雜着血腥的憋悶感一掃而空。

她做到了。

雖然是在湛淩煙的引導下。

背後傳來女人的叮囑:“你要記住這種感覺,日後我不在身旁時,也要按照這個步調,不可太過貪心。”

沈扶瑤心知得了好處,對她畢恭畢敬道:“謹記師尊教誨,我不會忘的。”

“盼你是當真記着了。”湛淩煙不免蹙眉:“對誰都好。”

沈扶瑤揣摩一番,見師尊又蹙了眉,有點不解其意。嗯?

不過,她當然不知道自己和湛淩煙的牽連了。

對于湛淩煙來說,這小丫頭要是一個不好練得走火入魔,或是直接經脈寸斷了——那她的後路怎麽辦?傳出去教徒兒把人教到轉世投胎了,這又算什麽美名嗎?

這當然是不能容許的。

淩霄老祖第一次收徒,談不上非常喜歡,但好歹還有點新鮮感,并不想讓授學生涯沾上這樣的污點。

“今日我教你的,便是引氣入體了。你掌握熟練以後,有空去監督一下謝花朝把心法背熟了。”

湛淩煙忍不住想起某個少女紅着臉很霸道地嚷道:“我很喜歡她的!”想到這裏,她不免又多掃了一眼沈扶瑤。

沈扶瑤的神色沒有任何波瀾。

她依然溫聲應下:“我知道了,師尊。那施師妹呢?”

湛淩煙輕輕搖了搖頭:“施寒玉她體質特殊,無需你去。”

看樣子,師尊是打算親自教了。

沈扶瑤不說話了。過了會兒,她微彎眼眸,又更加柔和地應了一聲:“是。”

*

今天天邊才剛露出點魚肚白,謝花朝便一腳蹬開被窩,早早地去了後山。

——沈扶瑤喊她過去的。

她去見沈扶瑤時,心中難免提着個吊桶,七上八下的。

畢竟湛淩煙那女人似乎找了她的師姐很久……天哪,訓那麽久啊。比見她的一倍都長許多。

那女人脾氣一點都不好,沈扶瑤又不是她這樣忤逆的性子,估計都要擡不起頭來了。怕是以後會不理她吧。

更要命的是,她不知道湛淩煙有沒有把她的“把柄”送出去。

如果捅穿了,又該如何是好?

“師姐。”

少女雙手怼在腹前,一貫明豔的臉蛋上,竟是生了些許局促之意。

沈扶瑤站在水潭旁邊,聽見人聲,她回眸一笑:“師尊喊你早起,你還絞盡腦汁地想借口。怎麽我一喊你,你卻來得這樣早?”

見她如往常一樣,并無責怪之意,謝花朝松了一口氣。接下來的語氣也明快許多:“怎麽樣?湛淩煙她,沒對你怎麽樣吧?師姐,我盡力為你講話了,半點都沒有食言。你莫要因此不理我了。”

“怎麽會呢。”

沈扶瑤微微笑着,這個笑容真心實意——她,還得感謝她的二師妹啊。

若不是謝花朝這一出鬧劇,沈扶瑤又怎麽會有機會呈上點心,在師尊面前背誦心法,讓師尊為她而動容,獨對獨地指點她引氣入體?

只是沈扶瑤沒有提這些事,她當然不會蠢到提起給謝花朝聽了。

“施寒玉的性子你也知道,樓望舒年齡小又不能交流。這峰上唯一能說上一兩句話的,不就只有你我師姐妹二人嗎。”

沈扶瑤與謝花朝一同在小斧潭邊坐下,正如這些年來每一個日夜洗漱的時光一樣,“我有時說不理你,只不過是一時的氣話罷了。哪能當真如此呢?”

謝花朝聽了這話,不免展顏:“那她找你做什麽?”

沈扶瑤正襟危坐:“哦,也沒什麽。師尊近些日子忙,沒空教你,她讓我監督你背熟心法,要熟練到能倒背如流。”

謝花朝撐着下巴:“她忙起來了,忙什麽?”

沈扶瑤看了一眼謝花朝,輕挑了眉梢:“她要教施寒玉修行,怕是短時間抽不開身了。”

謝花朝本來是一副放松神态,撐着下巴拿樹枝敲着水面。

只是聽到這個消息,她微微一頓,手上的力道驟然重了,樹枝打破了平靜的水面,飛濺起她一身的細小水珠子。

那破碎的波光之中,顯得她的神情異常錯愕。

很快,謝花朝擡起頭,漂亮的眉峰壓了下來:“我不是第二個入門的嗎?為什麽她要越過我先教施寒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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