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0章 第 50 章:箭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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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箭傷。

之前好賴話說盡不聽,這會兒想起拜師了。

湛淩煙沒要這把劍,豎着遞過去,“說了不用,你自己拿着。”

她眼下的情況,拿把寶劍也發揮不了作用。何況這些神兵更加沉重,反倒不如用普通的。

樓望舒舉着劍站在旁邊,眼睛一眨不眨,似乎在觀察湛淩煙的表情。

湛淩煙低着下颔,唇色也白了許多,随時都想睡過去。

——她不喜歡在這種情況下做決定,樓望舒要拜師的事,眼下實在無暇思索。

樓望舒見湛淩煙不理自己,默默收了回來,也不再哭了。她開始觀察湛淩煙的表情。

過了一會兒。

湛淩煙的識海裏波瀾了一下。

【乖,痛痛飛。】

那道稚嫩的聲音鑽了進來。

後背一冷一熱抽痛着的傷勢,居然因為這樣一句話,冰退火消,減輕了大半。

這種靈根還會治愈?

湛淩煙下意識用手摸向背後,沾了一掌的血,傷口卻依舊是原樣。只是傷口雖不疼了,但那種被人窺探意識的不安全感卻黏膩地傳來。

【聽話,原諒我……】

樓望舒合上掌心,似乎仍在祈願,甚至又趁機夾帶了私貨。因為怕被湛淩煙清晰地聽到,這句話輕且快,差點就讓她糊弄過去了。

“——樓望舒!”

湛淩煙撫上額頭,冷下聲音警告道:“最後一次,別對我用這個。”

樓望舒被她冷淡的語氣刺到了,驚了一下,靈力消散,乖乖撤回了這幾句暗示。

過了半晌,掌心裏描摹出幾個字:你不信任我,不想收我當徒弟嗎。

湛淩煙:“我很難信任你了。”

樓望舒聽了以後,安靜地依偎在她旁邊,做着湛淩煙的影子。只是衣袖下,一雙小手卻掐得發白。

她咬着下唇。

沒用。

為什麽。

真的要被丢掉了。

樓望舒撤回言靈以後,湛淩煙背後的傷口又開始灼燒起來。

不過她寧願疼一點,至少尚感覺活着,否則人真會在麻木的觸感中原地暈過去,萬一之後還會遇到什麽別的……

正這麽想時,她感覺頭頂上傳來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動靜。

石窟的洞頂,掉下來了一些灰塵,落入眼皮下廣袤無垠的水面裏。

也許這地方的山石無人問津,掉落是常有的事,但湛淩煙的心跳卻快了起來。

她直覺那只蠍妖要回巢了。

“謝花朝,回來,我們要返程了。”湛淩煙走回岸邊。

“可是——”

遠遠地,聽得那邊謝花朝說:“我還沒有找到我的,這怎麽辦?”

湛淩煙:“找不到先別找了,你先回來。”

謝花朝卻有點遲疑,往後退了幾步:“我……”

“別任性。”湛淩煙勸道:“以後再說。我們不能在這裏耽擱太久,危險。”

謝花朝立在水中央,看着滿地橫七豎八的兵器,它們璀璨得像是豎在燈油裏的銀蠟,一個兩個燃着溫潤的光。

可是,這些光裏,沒有一個是屬于她的。

“過來。”

謝花朝眼眶紅了,她橫過胳膊擦了一下淚。幾步踩起水花,就往岸上跑去,一把飛撲到湛淩煙懷裏:“師尊,可是大家都有兵器……”

“以後再說。“

湛淩煙一手止住她的撞擊,給還在研究鹹魚的沈扶瑤與施寒玉一個眼神,大家醒悟過來,自覺地跟在後面,跟着湛淩煙往來路折返回去。

此刻,頭頂上的轟鳴聲愈發地響,狹窄的石道裏,像是地龍在此翻了個身,震動個不停。

湛淩煙走了一段,心裏直打着鼓。常年迎敵的經驗告訴她——

不用告訴了。

毫無征兆地,本是漆黑無比又狹窄的石道忽地坍塌了一個大口子,敞亮的天光忽地灑下。

轟——

湛淩煙還沒拐過這道彎,一根巨大的蠍尾就砸了下來,底下流出了墨綠色的汁液,正截斷了她和徒兒們的唯一去路。

果然來了。

湛淩煙心頭一悸,不過比起鬼母那玩意,她的反應已經很是平和。

畢竟,這只蠍妖被那兩個修士磨過一輪,看這尾巴都被打得遍體鱗傷,估計鬥志不高,要拿下它需要實力和運氣,但絕不是天方夜譚。

不過——

蠍尾一動,湛淩煙險些燃符,可待她審視片刻,那玩意的動靜卻十分詭異,扭曲抽搐着,不像是狂暴,反而更像瀕死的掙紮。

“且慢。”

徒弟們也是個個精神緊繃,差點要彈起來,湛淩煙止住她們幾個。

蠍子尾抽搐良久,終于緩緩停下來,一動不動,沒有攻擊的意思。

湛淩煙往前試探地走了一步,沒有動靜,再走一步,還是如此。

接下來,她将自己擠出深邃的石道,往外面凹陷處仰頭看去。

逆着往上看去,流沙陣法早就被人破開。兵器冢整個塌陷了一大半,撲簌簌的黃沙如瀑布一樣流下來,四周全是飛揚的黃塵。

她乾咳了幾聲,捂住口鼻。在黃煙滿天中看見了蠍妖的全身。

事已至此,她不用再燃符。

——因為這只妖獸已經涼得徹底,死相極其凄慘。

蠍妖的背殼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雷紋,腰部僅有一支穿雲箭,微微泛着光。卻如同霹靂一樣把它劈成了兩半截,斷面像是炸開的,已經散發出焦臭味。

蠍頭也被劈成了兩半,散落了一地。

雷箭?

湛淩煙垂下眸,無聲地取下納戒,掏出幾套之前扒下的洞玄宗服飾。

她側過半邊身,對躲在岩石縫裏的徒兒們以低聲講話:“快換上,往裏頭躲。”輕輕把衣裳丢了過去,幾個姑娘接過後,便向內藏了起來。

果不其然,這一手非常及時,外面還有別人。

“宗主,好在您來得及時,要不是碰着您了,我們可能……”

一少女嗓音在頭頂響起,帶着劫後餘生的感激:“只是您怎會來此處?”

這音色十分耳熟,是之前先來兵器冢探險的那位小師妹。

另一道成熟女聲道:“秘境裏混進了生人。此一次秘境的看守妖獸集體發狂,我宗弟子死傷了十幾位。此事重大,牽連甚廣,我自然得來。”

“你們兩個,速速歸去。這一次試煉提前結束了,以後休得脫離同門行事。”

“是。”兩位少女恭敬地答。

洞玄宗宗主來了?妖獸集體發狂?

可這并不關湛淩煙和逆徒們的事。

前路卡着一副巨大的蠍屍,上面又站着人,稍一動就會暴露。

走出去的路退不了,湛淩煙放緩了呼吸,保持着安靜。

比起暴怒的洞玄宗宗主,其實她寧願遇到一頭暴怒的蠍妖。

只是此時老天不作美,流瀉而下的沙瀑逐漸乾涸,沉降,四周變得清晰起來。

晴光萬丈,坦蕩地照在湛淩煙身上。

同時,也好死不死地——照來一雙打量的目光。

湛淩煙仰頭看去,那個女人立在塌陷的邊緣,詫異地看着自己。

她生了一雙通透的眼眸,五官銳利且端莊。身上披着紫色狐裘,底下銀杜鵑紋的雪白道服,手裏捏着一把赤色王弓,雷紋攢動于其上。

那女人盯着湛淩煙瞧了瞧,目光落在她披着的破損衣裳上。

威壓驟然凝重起來。

“你是外門?面孔這樣生,以前怎麽沒見過你。”

湛淩煙颔首道:“宗主日理萬機,怎會注意到我。”

那女人盯了她半晌:“看久了,好像也有點眼熟。且問你,既然你是洞玄弟子,那應該知道本座叫什麽名字。”

“……”

湛淩煙只能想起書上看過的一個民間傳聞。

封雪城有色山上,曾出過一對絕代雙驕,其中一人名叫慕白鳶,一人名叫莊夢蝶。江湖人稱“洞玄二仙”。

她只能祈禱是這兩位中的一個。畢竟別的也編不出來了。

只可惜眼前這位到底是哪個名字,湛淩煙只能去賭一把。

賭上加賭,不外乎如此。

瞧見那女人領口繡着的銀色杜鵑,湛淩煙閉了眼,穩着聲線道:“自然是,慕白鳶。”

頂上的聲音頓了半晌,認可道:“嗯,最後一批弟子已撤走,你掉隊了。回去後,記得去領罰。不可有下次。”

威壓輕了一點,湛淩煙的呼吸總算順暢了些許。她低眸道:“是,宗主。”

慕白鳶輕輕揚了手,她把湛淩煙從坑底的沙塵裏卷了上來。

這烈陽曬得人的背脊愈發疼痛,湛淩煙踉跄幾步,才站穩腳跟,她在心裏吸了口氣,沉緩地往前走着。

一步步,在沙地上留下淺痕。

不能回頭。不能把幾個逆徒暴露了。

這時,背後卻有一只手碰了上來,溫柔地撩開了她頸後的青絲。

脖子那塊涼得心悸。

湛淩煙顫了一下,立在原地。

身後女人的聲音帶着笑,隐隐有些冷意:“臨危不亂,有條不紊,當真是個有點本事的。”

慕白鳶猛一伸手,指上的玄鐵護甲刺入湛淩煙還未愈合的傷痕,把她鉗在原地,尖銳的痛楚頓時盈滿了她的全身,五髒六腑都在輕顫。

“你以為,我會不認得,親手射出來的這一道箭傷麽。”

對方的笑意裏帶着冷意:“踏破鐵鞋無覓處,原來是就在眼前。我再問你,既然是洞玄宗弟子——你肩上為何會中了我的雷箭。”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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