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飲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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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扶瑤吞咽了一下,委婉小聲道:“最近身體總是有點不舒服,胡思亂想的時候居多。”
湛淩煙擡起眼眸,在聽她說話。
沈扶瑤迎着那目光,一時羞赧地咬了唇,“那方面,其實…是正常之情,但是最近有點影響我修煉了,不知道要怎麽抑制,師尊?”
“就是,”她勉強道:“有沒有法子,解決一下。”
這種程度應該沒問題吧。
她心想。
反正也沒有說難以抑制的對象是師尊本人。她希望湛淩煙能給她一點靜心的修煉方法或者別的什麽——師尊看起來如此冷淡寧靜,一定有特殊的清修技巧。
湛淩煙擦手的動作一頓,她把絲綢帕子捏在手心裏。詫異地打量了一下沈扶瑤。
什麽那方面?
湛淩煙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
只是被她看的久了,少女稍稍低了臉,似乎是尴尬得緊。
湛淩煙從她這一低頭裏,驟然領悟了她指代的是什麽。
湛淩煙捏緊了手中帕子,面上雖沒什麽波瀾,只是心裏不免微驚。
這丫頭怎麽什麽事都給她講。她們已經親近到了這個份上嗎?
湛淩煙當然是留意到了徒兒的異常,可就是想破了天,也想不到是這個原因。
湛淩煙被她這一問,問得罕見地腦子空白。玉虛門裏,不會有人會敢和湛淩煙聊這些。而且私密的事情也永遠不會放在臺面上來談論。
應該怎麽開口?
她年輕時也沒有這方面的困擾。湛淩煙只能類比來想一想,最快的法子當然是堵不如疏。
但是湛淩煙很難去鼓勵一個剛及十七的小姑娘去乾點什麽。雖然知道世俗的眼光裏,這個年齡已經可以嫁娶,但是對于湛淩煙前世漫長的生命來說——十六七歲也完全是個孩子。
“……去開副方子,調理一下?”湛淩煙斟酌字句,最後擇了個最體面的說法。
沈扶瑤眼眸一亮,果然她見多識廣有辦法。如果喝點中藥就能治好,那自己何苦在這裏用意志煎熬?簡直太耽誤修煉了。她連忙問:“師尊,這是什麽方子?您也喝過,效果可好?”
“……”
別問了,她胡謅的。
沈扶瑤見湛淩煙微微嘆了一口氣,并不答話,心裏正有點疑惑。
過了半晌。
“今晚,你便不要住在我這裏了。”
沈扶瑤僵在原地沒說話,心裏猛地沉下,仿佛遭了一記耳光。
那些藏在意識深處的暧昧不明的幻想,都被湛淩煙一句話壓得死死的。像是打翻在地上的羹湯,逐漸冷卻成難看的形狀。
沈扶瑤微微睜着眼,揪緊了衣擺,為什麽……
她費勁心思才搬過來的……
湛淩煙到底是覺得……
“師尊?”
沈扶瑤抿唇問:“您怎麽突然這麽說。我不是很想……”
湛淩煙把一碗蓮花汁端好,倒進鍋裏,止住了她:“沒有怎麽樣的意思。只是你不是小孩子了,或許更需要有自己的空間。”
不,她不需要。沈扶瑤下意識道。
她還想争取:“師尊,可是我不跟着您,修煉該如何?”
“白日你可以過來。”湛淩煙看了她一眼,不知為何就想到之前從背後的那個擁抱來。
溫暖而柔軟。
少女的熱息掃在她後頸處,隐約地帶着輕顫。
心髒抵在背上,一陣一陣,跳得生機勃發。
湛淩煙把碗倒空了,轉過身去:“我性子如此,不是個愛與人來往的。如果可以選,到底還是偏好一個人住着。”
*
深夜裏下了一場暴雨,雨打得洞玄宗客房外的芭蕉窸窣作響。客房內燃起昏黃燈火。
謝花朝一把扯回窗子,防止雨滴亂濺,目光一晃,意外地在院落附近瞧見一個影子。
“師姐?”
謝花朝非常驚訝,她把施寒玉喊來:“別泡了,施寒玉你快幫我看看。”
很快,木窗上支棱起了兩個腦袋。
施寒玉看了一眼:“嗯,沒看錯。”便縮了回去。她選擇繼續待在屏風後的浴桶裏。
謝花朝蹙眉:“不是,師姐怎麽回來了?外面這麽大的雨淋得睜不開眼,她杵在雨裏乾什麽?”
施寒玉的聲音空靈傳來:“或許是,淋雨很舒服。”
謝花朝急了:“她又不是你,舒那門子的服!”一把合攏窗子,跳了下來。
樓望舒正端着一杯牛乳,用手指了指傘,那把傘被謝花朝腳一踹,飛了起來,謝花朝急匆匆地一把撈住,攥着就推開大門。
驟雨不停,天邊雷聲陣陣。整個世界都是一團靛藍。
“師姐!”
謝花朝撐着傘,小步繞着水坑跳過去。
離得近了,她聽到一陣破空聲響起。
一道青光打來,謝花朝心裏一驚,連忙往旁邊躲開,險些沒把手裏的傘也丢了。
地上的磚石被那道青光抽中,頓時飛濺起一片雨水和碎屑。
謝花朝瞧着那條鞭痕,輕嘶道:“這……”
這要是剛才打在她身上,豈不是得皮開肉綻了。
謝花朝擡起頭來,更是瞧見了讓人震撼的一幕。
沈扶瑤渾身濕透了,一頭長發全部散開,黏在身上。
她臉上沒有任何神情,還維持着練武的姿勢,孤身而立,手裏拽着鱗片全部豎起的長鞭青絞。
讓人心驚的是,剛才謝花朝還以為她是穿了一層粉紅色的衣裳。
隔近來看,才發覺是一身白衣。
只是她身上全是遍體鱗傷的鞭痕,血濡了出來,又被水一刷,才呈現了淡粉的柔和顏色。
“你……你在乾什麽?”
謝花朝愕然。
沈扶瑤轉過身來,目光對上她,她看見了師妹睜大的眼瞳,裏頭淺淺映着自己的身影。
她伸出手心,掌心裏躺着幾根細細的木枝。一半是斷的,一半是完好無損的。沈扶瑤已經試了幾次,無論是要弄斷還是保留,她的力道都控制得很好。
青絞像是她肢體延伸出的一部分,操縱自如。
她看着謝花朝,扯了下唇角,一行血從嘴裏緩緩滲出,很快又被大雨沖刷到慘白。
“你看……我做到了。”
沈扶瑤笑着,鴉睫微擡,裏頭全是一片暗色。
謝花朝一把扯下她的鞭子,惱道:“你有病嗎?哪有你這樣練的!”
沈扶瑤聽了這話,緩了半晌:“把它還給我,我再練一炷香的時間。”
謝花朝:“不還,你先告訴我,為什麽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沈扶瑤上前一步,奪過青絞。
青絞如有生命力一般,一旦碰到她,就妖嬈地盤在她的手腕上,鱗片劃開她的血肉,似乎是在啜飲鮮血。
這是她剛才訓練發現的,青絞需要吮她的血才能聽話。
沈扶瑤撫着手上長鞭:“之前沒有找到正确方法,如今真是萬幸。一點點代價而已,沒事,你回去吧。”
謝花朝不可置信,随即咬牙又一把拽住鞭尾:“這東西吸你的血,又怎麽能用來打架,我不回去,我要告訴湛淩煙去!”
謝花朝三番五次搶她的鞭子,沈扶瑤的耐心告罄了,她掌心中運用靈力,将本命武器奪了過來,一把收回囊中。
沈扶瑤聽到這個名字,呼吸重了一瞬:“別提她了!”
這一聲動靜不小,顯得雨聲都寂靜了許多。謝花朝被她唬住,沉默半晌,聲音低了點:“喂,這麽大火氣乾嘛?是因為你要住回來了嗎,還是和湛淩煙鬧矛盾了啊?”
沈扶瑤也頓了一下,自知失态,不過長久失血的虛弱讓她難以控制自身。
她平緩了呼吸,對謝花朝搖了搖頭,輕聲說:“沒有,你別多想了。就是之前練功進度不好,我心裏着急。”
她收好東西,挪動腳步,也不顧謝花朝還在那滿臉疑問,就這樣擦過師妹的肩膀,一個人往自己屋裏走去。
砰一聲,關攏了門。
室內燈火昏暗,空無一人。
沈扶瑤抵着門板,用傷痕累累的手捂住了自己的額頭,終于流露出了諸多的脆弱。
後悔。
不該有了一點親昵,就開始無休止試探對方的底線。
難受。
她不知道湛淩煙是這種決絕的類型,超過了底線以後,直接把她攆回來。
怨憎。
憑什麽?憑什麽她可以對自己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沈扶瑤自認是真心求問,言語并無放/蕩逾矩之處。她的初心甚至是想要平息這些多餘的念頭,從而把精力放在眼下的道途上。
她根本沒做錯什麽,卻被厭棄了。
沈扶瑤捂着臉頰,眼淚珠子從掌心縫隙裏滲了出來,和下巴上的血跡混合在一起。
就因為這些私欲,弄巧成拙,讓師尊棄她而去,以後多半也會注意和她的相處距離。哪還能等到下一次相授。
這是沈扶瑤頭一次,因為個人情感而弄丢了絕佳的機會。
複雜的情感交織在一起,少女的眼淚快要止不住,只能朦胧地望着眼前。
在黑暗中獨坐了半個時辰,沈扶瑤尋回了一點力氣,她自知再這樣下去會感染風寒,于是勉強爬起來去更衣沐浴。
只是洗個澡而已,幾乎耗費了渾身的力氣。
她躺在被褥裏,想要好好睡一覺,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說。只是頭腦中尚有百千思緒,一一難平。
沈扶瑤不能接受這樣戛然而止的失敗。
她根本睡不着,目光漫無目的地随意瞥着,不慎落到一團綿軟的雪白亵衣上。
那是她打包帶回來的行李,仔細一看,似乎不是自己的。
沈扶瑤為了展現出自己的體貼,每天都會去幫湛淩煙洗衣裳,曬、疊,也是她一手包辦的。今日還沒去洗,便被趕回來了,可能不小心夾帶回了一兩件。
沈扶瑤抿了一下唇,将那件亵衣拿了過來。
鬼使神差地,她将其覆上了鼻間。果然是沒洗,貼身衣物裏還留着一股皂莢拟造不出來的特殊冷香,仿佛還散發着餘溫。
她聞了片刻,雙頰逐漸染紅,剛哭過的眼圈兒,又微微泛着一層水霧。
沈扶瑤指腹往下挪,顫抖着将亵衣貼在了小腹,白皙的雙腿屈了起來。
複雜的心緒逐漸平和下來,卻升起了一種報複的快意。
她垂下鴉睫,淚眼朦胧地想着。那女人不是保守得很嗎,不是內地裏嫌棄她是個髒玩意,只想避而遠之嗎。
……反正都已經這樣了,這件衣物也不會還回去。
那麽弄得再髒一點,應該也無所謂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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