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大師姐有點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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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淩煙聽她們争了半晌,在一旁幽幽地道:“我有說我要和你們分嗎。”
她付了錢,自己領了一間上房走了,抛下一句:“剩下兩間你們自己看。”
逆徒們頓時愣住,齊齊轉過頭來。
沈扶瑤體貼道:“是,那我把行李清理好以後給您送過去吧。”
謝花朝冷哼:“走這麽快,想把徒弟甩了?”
施寒玉:“……”
可是她也不想和別人兩兩分,謝花朝晚上一定會揪她的尾巴玩,并且喋喋不休,而沈扶瑤看似溫柔,實際上卻不怎麽喜歡她。施寒玉都不是很适應。
龍女蹲下身來,她看着正在嚼糖葫蘆的樓望舒,遲疑片刻:“你能和我一間嗎。”
樓望舒瞥了謝花朝那個不靠譜的負心人一眼,目光聚攏在施寒玉不安卻分外清水芙蓉的容顏上。
樓望舒乖巧點頭,拉住了她的衣袖。
施寒玉松了一口氣。樓望舒不會說話,也不鬧騰,對她來說這兩點就足夠了。
就這樣鬧到最後,謝花朝和沈扶瑤一間房。施寒玉和樓望舒一間。至于她們争的湛淩煙的身邊位——在有三間房的情況下是顯然沒份的。
湛淩煙把房門一關,徒兒們帶來的喧擾隔在身後,四周靜悄悄。
嗯,回歸一個人的感覺還不錯。
一想到晚上終于可以一個人待着了,湛淩煙的心情屬實好了不少。
她起身去給房間通風,順便環顧了一下房間內,簪花的拔步床,開闊明亮的迎面窗。桌上筆墨紙硯一并俱全,上頭挂着些雅致的書畫。
看着挺乾淨素雅。
但還是感覺太貴了,畢竟這位老板可是收了一個富麗堂皇的價格。
過了少頃,外面輕輕叩了三聲,“客官。”
湛淩煙:“怎麽了?”
門開一線,那位美人蛇老板露出半張側臉:“就不進去叨擾您了。我們雲水間後面是天然溫泉,底下是貨真價實的靈脈呢。”
“封雪州這地界有兩景,一是有色山,二是無聲水,這‘無聲水’指的便是靈脈上潤澤的溫泉。重煥青春,美容養顏的功效啊,那是極好的了。”
湛淩煙頓時了然。
原來錢都出到這上頭了。
溫泉常有,帶着靈脈的溫泉水可不常見。最重要的不是養顏美容,而是這種靈泉玉液可以溫養經脈。
原主這一身破敗的經脈,她自己拿靈力折騰了許多回都沒用,煉藥也收效甚微。
待傍晚後,湛淩煙打算去試一試。
女客的都在西邊,一路上四面楓樹竹葉環合,只剩鳥鳴陣陣,清幽透骨。溫泉旁邊搭了一個楓木的平臺,從這裏往下看,下面是流淌不息的山地熱瀑,煙霧缭繞。
她更完了浴衣,低頭掬了一把溫泉水。那泉水果真不一般,細膩柔潤,呈在手中如玉液瓊漿。
湛淩煙伸出一條腿,剛想解開身上裹着的浴衣下水,卻聽見身後傳來一聲熟悉的動靜:“啊……師尊。”
沈扶瑤立在原地,神色微怔。
沈扶瑤的目光往下,很快又擡起來,用力眨了眨眼:“您怎麽來了?”
這話問得,要她怎麽答呢。
湛淩煙總覺得懂事的徒兒越來越呆了,她笑了笑,反問道:“到這裏還能乾什麽。”
當然是來泡溫泉了。
湛淩煙轉身就沒入水中,煙霧缭繞的湯池裏飄起大片青絲,緊接着浮起來的,還有素白色的浴衣。
“……”
沈扶瑤捏緊了浴衣。
她也不能久久杵在原地,于是緩慢地下了水。
池水随着她的晃動,泛起漣漪。
沈扶瑤放低視線,不向她投去目光,所以只盯着自己腿前蕩開的一圈圈波紋。
而湛淩煙似乎完全不受乾擾,自己挑了一個角落,趴在水池邊沿,像是在欣賞眼前餘晖般寧和的湖光山色。
她若有所思道:“這裏還挺舒服,若是峰上有條件,修一個……罷了,蓮禪峰沒有熱泉。”
只是她前身所在的玉京山有,但沒人想過還能開發成溫泉。湛淩煙又忘了這回事,蓮禪峰不是玉京山。
沈扶瑤軟聲說:“師尊不必遺憾,夏天泡也是一樣的。”
湛淩煙換了個姿勢,靠在池水邊緣,“算了,靈力濃度還不夠,只能作養生消遣。”
她剛才試了試,有點失望,滋養經脈的效果也不是很好。
“……”
湛淩煙的目光看過去,沈扶瑤稍微側着身子,一身濕透了的浴衣沾在身上,與水渾在一起。
她臉頰微紅着,模樣羞澀得楚楚動人。
湛淩煙:“也不必如此拘謹,此處有簾子,隔開了外人。”
何況湛淩煙的衣物丢上水面,白茫茫一片全部蓋住,兼之煙霧缭繞,她們互相也看不見水面下的光景。
沈扶瑤抱着自己膝蓋:“……我習慣了,沒事。”
湛淩煙不再勸她,旅途勞頓好幾天,路上還暈了車,似是累了,靠在池子邊開始閉目養神。
沈扶瑤瞧着霧氣缭繞的水面,她抿了一下嘴唇,唇珠上輕輕滾下一滴水。
是的,師尊考慮周到,衣裳一飄,水面上什麽都看不到……
可是……
她只用一低頭,沒入水中,便可以……
打住。
沈扶瑤為自己這樣的思維方向而感到詫異。
她擡起手,掬了一捧熱水拍上臉頰,再讓那些水涔涔地淌下來。
這好像完全超過了她慣常的報複心理。
先前湛淩煙瞧了她一遍,上次趁她換衣時看回去,這件事應當已經一筆勾銷了。
怎麽會一直……?
許是太熱了,她熱得有點不清醒。
沈扶瑤試圖冷靜地審視着眼前的一切,包括這個女人,今日測完靈根後,又正好碰到了她——
不該趁機聊一聊以後怎樣修煉更好?
不該問問她,倘若自己不想做醫修,是否也能修習攻伐之道?
不該試探一下她是否認識厲害的木靈根前輩嗎?
這才是師尊的正确用法,也是她拜師的唯一目的。
而她自己在乾什麽,待在原地胡思亂想,白白浪費獨處的機會。
甚至像個偷窺的下…明明她身上的自己也有。
沈扶瑤不願意往下再想,她覺得自己不至于是那種喜好玩弄女人的變态。
年輕的姑娘咬了一下嘴唇,口腔裏刺破的血腥味和痛感,讓她終于抑制了心跳,重新拿回了功利的進取心。
沈扶瑤垂下眼睫毛,呼吸片刻,複而擡起,臉上又揚起了溫柔敬重的淺笑,端莊到挑不出一丁點毛病:“師尊……”
“太熱,久了也不是很舒服。”
湛淩煙緩緩睜開眼,就在這時候已經結束了打坐冥想,她似乎是不喜歡這麽燙的水溫,轉過身,自水中站了起來。
身上水珠滾落的動靜,如串珠子一樣打得白玉盤窸窣作響。
沈扶瑤一雙妙目微睜,錯愕極了,哪還記得自己要問什麽。
岸邊是沒有臺階的,需要撐上去再以跪姿起身。
師尊又正好背對着她,雖然只有一個瞬間,沈扶瑤不可避免地看向——她擡起的腰和臀部,以及屈腿繃緊的整個姿勢。
濕衣的褶皺完全因為這個姿勢撐平了,也撐開了。
好像皮薄的馄饨快要兜不住餡兒,外面薄衣緊緊貼着,底下是白裏透紅的肌膚。
不知怎麽想的,沈扶瑤也起身往前走了幾步,至她身後,自己都還沒想清楚,雙手已正好扶住那女人的腰肢,往上托了一把:“師尊。”
她能明顯感覺到,掌心底下柔韌的觸感。
她的語氣柔和體貼。
沈扶瑤的指腹摩挲了一下那裏,女人不自覺的繃緊腰身,不知道為什麽,這是讓沈扶瑤隐秘愉悅的反應。她從來喜歡事事有回響。
她壓抑着這樣猛烈的心跳,又輕聲說:“仔細點,這地上滑,我怕您這樣撐上去會摔倒。”
“……”
沈扶瑤柔婉地笑了笑,“嗯?”
湛淩煙不适應肌膚上的接觸,她拿開這丫頭的手,站起身來,搓了張符吹乾了自己的衣裳,整個人煥然一新。
“這麽低,怎會摔了。扶瑤,你最近是怎麽了?”
沈扶瑤的神情變了一下,随後道:“我……有怎麽樣嗎?”
那女人垂眸審視着她:“你在緊張,反應總是過度。”
沈扶瑤低下眼睫,“許是我,我不知道怎麽和師尊開口……”
“什麽?但說無妨。”
“我不想當醫修。”沈扶瑤心底微微有些亂,終于從腦子裏扯出來了一句話。她随即意識到,這句話的語氣甚至還帶着一點少女鬧脾氣的意味。
沈扶瑤回過神後,連忙道:“師尊,我未曾怨憎,也不是完全不能,只是想……”
出乎意料的是,湛淩煙為此輕笑了一聲,“不想當便不當。木靈根有療愈之效,亦能主修攻伐,你緊張這個做什麽,為什麽會擔心我拒絕你?”
沈扶瑤貿然一句丢出來,稍稍冷靜後,逐漸對答如流:“攻伐之道,謝花朝的靈根應該更合适。您若是帶我們出去作戰,想必會更希望各司其職,而不是往一個方向鑽。”
“的确如此。你一向聰明,很懂揣摩別人的意思。”
那女人聞言,搖了搖頭:“但是人各有道,人也只有一輩子,我還是更希望你做自己。明白嗎?”
沈扶瑤頓了一下,點了點頭,“明白了。”
她泡在水池裏,靜靜看着湛淩煙的身影遠去。
待到人終于走了乾淨,沈扶瑤維持出的穩重悉數破裂。
她重重地吸了口氣,将口鼻悶在水裏,整個人的神态因為剛才的僞裝,而暴露出了顯而易見的疲憊。
怎麽會這樣……真惡心。師尊甚至還在勉勵她,可是……
沈扶瑤捂着臉,手腕微微顫抖着,伸去了水下。
裝什麽。
看那一眼的時候,扶着那女人的時候,甚至,在與她冷靜交談的時候——
她繃緊着身軀,竟然早已濕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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