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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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花朝這樣想,覺得很有道理。
可是此物是花照夜贈予的。
就這麽偷偷拿回去給了湛淩煙,花宮主不會生氣嗎?
可是…師尊……
在素昧謀面的親娘,和日夜相處的師尊兩邊搖擺了一下,謝花朝很快就做出了選擇。
但她決定告訴花照夜一聲,萬一待會兒被娘親發現了,遷怒師尊可怎麽辦。
“謝謝阿…娘,如果有多餘的,我可以送給朋友嗎?”
謝花朝對花照夜講話還有點拘謹,她腳尖在地上一搭沒一搭地畫圈兒,顯得有點緊張:“畢竟,畢竟小時候有條鲶魚精要吃我,若不是她來救我我我我我就死了。”
花照夜臉色一抽搐,朋友?很顯然不是。看謝花朝這幅神态,她第一個想到了那個氣質孤高,模樣冷淡的女人。
好好的道門裏,哪來的妖孽作亂?沒哪個妖精蠢成這樣會去修道之地亂吃人的。要麽是那個女人粗心大意根本沒有設什麽護山陣法,要麽就是純粹是把小花朝拿去哄騙了。
把這傻丫頭哄得找不着北,拿了洗髓丹都要往她那個便宜師尊門口送!
她知不知道洗髓丹是什麽概念?雖然花照夜一口氣拿出了八顆,但這也是傾盡宗門之力了。
這種丹藥,世界上的總數有沒有超過三十顆根本不好說。那可是逆天改命的東西。
花照夜摸了摸小花朝的腦袋,盡量保持和藹地問:“這麽喜歡那位師尊啊。能給娘親講講,她是什麽修為境界嗎?你們那個玉虛門我們不太熟悉,到底在哪裏啊?”
提起湛淩煙,謝花朝的胸膛要挺到天上去。
雖然平時老是和湛淩煙拌嘴,互相嫌棄,不過對第三個人講,那情況就大不一樣了。
她無比驕傲地道:“師尊她之前是玉虛門太上長老!”
——沒聽說過的野雞小宗門,能當到太上長老到底有什麽了不起的。
花照夜在心裏不屑。
花照夜敷衍地表達了一下驚嘆,“當真?能到太上長老,想必修為水準不俗了。”
“對哦……”謝花朝想起師尊說過,不要在外面講她修為的事,連忙剎住嘴,“沒什麽。具體修為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反正挺厲害就是了。阿娘你認識妙思然嗎?那個有好多酒樓的老板,她和我師尊關系超好的。”
花照夜神色一怔,揚聲道:“妙思然?!!”
不止是花照夜色變,一旁的侍立的兩名弟子都交換了個眼神。
妙思然三個字,花照夜打死都忘不了。
早些年,上金州舉辦一次拍賣會,妙思然拍下一件便花了九千萬靈石。
為了什麽?
僅為了和花照夜搶一件金紗衣。
那法器雖然貼身穿戴有療傷之效,但其實也不值那麽多錢。起拍價才兩百萬左右。花照夜只是覺得顏色好看,于是有意競拍,每叫一次價,妙思然就給她壓個翻倍的。
花宮主養尊處優慣了,至少這塊地方大家都敬她三分,妙思然這樣加價,簡直是誠心和她過不去。
她被激得性起,一時哪裏肯相讓,兩人就開始争起來。
等到花照夜開出四千五百萬的高價時,心已經有點肉疼。
妙思然依然笑着舉了牌。
“九、千、萬。”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可算是給那個暴發戶出盡了風頭。
九重天宮傳承百年,作為較大的宗族勢力,錢不會少。但肯定比不上這位專門做生意的多。
倘若再翻一翻,那都要上億了,花照夜實在沒法為了塊破布花這麽多靈石,只能放棄。
聽說暴發戶現在去洞玄宗當宗主去了,呵呵,真是毫無底蘊——還是拿那幾個臭錢砸的吧。
謝花朝道:“阿娘果然認識。呃……臉色怎麽不太好啊?”
花照夜冷笑一聲,“沒什麽。妙思然啊,确實有錢,但這種暴發戶不是很熟悉。”
但四周的門徒都不忍直視,在心裏祈禱道:孩子求你少說幾句吧,再踩幾個雷點宮主又要炸了——到時候得絞盡腦汁想很多恭維話才哄得過來。苦的是她們啊。
花照夜并不想談妙思然。
不過她想,妙思然既然和湛淩煙是一個圈子的人,湛淩煙應該不至于差到哪裏去。
看來這玉虛門的太上長老還有點含金量。可是玉虛門到底是什麽?
花照夜記不起外地宗門的名字,倒也正常。
她思考了片刻,問旁邊的弟子,“你常年在外奔波,過來,講一下,玉虛門在哪裏?”
被點到的女子上前一步,恭恭敬敬道:“宮主,我已查好了。玉虛門坐落在湖蔭州雲集坊附近,是最近才成立的宗門。“
花照夜:“胡說什麽,怎麽可能是最近成立的?”
那女子沉吟片刻,改了措辭,“最近才更名……以前叫……”
謝花朝一瞅,只覺大事不妙,喊道:“哎哎哎,你等等,事情不是這樣——”
“合歡宗。”
花照夜不可置信地愣了一愣,随即眉梢擰起:“什麽?合歡宗?!”
花照夜甩袖就走,絢爛的衣袖像是叢生的怒火,便要殺到湛淩煙那裏去。
謝花朝跟在後面一邊急一邊蹦,慌忙想要拽住她:“呸呸呸什麽合歡宗!冤枉啊,此事說來很長,我師尊真的不是修合歡道的!”
花照夜一路走,謝花朝一路鬧,等到花照夜終于受不了了,她轉身一把扯住謝花朝,“別說了!”
花照夜兇了她一句,謝花朝松了手。
花照夜氣得簡直一口氣不勻,她瞧着這懵懂的閨女更是痛心:“你……朝朝,你被人騙了知不知道?什麽玉虛門,底下是披皮合歡宗,合歡宗那是什麽地方?你自己想想你家師尊,見了我有一句坦蕩話嗎?”
謝花朝抗議道:“可是她也沒說謊!”
花照夜緊緊握着謝花朝的手,眼眶紅了,“你給阿娘說實話,她有沒有挨過你哪裏?任何地方!若是有本座這就去殺了她!”
謝花朝抗議得臉頰通紅,大聲道:“怎麽可能?她那該死的潔癖那麽嚴重了,嫌棄我還來不及,平日裏姑奶奶想挨都挨不到!天下哪有這樣便宜的好事!!”
喊完以後,謝花朝茫然了一秒。
花照夜震驚地看着女兒。
謝花朝這話沒經過思考,覺得有點奇怪,她挽回道:“不,不是好事。我的意思是為了佐證,她沒有碰過我任何地方,師尊是好人,對……很好很好的人。”
“宮主若是有什麽疑慮,別總為難小孩子了,來問問我便是。”
一道熟悉的嗓音自身後響起。
毫無雜質的冷冽悅耳,讓謝花朝混沌的思緒一下子全部束縛起來。
她猛然回頭,發現師尊站在不遠處看着她們兩人。長身玉立,容顏勝雪,讓人見之心安。
原來二人這一路,一個走一個拽,竟神不知鬼不覺地到了九重天宮供人歇息的客舍。
花照夜回過神來,也擡眸過去,目光如焰心裏最為冷凝的一點,直直射向了湛淩煙。
“……”
良久的沉默後,花照夜冷哼道:“那我便直接問了。你把此物拿着!”
花照夜自納戒裏甩出個珠子,湛淩煙伸手一握,正盤在掌心之內。她低頭一看,“問心石?”
這種東西,湛淩煙并不陌生,在很多時候,可以用來檢驗弟子的道心。在少數大宗門之內會偶爾使用——機緣難得,算得上是天雷之前的小小測試。
花照夜:“你竟認得此物,看起來還有點見識。不繞彎子了,若是敢有撒謊,湛淩煙,我便把你從天階上扔下去了事。”
謝花朝急了,“我師尊又不是犯人!為什麽要這樣審她!”
湛淩煙看了謝花朝一眼,輕輕搖頭,“無妨,花朝安靜點。”
花照夜問:“你才更改了宗門名,随後就帶着花朝撞上我們出行的仙舟,怎麽這麽巧合,是不是早就知道花朝的身世?”
“不知。”
湛淩煙掌心中的珠子毫無異色,依舊不染纖塵。
“諒你也不敢。”花照夜冷哼一聲,再問:“你當真沒對我女兒做過什麽強迫之舉?”
“有。”
花照夜心裏一涼。
沒想到,湛淩煙緊接着道:“不聽話,罰她抄經,她哭了,我讓她再抄幾遍。”
珠子依舊潔白無瑕。
花照夜這心裏七上八下的,又松了口氣,不耐煩道:“也沒有不好的心思?”
“有。不好的心思——有時候,不想管孩子,于是決定讓她多抄二十遍,我落得安靜。”
“……”
花照夜怒道:“合着我家女兒,天天在你那兒就被罰抄經!你!”
她止住話頭:“那好,最後一問——朝朝是不是喜歡你?你知情嗎?”
不然小花朝剛才無意脫口的那話,到底是什麽意思?花照夜問到這裏,對湛淩煙的态度稍微好了一點,還是謹慎地想要排除一下。
謝花朝猛然扭頭,似是驚住。她擡眸看向湛淩煙,卻發現師尊也在看着自己。
湛淩煙似乎也因為這個問題而略感詫異,一時竟然沒有出聲回答。
女人安靜地看着謝花朝,微微蹙了眉。
在對視之間,謝花朝的神色慌忙無措,一下子低了腦袋,仿佛做錯了什麽事一般。
沉默良久,湛淩煙終于開口:“喜歡。但并非是那樣,僅僅是師徒之情。這一輩子皆是如此,我雖确實如宮主所言,是合歡宗前身出身,但無愧于心。”
湛淩煙手裏的珠子依舊白亮,像她的膚色一樣,幾乎要彼此消融,還是一副仙姿玉骨的熟悉模樣。她說無愧于心,是當真無愧于心。
謝花朝不知心中作何感想,她微微攥緊了手,看着那毫無瑕疵的“問心石”,眼眶不知不覺,不知不覺就紅了。
而其中滋味,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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