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22章 第 122 章:我們大師姐又開始糊弄老年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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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 122 章:我們大師姐又開始糊弄老年人了。

一晃最冷的時候過了,開墾靈田裏撒下的種子,都已萌發出綠茸茸的一片。

湛淩煙這段時日有留心沈扶瑤的異常,好在這孩子修行課業依舊專注,不曾落下。

在以前,沈扶瑤修煉完一日功課,會在底下會抽空練習。要麽靜心打坐,要麽是習武,規律到非常有湛淩煙的風格。

但現在每天晚上——她都會固定地抽出很長一段時間來,約摸一兩個時辰,和狄錦夜話家常。

難道她不會再鞏固修煉了嗎?

湛淩煙發現并不是。

沈扶瑤為了晚上空出那點時間和狄錦聊天,選擇了壓榨自己的淩晨。

敢情她上次遲到,不是因為沒有起身,而是起來練武良久以後,睡了個回籠覺。

這才來得晚了。

一連幾月,沈扶瑤如此宵衣旰食地過着,早課時眼底一片淺青。

湛淩煙知道當師尊的沒必要天天盯着徒兒的交友情況。但沈扶瑤這樣太影響身體健康了,她不得不找她聊聊。

“狄錦那邊,若是實在想念,一周聊個兩三次也就是了。無需每天如此。”

湛淩煙:“你還年輕,尚在長身體,把時間多留給自己。”

沈扶瑤揉了揉眼角,“師尊,沒事。我自己能夠平衡好的。”

湛淩煙道:“嗯,你指的‘平衡’就是每天只睡兩個時辰嗎。”

沈扶瑤不語。

“要麽你把修煉進度放緩一點,要麽你和她少聊點,自己選一個。”

聽到這話,沈扶瑤輕輕嘆了口氣,“好。”

不知道為何,她并沒有說太忤逆的話——但是這一聲嘆得,讓湛淩煙莫名地覺得有被冒犯到。

這丫頭到底是無奈于她多管閑事了。

逆徒。

湛淩煙皺了皺眉,不過沈扶瑤答應她了,大徒兒倒是一向不怎麽失諾的。

達到勸說的目的了就行,倒還省得她多費口舌。

只是——

湛淩煙看似是給她兩個選擇,但實際上哪個重要,哪個不重要,秤壓上去都不帶晃悠的,簡直一目了然。

也是她失策了,她根本沒想過以沈扶瑤的性格會選第二個。

沈扶瑤如今能睡三個時辰了,勉強保持着正常人的睡眠。

因為她放棄睡前修煉了。

——但還是每晚聊那麽久。

據小師妹偷偷彙報,沈師姐除卻睡前陪伴,逢年過節還會給那邊寄信送禮物。

禮物并不貴重,瞧着像是手工制品。木制的寫着名字的書簽啦,年輕女子裏很流行的一些各色花樣的竹雕牌啦。很難說不是她親手做的。

蓮禪峰每月中旬和末旬各休課一天。湛淩煙閑不下來,她得去視察那兩位長老的事務,免得她們天天拿錢混日子。

回到峰時,一問沈扶瑤去哪了,很好,又在給狄錦回信,一寫就是很久。

這樣的次數多了,實在擔心她的修煉,湛淩煙平時對沈扶瑤的功課考效——比之往日,要稍微嚴格了一點。

沈扶瑤又沒有睡好,神情隐約透着些疲憊。雖然都答得大差不離,只是其中細節俨然沒有從前到位。

湛淩煙将筆墨放下,“扶瑤,自從上一次突破以後,你的修為許久沒有大的進益了。”

沈扶瑤點了點頭,“是,我會努力修煉的。”

湛淩煙:“我從未否認你的努力,你勤勉聰慧,堅持下去肯定能有所作為。只是......你把自己弄得這樣疲憊,寧願不修煉了也得聊那麽久,狄錦那邊,是有什麽非不能讓步的理由嗎?”

沈扶瑤頓了一下,笑道:“承露閣清寂,和友人說說話也挺好的。”

“答非所問。”

“挺好的”這三個字,和湛淩煙問的“非不能讓步的理由”,俨然沒有半分關系。

沈扶瑤又嘆了口氣:“師尊不必太擔心我,凡事是我的選擇。修煉的事情,我也不會落下的,這五年之內我争取再破一小境。”

女人聽了這話,并不贊同:“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你每天花那麽多功夫在無意義的交談上,我該如何相信你能夠繼續突破。”

沈扶瑤:“師尊......”

三番五次提醒,湛淩煙見她執意如此,似乎也不是很想多談了,“傳訊玉符放我這裏,我幫你收着。隔幾日給你一次。”

沈扶瑤愣了一下,她連忙捂住玉符:“可是師尊,白日功課您都已驗過了,我并未出錯,為何要收走?”

湛淩煙:“我不想看着你下次熬夜學通宵了。給我。”

沈扶瑤沉默片刻,難得反駁道:“您從前講過,人際交往亦是修道之路中重要的一環。經歷的這幾次絕處逢生,也是借了不少人的勢才有轉機——”

“花功夫在這上面,弟子認為其實和修煉是同樣重要的。”

沈扶瑤道:“師尊您知道的,我......不像師妹那樣,幾乎談不上家世可言,只能自己多結交人脈。”

“狄家是源遠流長的木靈根大族,她們那邊功法和經驗皆不少。”

沈扶瑤:“而且狄錦乃是宗主的千金,同為木靈根,我和她交流交流也好有個對應。您就放寬心,不要在這件事上阻攔我了,好不好?”

湛淩煙對上沈扶瑤的雙眼,徒兒的眼裏滿是懇求之意。

“師尊,我以後也得有立足之本,不可能一輩子都要您去給我找機緣,對嗎。”

一輩子,很耳熟的詞,只是難得有點諷刺。

逆徒連喜歡她一輩子的承諾都能許出來。

居然還會害怕一輩子跟在她後面撿機緣。

湛淩煙想說,前者自己都能勉強答應,後者又有什麽不可呢。她總不會嫌棄自己帶出來的親徒弟的。

沈扶瑤見女人沉默,過了一會兒又試探道:“師尊,我還有一件事。嗯......天元藥墟那邊,您也知道她們根基沒了。我聽狄錦說,她娘親最後妥協的辦法是,會開課對外招人授學。”

“......”

說到這裏,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授學?你也想去嗎。”

湛淩煙蹙眉:“從前不是還和我說,如何都不肯當醫修了?”

沈扶瑤笑了笑:“人的想法會改變的。我現在想了。”

也是,人的想法不能一成不變。只是這其中變化是如何發生的,又是何時開始的,湛淩煙發現自己并不知道。良久,她又嗯了一聲,淡淡道:“什麽時候。要去幾年。和狄錦商量好了麽。”

沈扶瑤:“目前在商量了,上次去她生辰宴上聊到的。大概......下個月開始。天元藥墟較為封閉,招攬進去授學的,五年為一期,考核後方可出入。”

“人家授課不是白教的。”湛淩煙:“以後可能和那邊有脫不了的乾系了。但狄家那樣子前景并不明朗,你能接受嗎。”

沈扶瑤:“唔,這倒是沒什麽。我暗地了解過狄家家世清白,沒有得罪過什麽大勢力。她們和當今仙盟的關系也還算平和,我應該不會卷入什麽紛争。”

湛淩煙聽罷,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她甚至都有點佩服沈扶瑤心思之缜密——連對方家裏有沒有得罪什麽勢力都提前弄明白了。

這丫頭才十八歲啊,以後得是什麽人精。

這個念頭形成肯定也不是一日兩日了。能夠如此對答如流,說明沈扶瑤心裏早有計較。

作為師尊,該是反思一下對徒弟的規劃毫無察覺,還是該為她的獨立感到欣慰——

湛淩煙擡起手,揉了一下額角,她閉目道:“扶瑤,我對你來說......”

這一件事,為何要瞞着她。

反思,欣慰都需要思考,但只有惆悵浮起來最為迅速。

迅速到是下意識的,不需要經過任何理性。

這幾年來,湛淩煙好像是從梧桐枝上落到山坳裏的一只鳳凰,翅膀折了,再也飛不上高天。更頭疼的是繼承了一窩模樣磕碜的野幼雀,無人庇護,嗷嗷待哺。

于是這只鳳凰安頓下來,忍着各樣的污染華貴羽毛的泥濘,艱難适應着殘酷的叢林法則。每日就這裏銜一點肉屑,那裏叼一口樹枝,好不容易把破爛的小巢修好,也将小鳥兒喂得蓬松靓麗了一點,這才有一點成就感。

然而幼雀很快不再安穩于小小的巢,一只只地飛走了。

不知道再過幾年又是何等模樣。

既然如此,沈扶瑤已經打點好了,那麽湛淩煙也不會阻礙她。只是有一點惆悵而已,她還是更希望她們能飛上藍天的。

沈扶瑤:“我并非是有意隐瞞師尊。只是事情有眉目了才肯開口。”

湛淩煙微微點頭,“知道了。明日你記得下山購置點行李,好做準備。”

“你下去,我今日翻了蘭亭一天的爛賬,有些疲憊,怕是得早些歇息了。”

湛淩煙站起身來,想要轉身回卧室。

結果就在這一瞬間,沈扶瑤卻快步走上前來,伸出雙臂,緊密地從後面摟了湛淩煙的腰。

在胳膊環住腰間時,湛淩煙聽到了沈扶瑤驟然一緊的呼吸。

她下意識覺得有點不妥,但心裏一想,這樣的擁抱,以後五年會很少見了。

所以她掙脫的弧度不是很大,僅僅是将雙手握在了沈扶瑤的胳膊上,問道:“你乾什麽?”

呼吸帶着淺淡的香味,萦繞在她的頸脖間,是一種熟悉而又溫暖的味道。

“我會想您的。”年輕女子的聲氣淺淺,話卻動聽到恰似情話:“只是出門學藝而已,師尊一定要好好等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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