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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拜師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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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拜師禮物。

接下來的路,湛淩煙也不抱樓望舒了,還好沒有再遇到波折,就任由那個小東西陰暗地跟在後面。

她順着地道往光亮處走,來到了偌大的冢底。

幾個徒兒自夢中醒來,一路跟在後頭,還搞不清楚狀況,昏昏沉沉的。只是,一見這滿是光華的冢底,大家的眼睛都被刺了一下,人也清醒很多。

“好多……”謝花朝發出一聲驚嘆。

沈扶瑤都愣住了。

豁然開朗,奇偉壯麗。

誰也沒有想到,兵器冢的底部是一汪湖水,平得像是沒磨的鏡,小腿深淺。颀長古石寬有兩丈長,斜着插在湖水中央。像是一把刀,或者一把還沒有開鋒的劍。

地面上,崎岖的石壁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兵器。有的廢舊了,撲簌簌掉着鏽銅,有的半死不活,還餘留着一丁點光。也有的,尚保存完好,刃尖上泛着一點未老的寒芒。

“廢的就不要了。”

湛淩煙:“保不齊待會又生出什麽幺蛾子,快去挑。”

話音剛落,謝花朝便興沖沖地跳入池水裏,“好多啊,哪個都好漂亮!”

她伸手去拔眼前的一根玉色的長劍,結果手還沒挨上,那把劍就飛了起來,噗呲地甩了她一臉水。

“……”

謝花朝擦着臉:“我看這把很厲害的樣子,但為什麽劍還會溜走?”

湛淩煙站在岸上,小退一步,“越好的兵器靈智越高,它也有脾性,不一定看得上你。”

謝花朝:“……”這個女人說話怎麽就這麽難聽呢?

她翻了個白眼,叉着腰自己去滿地亂找了。

于是湛淩煙就站在岸上,瞧着二徒弟在池子裏撈來撈去,碰一把飛一把,碰一把飛一把。氣得那小姑娘惡向膽邊生,一把抱住根錘子,把它死死壓在地上,結果那錘子反手一敲,差點沒把她掀飛。

“破銅爛鐵!”謝花朝隐約的罵聲傳來。

湛淩煙搖了搖頭。

初出茅廬的年輕人,想要得到這些上古兵器的認可,往往都是要受一點挫折的。

湛淩煙看着這滿池子兵器,不自覺想到了前世陪了她很多年的老夥計。

她的本命劍名為“無羁”,是一把白玉色的鏈劍,伸長時骨節分明,形似鞭,可遠攻。收回來則為劍,筆直不阿,善近戰。

無羁好在輕薄鋒銳,拿在手裏沒有一丁點重量。想當年,它也陪她從入道走到巅峰,風裏來雨裏去,劍刃上浴血砺新,歲歲年年。

湛淩煙低頭伸出手,虛虛握了一下拿劍的手型。

平靜的池水照出了倒影,靈輝仿佛連成了一片劍光。

只可惜,九重雷劫劈下來的時候,這把忠誠的靈劍選擇了和主人一起赴死,同樣在雷劫裏碎成了兩段。

以後怕是見不到了。

正在此時,池水忽地晃蕩起來。

湛淩煙擡起頭,發現是沈扶瑤那一邊有了動靜。

沈扶瑤叫了一聲:“啊,有蛇……”

沈扶瑤向後退了幾步,險些跌在水池裏,忙沖岸邊跑去。湛淩煙伸出手把她拽了上來。

那水面波瀾片刻,破出一條青色的長物。

湛淩煙看清楚了,拍拍她:“哪來的蛇,這分明是武器。它相中你了。”

沈扶瑤剛才拿起一把靈劍,突然撞到這東西纏上來,吓出了一身冷汗,這會兒才有空看去,只見那條“水蛇”破水而出,竟是穩穩地落在了她手裏。

是一條長鞭。

鞭身上密布着青藍交接的細鱗鐵片,咋一看還真有點像蛇尾,如菟絲花一樣纏上了沈扶瑤,一旦碰上,立馬想要刺破她的手腕。

湛淩煙見狀,把那鞭子拽開,“這把主動得罕見,它在和你結契,不願就放開它。”

此鞭真是霸道,也不求同意,就要強行和人結血契。這是欺負小姑娘不知道應對麽?

沈扶瑤聽到要結契,只問道:“師尊,這把和我手上的靈劍比如何?”

她一手握着劍,一手握着那鞭身,不過片刻,握鞭的掌心已微微發黑,忙松了手,好一會兒淤血才消下。

湛淩煙:“品質罕見。只是如此霸道,鞭身上又帶毒,不是很好駕馭。你挑的那把劍雖不如此鞭厲害,但也很不錯,而且氣息溫潤平和一些。”

沈扶瑤猶豫了片刻,師尊的意思是,此物太容易傷到自己。

可是……

她看向這道隐泛着青光的長鞭,放走了這個,可不一定能再找到這麽好的了。

“它強嗎?”

她只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沈扶瑤這樣問,湛淩煙在心裏嘆了口氣,哪還能不知道她的選擇。

果不其然,沈扶瑤根本沒猶豫多久,還是棄了那把無功無過的長劍,還是再次握上了這條長鞭。

少女笑了笑,“既是喜歡我,那就它了。”

沈扶瑤從來有自己的主意,湛淩煙不需要太擔心她,她總能做出自己最想要的選擇。

有這個功夫,還不如去督促另外一個。

這麽想,她不免看向腳邊還在淺水池子蹲着的——

施寒玉。

這孩子,師尊一個眼神不見,又開始偷偷摸魚了。

“快點。”湛淩煙看着她道:“不要坐在這裏神游天外,去好好挑一把。”

施寒玉遲疑片刻,仰起頭道:“師尊,我剛才找到了,還已經結了契。”

這麽快?不過施寒玉的資質不錯,她的選擇面應該是很廣的。

只是這孩子卻有點草率,湛淩煙有點不放心地問:“在哪裏?”

施寒玉低下頭:“我……我怕拿出來,您會生氣的,便收着了。”

湛淩煙:“你先拿來瞧瞧。是武器不太好嗎?”

其實只要她自己實在喜歡,什麽都可以,又能有什麽好生氣的。湛淩煙更擅長劍、鞭一類,但是她對于百家兵器也有諸多涉獵,這方面還是仍然自信,沒什麽教不了的。

施寒玉在身下摸了摸,在師尊和師姐的眼皮底下,掏出了一把神武——

不對,是一條。

一條颀長的鹹魚。

“師尊,在這裏。”

湛淩煙僵住了。這不對勁。

沈扶瑤睜大了眼,瞥了師尊的表情一眼,也忍俊不禁:“師妹,怎麽會有武器生得如此模樣?”

施寒玉抱着那條鹹魚乾,搖了搖頭。

湛淩煙的心情難以言喻,“結契了?”

已經認主的靈劍,除非主人身死,否則是不能更改的。

她接過這條魚,反複看了一遍,發現它竟然真的是一把上古神武,品質還是極好的,隐隐泛着金光。

“在滴血結契前,為什麽不多考慮一下?你資質不錯,應該還有別的。”

湛淩煙頭疼道:“施寒玉,你很喜歡這個…造型嗎。”

施寒玉更局促了,“我沒想,只是咬了它一口。”

她張開嘴,指着自己的牙,磕破了一小點。

這條鹹魚乾作為上古神物,是何其的堅硬,居然能把龍嘴磕出血。

血珠子落在神武上,就這樣陰差陽錯地結了契。

湛淩煙沉默片刻,把鹹魚還給了她。

逆徒遲早有一天,是要在乾飯這件事上栽跟頭的。還好現在先栽了一個跟頭,希望她以後能少栽點吧。

品質好真是萬幸了,只是配着施寒玉這張清麗絕倫的小臉,以後長大了,抄出這條鹹魚乾出來砍人——

令人難以想象。

更重要的是,湛淩煙不好歸類這條鹹魚應該用什麽……劍法,還是刀法?

難得涉及到了她的盲區。瞧着這幾個逆徒,本就低燒的額頭更加隐隐作痛。

沈扶瑤安慰着師尊:“至少,師妹的兵器很厲害的。我去和她研究一下用法?”

湛淩煙點了頭,她順便瞥了謝花朝一眼,那丫頭的背影忙碌地在池子裏晃悠,還在找,可能依舊要些時候。

湛淩煙站久了,又為着逆徒那條鹹魚頭疼半晌,無言以對的情緒過後,她的身子越來越累,頭重腳輕。

為了避免發燒加重,她離開了水池邊,靠在了一旁的石壁,趁着徒弟還在看新武器沒注意,想要休息一下。

人沒有依靠的時候還好,真有東西靠一靠了,她卻想合眼好好睡一覺。

但是現在還不能睡。

她掐了一下自己,勉強保持着清醒。

這時候,衣角又被牽了牽。

湛淩煙垂下眼皮,是樓望舒剛從水池裏上來,濕噠噠地跑過來在搖她的衣角。

“……別鬧。”

雖然對這小女孩無甚好臉色,但湛淩煙還是問了一句,“你選了什麽?”

樓望舒從手裏捧給她看,是兩個模樣古怪精致的小鈴铛,上頭還綁着漂亮的絲綢。如今已經被她別在了兩鬓邊。

但是這似乎不是樓望舒想要展示的重點。

樓望舒又從手裏舉起一把銀白色的長劍,似乎是特意帶回來的。

湛淩煙被這銀光晃了一下,不免心中一震,無羁?只是再看過去,她才發現細節不大一樣,這不是自己前世的佩劍,僅僅只是長得有點相似而已。

樓望舒眉眼彎着,在她手心裏寫道:我找遍了整個池子,這把最像了,送給你。

湛淩煙遲疑了一下,這無疑是把好劍。只是靈劍才挨上她的手,便倏地從掌心裏逃了出去,逃回了樓望舒手裏。

湛淩煙低嘆一聲,把手垂了下來,“你自己拿着。我不用了。”

險些忘了,原主這幅破敗身子,暫與修道無緣,肯定是得不到任何上古神武的回應的。

樓望舒愣住了,她看着湛淩煙靠下來了一點,臉色有點蒼白。

樓望舒伸出手去,碰她的額頭。手還沒挨上,被那女人一手拿開:“別碰。”

樓望舒只好抱着劍轉過了身,不再去接近她。

趁着湛淩煙在閉目養神時,她手指撫上這把靈劍,神情上似乎漫上了一層陰影。

【聽話,不許跑。】

這把劍也是有靈智的,尤其是靈力編織而成的語言,看似無聲,但實則沒有任何溝通的障礙。

【聽話,為她所用。】

因為這樣動用靈力,有點超過了她幼小身體的承受,她的眼瞳裏微微亮起了暗紫色的光芒。

【否則,去死。】

銀白長劍輕輕顫了顫,似乎感覺到了這個宿主可怕的能力。

它的劍身泛起光芒,企圖掙紮,最後又歸于一片死寂。

由于這些動靜沒有作用到湛淩煙身上,湛淩煙是聽不到的。

而樓望舒轉過身來,她握起湛淩煙的手,讓女人穩穩接住了這一把劍。又拍拍她的手背,似是柔軟的安慰。

湛淩煙再次睜開眼,看着手中突然暗淡無光的寶劍,略感到詫異。

她低下頭,那小姑娘淚眼朦胧地看着她,委屈對手指,又做着口型:

拜師禮物。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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