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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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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長老。

湛淩煙轉念又想,倒也沒必要去追思什麽。正如她的話一樣,過去了就是過去了。過去的何止是修為?還有許多人和事。

渡不過雷劫,灰飛煙滅的人那麽多,唯獨她一人在異世活了過來。

命運已待她不薄了。

果然,爛中比爛就是容易安慰到自己。湛淩煙把酒盞也收了起來,整理好桌面以後,走上二樓終于準備就寝。

樓望舒睡着了,臉上還挂着學說話時留下的淚痕,窩成個團團,臉頰白嫩得像是剛剝殼的山竹。

【zzZ……】

識海之中仍然傳來輕微的波動,聽不清是什麽,大概是樓望舒無意識在心裏的夢話。

由于這小孩每天睡覺拳打腳踢,而她娘親喜歡吵人睡覺的性子一如既往,湛淩煙研究許久,後來總算想出了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樓江籬。”

湛淩煙照舊把樓江籬喚了出來,“幫忙,帶她睡覺。”

氤氲的霧氣聚成實體,之前魂魄受損,導致聚魂形成的面目暫時模糊不清,甚至看不清人形。

那團霧氣把樓望舒溫柔地包裹了起來,好像個搖籃一樣。

這樣一來,湛淩煙既不會被樓望舒踹醒,也不會被鬼壓床了。良好的睡眠對她來說很重要。

畢竟有整整四個徒兒的修行需要督促,壓在湛淩煙身上的事情真是一點都不少。

次日,照例結束了一日修煉。

“謝花朝哪裏去了?”

湛淩煙問沈扶瑤。

這丫頭該上交的罰抄都逾期一整日了,一放課就溜走,跟泥鳅似的捉也捉不住。

沈扶瑤回憶了半晌,對她說并不知道。

這麽心虛的逆徒,想必是一個字沒寫。湛淩煙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得了,昨晚上和她講的話,簡直講進了狗肚子裏。

日子靜靜流淌着,就這樣過了一個月,每天修煉講道習武,日複一日。

平靜如湖水的日子裏,有一顆石頭投了進來——

湛淩煙在一個清晨收到了玉蕊香的傳訊。

“餘下兩位長老回來了,昨日夜裏剛到,尚且不知道這合歡宗變了天。”

玉蕊香款款走來,擡手想要搭上湛淩煙的肩膀,“芷兒近日過得怎麽樣?需要把她們兩個叫過來,再共商議宗門大計嗎。”

這個女人稍微一靠近,湛淩煙就嗅到了惹得人小腹微脹的魅香,包裹着人的鼻腔,幾乎要讓人窒息。合歡宗的女人們手段太多,讓人防不勝防。

湛淩煙側身一避,從容走出殿外:“出去。把人叫來,去掌門主峰一敘。”

玉蕊香遺憾的收回了手,削蔥般的指尖劃過下巴,略有一點幽怨,去外面的話,那她調香的濃度可不夠啊。

眼前這個女人,還真是越來越不解風情了。

湛淩煙來到掌門主峰,确切地說,便是那只狐貍的老窩。那小狐貍如今還拴在謝花朝的後院,每日好吃好喝地供着,卻仍在對人龇牙,伸個布條過去就會扯得灰飛煙滅,一點也沒教化好。

所以湛淩煙沒辦法放她出來,怕咬到人。

眠棠的主峰修得也沒個樣兒,處處都堆着些不用的東西。湛淩煙一來,差使幾個門人,打掃了一番這才落座。

湛淩煙在這裏見到了那兩位合歡宗長老。

确切地說,是人未到,聲已至。

“掌門——掌門啊。”

一女人還沒來得及看清座上的人影,便咻地沖了過來,盈盈一跪,抱住了湛淩煙的大腿。

她哭得聲淚俱下,“好掌門,借我點錢吧,下個月一定還,一定還啊。”

這聲兒一出,湛淩煙便知道這位應該是叫顧雨青——毆打薛芷至重傷的真兇,不知道薛芷的靈根被廢與她有沒有關系。

她按兵不動,淡淡地打量了片刻。

顧雨青披頭散發地進來,身披一身紅裳,領口下扯了三寸,松松垮垮的,隐約露出鎖骨處鴉青色的盤蛇刺青。

看着就不是個好惹的。

湛淩煙:“抱錯人了。你仔細看着我。”

顧雨青一見是薛芷,愣了半晌,連忙撒開手往後退了幾步。

随後慢慢走進來的那位,應該是蘭亭,她一身月白紗衣,鬓發間綴着珍珠,行走時宛若星河流動,肌膚在底下若隐若現。

蘭亭也愣了一下:“怎麽是你?我們掌門呢?”

玉蕊香斜斜地将腿一撩,疊着往後靠去:“死咯。那狐貍精也就乾我乾得勤快,乾架果然還是不行啊。她這不是輸了嘛,太丢人了,幾招都沒撐過去。按照以往規矩,你們新掌門坐在這兒呢——假如芷兒願意的話。”

顧雨青回過神後,拽起玉蕊香的衣領子,不可置信道:“玉蕊香,好你個趨炎附勢的東西,眠棠平時待你可不薄。薛芷根本沒法修煉,怎麽可能會打過她,這背後不是你還是誰?”

玉蕊香也不掙紮,無所謂道:“我費這個心乾什麽,你腦子是被狗啃了嗎。蠢貨。”

兩人氣氛弓拔弩張,顧雨青啐了一口:“我呸,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一口一個芷兒叫着,是什麽關系一目了然。”

“我說玉蕊香,你非就這麽饑渴?這樣的人品也看得上。實在不行買個活兒塞着吧,別出來禍害人了可好?姐姐今日把話擱這兒,掌門這位置你我她誰都能坐,但薛芷不行。你再喜歡也不行。”

玉蕊香完全不懼,一把扯碎了顧雨青的衣領子,指甲下紮陷入乳_溝,“哦,那姐姐就去坐,你倆再打一架好了,我攔着你了嗎?”

眼看着這兩人吵着吵着,就要在大殿開乾了,湛淩煙冷聲道:“慢着,這裏不行。玉蕊香把你的手收回去。顧雨青,坐回自己的位置。”

玉蕊香改拉為推,笑吟吟地道:“好了好了,不要鬧了。”

湛淩煙冷淡地收回目光,準備開口拒絕掉掌門的位子。

但腿上卻是一重。

蘭亭若無其事地走過來,坐在了她的腿上,似乎把湛淩煙當成了人肉墊:“不錯。”

“……”

不是。

湛淩煙被迫貼在椅背上,道心動搖了一瞬,這個宗門是真的找不出幾個舉止正常的人嗎??

這女人坐人身上乾什麽?

蘭亭往下拍了一下她的腿,指尖輕戳道:“要麽站着,要麽被我壓着,芷兒選哪一個呢。”

“芷兒?”

蘭亭若無其事道:“芷兒怎麽不說話呢,這些日子,不會被玉蕊香調教壞了吧。那正好也沒用了,丢過來給我當腳墊——”

她的手又摸了摸,突然有一陣風相術法,在兩人咫尺之間炸開。

湛淩煙膝蓋一頂,竟然硬生生給她踹了下去!

“滾開。”

蘭亭始料未及,居然當真被踹得連着衣裳墜了下去。她跌一下不至于受傷,在地上轉過身來,目光中流露出些許詫異。

怎麽回事,這還是薛芷嗎。

薛芷以前不敢對她說半個“滾”字,多半是默默忍了。

至于這種肢體上的反抗,更是不曾有過。

而面前的女人眉目冷漠,姿容不變,并無半點瑟縮之态。

她眼簾向下掃人,正好落在蘭亭和顧雨青身上,那是常年上位者擁有的一種疏離的高傲,氣場十分具有壓迫感。

蘭亭被她眼裏的冷意一刺,稍微挪開了眼神。合歡宗很亂,藐視法度,無人申冤,除非實力在手,否則誰不是被這樣欺負着長大的。

所以蘭亭也不是什麽金枝玉葉,她對于危險有着本能的判斷。

如今的薛芷并不好惹,也不如從前那麽好欺負了。

短短不出幾年,她怎會有這樣的變化……

“薛師妹好大的威風,當年被顧姐姐打斷三根肋骨時,怎麽不見這般硬氣?”

蘭亭到底忍不下被踹下來這口氣。

此言一出,殿內溫度驟降。

“是嗎。”

湛淩煙的指腹輕敲扶手:“本座失憶了,這些舊賬本來可以不算的。你非得提醒我?”

“蘭亭,你又何必與這個賤人廢話?”顧雨青臉色驟變,一把拔出腰間長劍,就沖湛淩煙胸口刺去:“縱是眠棠死了,我也不會任你騎到頭上!”

玉蕊香也沒想到顧雨青會突然發難,一時蹙了眉。

劍鋒三尺,鋒利異常。顧雨青到底也是元嬰期修士,對付尋常人宛若掐死螞蟻那樣簡單。

湛淩煙眼前一閃,凜然的殺意異常刺目,帶着劍刃折射出來的白光,晃成一片。

她稍微眯了眸,心髒卻動了起來,跳得不行。

不是恐懼,不是緊張,更像是長久止殺後聞到鮮血的熟悉感。

自己到底有多久沒有與人對過劍了。

若是別的武器,湛淩煙或許還會覺得劣勢幾分,不會正面迎敵。

可惜顧雨青卻出了劍。

淩霄元君對于劍道已經臻于完滿,對靈力的控制也精細到可怕,顧雨青的一劍在她看來漏洞百出,不堪入目。她擡手時符紙焚香燃盡,将微風籠罩在二指方寸之間。

一劍刺出,湛淩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居然不退反上,夾住了那女人的三尺青鋒,順着她的攻勢巧力一折。

力撥千斤。

顧雨青被震了一下,手腕發麻,退開幾步,這一劍落了空。她以為只是失誤,正想要刺第二劍——

在衆人驚詫的眼神底下,顧雨青才揮起手,手中的劍刃卻折斷了,難看地碎成了兩段。

她呆滞了。

一時,滿堂寂靜。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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