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第 103 章:失敗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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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照夜也被驚了一下:“朝朝——”
謝花朝猛一下子轉身,邊哭邊跑遠了,哭得很大聲。遠方幾個侍女連忙跟上了她,把她攔住:“少宮主,您先冷靜點……”
花照夜蹙眉看了半晌,她也實在納悶,也不知道這個湛淩煙有什麽好喜歡的。
湛淩煙的耳膜依舊刺痛,謝花朝剛才那一聲動靜,像是被什麽刀子捅穿了的小獸發出的嗚咽,撕心裂肺。
聽着不太舒服。只是她的情緒一向不外顯,甚至越有的時候越發顯得平靜如水。湛淩煙沒再試圖說什麽,甚至态度有點淡漠,她微擡衣袖,讓了一禮:“宮主,那就此別過了。”
花照夜也沒想到她走得這麽急,倒是有點意外,花宮主可是做了些準備,慎防湛淩煙設法帶走小花朝。
她的九重天宮不能輸給玉虛門,但是經年累月的感情卻很難說。女兒看樣子就願意跟着湛淩煙一點——為了不讓女兒太過傷心,花照夜剛才還考量過,乾脆讓湛淩煙在這裏當挂名的長老好了。
結果那女人卻毫無挽留之意,并且打算低調地離去。
既然如此,花照夜也省得麻煩,她想着果然看人氣質準是沒錯,這丫頭在外面認的這位師尊,瞧着便是冷清寡情之輩。
一扭頭自家丫頭哭得賊慘,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上氣不接下氣,幾乎要昏過去,花照夜這氣真是不打一處來,待到傍晚,湛淩煙帶着其她幾位徒兒就要下山時,花照夜從山門上往下望,遙遙地喊了一聲:“湛淩煙,且慢。”
此時天色已暗,九重天宮周圍彩燈高懸,夜色闌珊一片。少宮主已經被帶下去休息了,待會兒她還得去見見花家別的親戚。花照夜也不想讓小花朝過來送行,萬一把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孩子送出去了呢。
所以她孤身一人前來,手裏握着一顆金箔紙包裹着的丹藥。
一枚丹藥自空中射來,正好被湛淩煙伸手接住。她低頭一看,略感詫異,此物正是之前花宮主賜給女兒的洗髓丹。
花照夜居高臨下道:“贈你了。省得那孩子回頭還腹诽我小氣。”
湛淩煙剛欲開口,花照夜搶先一步道:“本座賜給你你就收着,反正也只有一顆,哪來那麽多廢話。你經脈寸斷是不假,但洗髓也沒有嘗試過,或許有希望不管有沒有希望,本座送出去的禮就如同潑出去的水一樣,你退回了便是不給我面子。”
湛淩煙見她如此說,便從容道:“此物難得,多謝宮主了。”
花照夜打量她片刻,發現哪怕這麽大的機緣握在手裏,女人的神情波瀾依舊不算大。這到底是個什麽人物。
她道:“你養了我女兒幾年十多年的師徒之情,竟連個宴席都不參加,這便走了”
湛淩煙沉默片刻,不知道為什麽,不适了一路的心忽然放松了很多,是的,沒有想的那麽要好,也就兩年而已。
從十三到十五及笄,謝花朝人生中最為天真活潑的兩年。剛認識時候的謝花朝很難管,叛逆又任性,現在發現她是個好孩子。
謝花朝的前途遠大,不該把感情耽誤到她的身上,正如沈扶瑤一樣。只是大徒兒畢竟身世孤苦,只有湛淩煙一個,湛淩煙如何也不會把沈扶瑤趕出師門,只能暫且緩着她。
至于謝花朝,還算是有條不耽誤她的退路,而且這退路資源也還挺不錯的。或許分開一段時日,她那小腦袋瓜能分清楚什麽是依戀什麽是愛慕,那便好了。
湛淩煙不答而問:“宮主之後對于教導她有什麽規劃嗎。”
花照夜道:“這還用你操心不成,自然是給最好的條件,依照我看,她幾年之內結成金丹不是難事。”
湛淩煙彎唇,“身為師尊要做的也就這些,所以我沒什麽可擔心的。還非得把她從好環境裏拽出來不成。”
花照夜冷哼道:“嗯,算你識相。”
剛才本直接一走了之,現在湛淩煙在山門下,卻突然有了挺多要交代的,她想說謝花朝平日課業需要多督促,不可過于溺愛,也想說那孩子雖然瞧着張狂,但其實很容易被欺負了還悶着不說話,這些零碎的記憶忽然閃過,卻發現這兩年來相處的點滴還真是不少。
湛淩煙理智做出了抉擇,不會輕易改變,所以她不動聲色地領着餘下幾個徒兒下了山去。待走到山腳時,九重天宮那邊的慶典好像開始了,她聽見喧嚣的煙花爆竹在身後炸了起來。
沈扶瑤一直在旁邊默默觀察着,施寒玉也是。只有樓望舒明确地對湛淩煙提出了抗議。
【失敗的女人才會把朝朝拱手讓人。】那小姑娘認真地盯着湛淩煙,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道。
沈扶瑤把小望舒摟過來一點:“也不能這麽說,花宮主畢竟是師妹的娘親呀。”
樓望舒:【成功的女人會連吃帶拿地把她娘親也拉過來一起上路。煙煙總是抗拒使用自己的魅力,——否則她的人生将是曠野。】
施寒玉也難得開口:“此心安處是吾鄉。未必親人在側就自在。母親無法選擇,但師尊是自己主動選擇的。”
沈扶瑤道:“好了好了,九重天宮到底還是需要人去主事的。而且我們回來的時候,還可以去看看師妹”她擡眸看了眼湛淩煙的神色,湛淩煙看起來很難談得上高興。
沈扶瑤意會了兩個師妹一眼,可快別說了。樓望舒剝開一粒糖開始含着,施寒玉點了點頭。
湛淩煙:“你胳膊上的傷好些了嗎。”
沈扶瑤道:“多謝師尊關心,宮主給了我傷藥,效果還不錯。”
湛淩煙又接上她前面一問,“自然是得來看看的。”
沈扶瑤倒是頭一次聽湛淩煙這麽說話,答得顯然有那麽一點心不在焉。
朦胧夜色下,沈扶瑤伸出手來,悄然在衣袖交疊之處握住了湛淩煙的手,拇指壓過她細膩微涼的手背,蹭了蹭像是在安慰。
湛淩煙一僵,不動聲色地抽了回來。
沈扶瑤不由得好奇,從前師尊對于牽手可沒有這麽大反應。她能夠理解湛淩煙留下謝花朝,但是連宴席都不參加,似乎也沒有正式的告別,這可并不符合師尊的常态。
她有點奇怪湛淩煙和謝花朝之間發生了什麽。只是一時也不好直接開問,只能把話吞了下去。
今夜她們在上金州主城內尋了一家客棧落腳,次日,湛淩煙決定再往前禦空一小段的距離,即刻前往上金州南邊的芷陵地帶。
芷陵——從名字便可以聽出,是依山伴水的娟秀地帶。她們一路出了城門,邊走邊問路,越走四周越是草木蔥茏,花草數目比別的地方顯然都要生得更為高大一點。
這說明四周有木靈根的大能修士。
來對地方了。
出乎意料的是,這群丹修藥修本是隐居在青蘅江附近的一座山裏,但是這附近的人卻并不少。短短幾步路,湛淩煙都已經碰到了不少在江水邊洗着衣裳的中年女人,甚至有一個的背上還有個竹簍,裏面裝着自己的孩子。
湛淩煙觀察了一下那個背孩子的,她看起來面色憔悴、生得黑且瘦,麻利地搓洗着衣物,洗完了,就一邊抱着衣服,一面抱着孩子,往岸上走去。
湛淩煙在看着她,那憔悴女人也盯了湛淩煙一會兒,神色動了動,抱着孩子走上前來,小心問:“您是仙山上下來的大夫不”
湛淩煙:“不是。”
那女人忽然就沒什麽臉色了,也再不與她搭話,低着頭往旁邊走過,沾水的濕布料很重,她又背着孩子,又得背着衣裳,裝衣裳的那個簍子或許年久失修,失去平衡,一下子掉了下來。
衣裳掉了一地。
那女人回過頭來,呆呆地看着,随後又急又氣,在原地來回走,她操着一口方言,忽地對湛淩煙罵道:“不是大夫,你杵這兒乾什麽你沒看見人,你不曉得讓一讓?!啊?”
湛淩煙:“讓什麽,我又沒有挨到你。”她就只聽懂了這一句。
那女人還在罵她,只是聽不清說的什麽,她看湛淩煙不像是能聽懂的,反正越罵越髒了,總之不是好話。
沈扶瑤忽然冷笑了一聲,居然操着一口流利的方言,回敬道:“我師尊站在這裏動都沒有動,你是沒長眼睛還是故意碰瓷欺負人聽不懂,又不是所有人聽不懂。再罵就”
她抖了一下長鞭,在地上抽出一條矚目的痕跡。那女人似乎是被吓到了,堪堪閉嘴,抱緊了孩子,連忙往後退開幾步,然後一屁股蹲在地上開始哭。
湛淩煙略感奇怪:“沈扶瑤,你怎麽會”
沈扶瑤沖她如沐春風地笑道:“這是湖蔭州某片水域的口音,我家鄉那邊的話。聽起來和官話差得有點遠。”
既然是湖蔭……那說明這女人還是走很遠路過來的,并非本地人。湛淩煙的目光向四周看去,事實上,這裏的人魚龍混雜,看着都像是風塵仆仆遠道而來。
竹林的一片空地裏,密密麻麻搭了很多棚屋一樣簡陋的居所,從參差不齊的手筆來看,多半是這群生活在附近的百姓自己伐竹修築的。
再一觀察那女人懷抱裏的嬰兒,從剛才到現在都沒有啼哭一聲,也沒有什麽反應,湛淩煙明白了,她的孩子多半有點問題。
女人是來求醫的,附近這群人估計也是。
真是奇怪,一般而言修仙世族都是不願意接診凡人的。這地方能聚攏這麽多的人,那肯定得是有過不少的先例。
但從她拼湊的印象來看,這狄家似乎比較喜歡安靜的隐居,不該有這等閑暇功夫才是。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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