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4章 第 34 章:急着回家奶孩子。

關燈
第34章 第 34 章:急着回家奶孩子。

卻說起湛淩煙那邊,又是另一番情景。她先前拿了妙思然五百萬靈石,在錢債兩清之前,人家要邀她,又哪裏有拒絕的餘地。

她本來以為,這一趟與妙思然相見,又得耗費很多心力與其周旋,心裏做足了準備。

結果那女人卻完全沒談起之前那個約定,說是自家的酒樓醉江月裏有了幾個新菜,特邀請湛淩煙去嘗一嘗。

妙思然興致盎然地道:“我總得抽空見見你呢。萬一閣下逃走了,我去何處再找這樣有趣的人?”

除卻這一句疑似挑逗的話,齋主是個闊綽人,辦的也屬實是闊綽事。

她的一宴席鋪滿了山珍海味,恨不得把菜做出花來,囊括前菜點心和一兩口的玩意,共上了九十九道佳肴。

湛淩煙明智地保持着安靜,吃得多說得少。吃飽了就喝茶,嘴上永遠禮貌地忙碌着。

如果可以選擇,她可不想再引起這個女人更多的探究欲。

只是到了尾聲時,妙思然還是笑着說:“真耐人尋味啊……你不像是沒見過這種規格的宴席的。合歡宗竟然也教人儀态舉止?”

湛淩煙聽出了底下的意味。

她是心裏起疑了。

估計是這些日子也沒閑着,着重調查了她的背景,但是卻一無所獲。

畢竟這幅身軀的确是合歡宗的某位落魄長老,哪怕妙思然人脈通天,也絕對不會知道魂穿這聞所未聞的事情。

妙思然:“好安靜的人,明明上次還那麽能言善辯。不答也罷,或許是機緣未到。你沒有什麽話想和我說了嗎?嗯?”

湛淩煙思索片刻,看向滿桌沒吃完的好菜。

“多謝款待。”她禮貌地問:“剩下的,我能打包帶走嗎。”

“……”

妙思然愣了一下,可能是沒見過這種薅羊毛架勢的。

面前那冷美人輕聲解釋道:“峰上清苦,門下孩兒沒吃過什麽好東西,見笑了。”

妙思然:“随你。今日也晚了,不正好……”

湛淩煙神情淡淡,婉言謝絕:“再多待一會兒,恐怕孩子夜哭不止。”

這一身急着回家奶孩子的寡婦氣質十分撼人,妙思然張了張嘴,也沒說出什麽拒絕的話來,只好幽幽地松了口,放她回去。

借着這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借口,湛淩煙終于得以脫身,省得與妙思然諸多糾纏深入了解——這個女人很危險,直覺告訴她交代底細以後會更危險。

她走出燈火輝煌的醉江月,帶着一納戒滿載而歸的剩餘點心。

回到蓮禪峰時,夜幕上已經綴滿了點點星子。

雖然只是借口,并無夜哭小兒,也不會有什麽愛好去奶孩子,湛淩煙拿出一份尚帶餘溫的蓮花酥,決定去投食她們。

只是今夜的蓮禪峰,似是格外的寂靜。

湛淩煙推門先回了竹廬,只是她沒想到會看到樓望舒。

樓望舒蜷縮着,拱起來小小的一團。沈扶瑤抱着她側躺在被褥裏,睡容沉靜,看起來是累壞了。

怎麽回事。

湛淩煙思索了片刻,轉頭去尋了謝花朝那屋。

她的腳步伴随着輕微的踩葉聲,一步步臨近房門。來到門邊時,聽見了一些細碎的動靜。

那是壓抑的哽咽哭音,零散不成樣子,似是咬着後牙在忍耐。

湛淩煙用了幾分力道,推開了謝花朝的房門。

這一面,讓她不免蹙了眉。

黑沉沉的夜色裏,冷清的月光入戶,照得少女那張側臉慘白如霜。

謝花朝縮着自己,低頭抱着雙膝,止不住地顫抖着,豆大的眼淚珠子從她的眼角流下來,幾乎快要打濕一片地面。

她的手上,胳膊上,纏了幾圈乾淨的布綢子。膝蓋上也磕得青紅紫綠的,顯得觸目驚心。

濃厚的藥味傳來。

湛淩煙把糕點放下,走上前幾步,謝花朝這才擡起通紅的眼眶,瞧見是她,怔了一會,神情才流露出幾分倉皇茫然。

湛淩煙皺眉問:“謝花朝?怎麽弄成這樣了?”

此一問出來,謝花朝眼角的淚卻淌得更兇了。她以前沒少哭,但多半是氣哭惱哭,眼底裏多半還帶了一點顧盼神飛的狠意。

如今,那些外殼子仿佛終于被憑空擊碎了一般,只剩下脆弱敏感的自尊心。

謝花朝壓下喉頭的顫抖,伸手摸了兩把淚,哽咽着說:“湛…湛淩煙。”

她是聲音稍微嘶啞着,像是拿磨砂打磨過:“我想哭,忍不住……你要麽別看,要麽不要覺得我嬌氣……好不好……”

眼角豁開的破口子,被一根手指碰了碰,很輕。

“你……”

謝花朝下意識捉住了眼前垂下的衣袖,其實她不知道自己這個動作,心底裏到底是想要索取什麽,但湛淩煙似是誤會了她的舉動。

身前的女人頓了一下,稍微俯下了身子。

謝花朝的口鼻皆埋入了湛淩煙的肩膀,壓在柔軟的織物與發絲上,後腦則被手掌貼住,輕輕地撫了一下。

謝花朝繃緊了身子,睜大着眼,她聞到了滿鼻清冽淡雅的氣息。

整整一十四年來,鬧過吵過蠻不講理過,卻還沒有誰這麽安慰似地抱過她——

尤其是來自于一個看似冷漠的女人的擁抱。

雖然抱得很輕,也帶着夜半的春寒。

但謝花朝計較不了那麽多了,她的腦中轟鳴一聲,眼淚就此失禁,也不顧胳膊上還有傷,立馬把湛淩煙抱得緊緊的,就此嚎啕大哭起來,“師尊……我從山上掉下去摔傷了,好痛啊。”

謝花朝哭得像個淚人,湛淩煙卻冷靜地審視着這孩子的身體。

脖子處有勒痕,臉上幾抹像是指痕,胳膊上劃拉的這一條口子,則像是劍傷。

摔傷的?

又和上次一樣,試圖騙她。

湛淩煙垂眸片刻,心裏隐約浮現出一個棘手的名字,她沒繼續問了,待謝花朝哭累了以後,她拍了怕這丫頭的後背:“困了?”

謝花朝緩慢地點點頭。

“不早了,躺下睡吧。傷口都上藥了?可有內傷嗎。”

謝花朝又搖了搖頭,乖巧地躺了下來,像是真哭困了,只是手還是攥着她的衣袖不松,朦胧道:“別走……”

湛淩煙:“那你乖乖躺好,我出去一趟。”

“不……”她的眼睛睜大時,汪汪得得像水杏子。似乎是很不樂意這會兒的告別,更擔心醒來看不見人。

湛淩煙幫她把臉上發絲抹開,難得溫聲道:“你醒來時本座會回來的,睡吧。”

謝花朝可能是真困了,也不太清醒,以為這是一場夢,緩緩閉上了眼。

湛淩煙回屋子取了些符紙,此般深夜露重,起了如霧一般的雨,她捎上了紗笠,又多披了一件玉色披裘。

這便出了峰。

*

築基期修士睡眠會短很多,梅骨峰上依舊燈火通明。

魏無許還在和幾個師姐妹湊在一起,談論她們今日從蛟妖手下逃脫的事。這一番添油加醋,被她說得好不熱鬧。

“那也就是說,咱們宗門有妖怪了,怎麽沒聽掌門說起啊?”

“怕什麽。”魏無許這會兒說話就是站着不腰疼,“不過是一只小妖罷了,要降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話說,我倒很好奇那個死丫頭是不是被蛟妖吃了,如果是真的,倒真成死丫頭了。”

她笑了笑,周圍的人果然也都笑起來,紛紛稱道師姐這笑話實在是別有心裁。

“好了別吵了。”

羅帳裏傳來一聲妩媚入骨的女聲,應該是玉蕊香。那女人翻了個身,掀開了簾子,起身下榻,“夜色已深,我去主峰找掌門了,你們記得留下守殿啊。”

“是。”

峰主發話,說笑聲停止了。待到玉蕊香走後,夏蓉眼睛轉了轉,“大師姐,師尊走了,要不我們去往山下喝酒玩啊?”

魏無許道:“師尊讓守着,你是一點不聽勸?”

夏蓉道:“怕什麽呀!大晚上的誰會來,讓趙師姐守就好了。趙師姐你會答應的對吧?”

趙露秋蹙了眉,“……又是我。”

夏蓉嘴甜,繼續道:“何況大師姐今天狠狠出了口惡氣,又拿了錢,還……反正總該是吃頓好的慶祝一下嘛。雲集坊新開的一家館子還不錯,我請大師姐吃啊。”

魏無許被她說得有點意動,一想着這裏也确實沒什麽人來,哪有需要提防的寶貝,多是象征的作用。

搶了點錢,正好出去潇灑一番不是?

這般想着,魏無許就同意下了山,外頭有點小雨,回去撐了把傘,與夏蓉一起,高高興興地出了山門。

雲集坊近來有活動,徹夜經營不休,花燈冠彩。一點點細雨并不影響此處的美景,反而将燈光映得更加朦胧。

夏蓉和魏無許來到那家新館子,酒過三巡,都覺得甚是滿意。臨到出門時,一陌生的小姑娘從酒樓裏跑了出來,沖魏無許喊道:“這位客人,你的東西落在了二樓!”

魏無許醉醺醺地扶了下額,“這酒……後勁真大啊……想必是令牌忘了……夏蓉你在這等着。”

夏蓉打了個呵欠,“嗯。”

魏無許随着那小姑娘走上二樓,不耐煩地問,“在哪呢?你取來給我就是。”

只是一個不留神,那小妹子卻并沒帶路,反而躲進了一截包廂,裏頭傳來聲音:“喂,這位姐姐,我給您……把人引來啦,您說靈石多少”

一聲靈石丢擲在地面的聲音,锒铛作響。

“謝了,小姑娘。”

魏無許蹙了眉,往那包廂裏走去。

然而,當魏無許還沒有看清的時候,一道穩準狠的力道卻穿透了她的胸口。

下一刻,腹部的鈍痛傳來,魏無許腹部又挨了一頂膝,她整個人飛了出去,砸到了二樓欄杆處的櫃子裏,好在沒掉下去,只是腦袋上哐當一聲掉下來一個花瓶,碎得相當難看。

“咳咳……”

這一頂傷及髒腑,魏無許卻未曾感覺到修為的痕跡,這是什麽人?

她不免大驚,吐出一口血,反應慢半拍地想要運功,掙紮着站起來。

然而就在此時,一聲铮然出鞘音,身前的女人壓下手腕,劍鋒銳利地彈出,正正好指着魏無許的咽喉。

雪亮的劍身,映出淺白色紗笠下模糊的面容。

“你是魏無許?”

魏無許頓時僵住,嘴裏含着半口血,看着那把橫在咽喉的短劍,目露驚恐,不敢應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