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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第 157 章:波谲雲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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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第 157 章:波谲雲詭。

湛淩煙盯着地上的海棠花納戒。

她将其撿了起來,旋開花朵。這納戒經過改造,是可以留影的。

湛淩煙這一看,卻發現裏面微雕的留影陣法已被破壞了,什麽也沒有記錄下。

看到這裏,她的指尖微微出了一層冷汗。

湛淩煙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眉梢愈皺愈深了。她看向樓望舒,問道:“當時沈扶瑤過來找你,大概花了多久?”

樓望舒:“很快的。約摸花了一炷香的時候,大概是還沒走遠就回來了。”

一炷香。

如果說先前只是推測,那麽湛淩煙現在幾乎已經肯定了。

——那時候,沈扶瑤根本沒有回屋過。

一炷香何其短暫,要做到這些事,應該是有條不紊地做好的。

沈扶瑤怎麽可能多此一舉,慢慢燒掉這麽多信件。随後又把一部分信件塞到納戒裏,整理到一起,讓狄錦更容易“看到”。

而且她匆匆去往靈堂,樓望舒根本沒有通知她。

這裏絕對有另外一個人,在期間給了沈扶瑤暗示。

然後這個人在引開沈扶瑤以後,就來了沈扶瑤的屋舍裏,把這些“證據”都僞造起來,故意給狄錦看到。

何其可怖。

這個藏在暗處的人,熟悉沈扶瑤來這裏的一切計劃。熟悉樓望舒,也熟悉狄錦的性格。

樓望舒在一旁觀察着,也發現了不對。她壓低聲音說:“煙煙,我們是不是被人當棋子了?有人在故意阻撓煉丹?”

“你們還配不上棋子,只是借出去的刀。”湛淩煙将納戒收好:“此人心思缜密,精通人性。阻撓煉丹是表面,她是想要狄錦的命,也想要狄繡的命。”

“還有狄青黛,”湛淩煙問:“若不是你乾的,那便一定是她了。”

樓望舒搖了搖頭,否定了刺殺狄青黛。

她抿了一下唇:“這個人壞壞的,師姐被我用青絞綁着扔河裏漂出去了,不會有事對嗎。”

“先別擔心她了。”

湛淩煙瞥了她一眼,“你先想想你自己。狄青黛,狄錦,還有一個變成丹爐的狄繡,整整三條人命都能推到你身上。如今你有什麽打算嗎?”

樓望舒眯眸道:“打算死後轉修鬼道,翻開陰曹地府生死簿,将此人陽壽勾消個三百年,挪到煙煙的名下。”

“……哪有這種好事。”湛淩煙冷笑一聲,收回眸光:“這一次,若是弄不好,我也得陪着整個玉虛門下去了。”

湛淩煙将海棠納戒,緩緩戴上了手指。她輕聲道:“抓緊時間,再去狄錦的日常起居處看看,待會兒人興許要過來了。”

正當她們走出沈扶瑤房門時,一道嘹亮聲音響起。

來者三五個成群,服飾統一。為首的女子身披雪色束腰勁裝,腰間配着令牌,手裏執一把寶劍。

她看見了湛淩煙,腳步微微加快,俨然是特意來尋人的。

這女子往湛淩煙這邊一擋,解下令牌,便直直怼到她眼前。

令牌通體黑色,用古文刻着“天樞”二字。

“我屬于天樞盟柳州分部的執法師姐于萱,受命來緝拿害死芷陵狄家長女的罪人。你便是薛芷?”

湛淩煙帶着樓望舒站定,本能地将樓望舒護在肩後。

她看清楚令牌以後,慢慢點了點頭。

于萱打量她幾眼,目光繞過去盯着樓望舒,“這是你的徒兒,樓望舒。我們找到了狄錦的屍身,樓望舒有殺人嫌疑。真相結果如何,還需要主部的長老商議。現在她們都在扶桑神樹附近聚集,請二位挪步随我來!”

湛淩煙:“芷陵狄氏一向自立門戶,不屬于你們天樞盟的宗門,就算這裏出了事,你們有何資格執法?”

于萱大概是沒見過如此天高地厚之人,她還是回答道:“按理來說是如此。但狄家宗主和長老皆已去世,長女已死,次女無法理事,宗門裏一片混亂,沒有能夠主持場面的人。”

“天樞盟是九州認可的正道仙盟,由大小六十一個宗門組成,立志于匡扶正氣,維護整個修真界的安寧和平。”

“道友不必太驚慌,只是嫌疑而已。若是清清白白,仙盟必會還你們一個公道。”

于萱先禮後兵,跟着身旁的人一起亮出寶劍:“話不多說,請你務必跟我們過來,去接受審訊。”

*

高大的扶桑神樹,枝條微微垂下,像是神明低下了手裏柳葉枝條,溫柔地撫觸世間一切迷茫的罪人。

束仙繩将她們雙手捆在身後,帶來神樹下審訊。

湛淩煙左右一掃,外圍聚攏着狄家剩餘弟子,安靜地一言不發,看起來對仙盟修士很是敬重。裏面搭建了臨時的高臺,分布着坐席,應該坐的是來自于各大仙門有頭有臉的人物。

湛淩煙數了一下,試圖記住這些陌生的面孔,看起來任屬執法長老的有十一位,鮮衣華服,氣質高貴,估摸着修為都到中境以上了。

這是她來到這一方世界裏,從未接觸過的修仙界名流。

不過,這股子鋪面而來的肅穆雅正氣質,讓湛淩煙一時就像是回到了老家。

——當然,如果是被恭恭敬敬地請來,而不是站在中間被審,就更有家的溫暖了。

随着湛淩煙雙手被束,與樓望舒一起步入中央,那些目光沒有投到嫌疑更大的樓望舒身上,反而先一步被湛淩煙吸引。

扶桑神樹下,湖水般的平靜被打破了,幾位執法長老開始相互說話。不知道商議着什麽。

湛淩煙也不知自己臉上有什麽,會被她們看得那般聚精會神。看了還沒完,還得和左右禮貌地探讨一下。最後紛紛點頭,露出各種複雜的神色。

湛淩煙隐約聽到了一兩句。

“這便是……薛妤唯一活下來的血脈……?”

“她母親曾也是個…可惜……”

“如今一見,倒頗有幾分故人之姿……”

什麽意思,這堆人裏有熟人?并且恰好認識薛芷的母親嗎。她們看向自己,有的冷漠刻薄,有的略帶憐憫不忍。

湛淩煙觀望了一圈,将那幾縷憐憫的目光記在心裏。她垂下眼眸來,兀自思索片刻。

“肅靜。”

首席上的女人發話了,止住衆仙低聲私議。看起來她的很高,一下子整個會場又安靜得針掉可聞。

“此次是為了芷陵事端而來,不要妄議其它舊事。”

那女人頭戴玉冠,身穿交錯的黑白道袍,像是直接把太極披上身了。不知是修煉了什麽功法,頭發也是黑白交加的。

……不太親切。

怎麽首席執法長老還穿得像個走火入魔的邪修,缺少一身正氣,放上輩子多少得革掉她職位的。

湛淩煙明白,這并不是仙盟盟主,多半只是分盟前來做事的。

湛淩煙擡眸瞥人的神情,或許是太平靜了,平靜到讓這種久居高位者感到冒犯。

她總感覺那位黑白邪修長老有點不悅。

果不其然,這種預感沒有猜錯。

“先呈物證上來。”

于萱等人,交上來了一個托盤。上面放着樓望舒鮮血淋漓的小刀。

“狄錦腹部丹田受損,經過核驗,與這種小刀吻合。而這把小刀上留存的氣息,與這位樓小道友身上的氣息一致。你有什麽解釋的嗎?”

樓望舒心裏隐隐明白,不管她辯駁不辯駁,從這群欠揍的老娘們穩操勝券的表情來看,多半都是會被判罪的。

“汪、汪、汪。是啊,好濃的氣息。”樓望舒乖巧一笑,“諸位怎麽從遠隔千裏的天樞盟聞着味道找過來的,這可太準了,嗅覺這麽靈敏,私下裏在給誰當乖乖狗呢?”

此言一出,全場頓時嘩然。裏圍的長老一臉詫異。外圍有人啐道:“不愧是合歡宗妖女!殺人放火竟不認罪,大的目中無人,小的粗鄙不堪!”

“不許學狗叫,有辱斯文,樓望舒。”

湛淩煙皺了眉,低聲訓她一把。

首席執法長老也甚是動怒,拍案而起:“孺子不可教也。說不出所以然來,便按如此鐵證拿下了!來人。”

就在此時,湛淩煙打斷她:“等一下,這鐵證不鐵,乃是刻意為之。”

“我徒兒只是個毫無修為的凡人,力氣太小。而狄錦是金丹期修士,其中千差萬別,樓望舒如何能用一把小刀殺掉她?草草定罪,簡直荒謬至極。”

這倒也是個問題。

其中另有一位長老道:“非也,這位小友身上攜帶符咒,在靈堂我們發現了燃燒符咒的痕跡。她行兇是很有可能的。”

湛淩煙:“符咒需要燃燒,燃燒以後需要聚靈力,比起施法十分麻煩。狄錦身上的打鬥痕跡很重,而且牽連多處,可以看出掙紮了很久,而樓望舒拿着靈符也是禁不住她掙紮的,不是暗殺襲擊。所以燃符一說,并不成立。”

“在發現狄錦屍體以後,早命門人用白布蓋了起來。”首席執法長老冷臉道:“你從哪裏知道的這麽清楚?莫非是之前看過了。薛芷,你這話可說不過去。”

湛淩煙淡淡道:“我非天樞盟人,看了便看了,何必要向你們上報?這不是罪,拿到公堂上講不合适。”

周圍又有人翻了翻紙頁,“天樞盟派來的弟子查了個遍。只有你們同一個師門的人,無人能證明當夜在何處。沈扶瑤——也就是狄錦的未婚妻,已墜崖了,死生不明,暫且無法拿她來問。只剩下你們兩個。不是她殺的,難不成是你殺的?”

湛淩煙:“自然不是我。”

“因為——”

湛淩煙淡淡一笑:“很顯然,我也是凡人,柔弱無力。理由同樓望舒一樣,不贅述了。”

“……”

翻書卷的長老,在一瞬間陷入沉默,之後便招呼了兩人過來,“去探探她們兩個人的修為。”

探過以後,兩位師姐紛紛搖頭,“報——确實沒有修為,只是一介凡人而已。”

那位疑似邪修的黑白色長老臉色一青,她剛才似乎是想給她們兩個速速定罪,解決事端。

結果因為這兩人沒有修為,顯得整個事件證據充足卻很是荒謬,讓人沒法斷案。

湛淩煙仔細觀察着她們的表情,能看出來那位長老隐約的不耐。

局面僵持下來。

修道之人大多心性淡泊,如此焦躁,肯定是心裏壓着事。

天樞盟想要拿個合理的人出來頂罪,下一步必定是想要接管芷陵。

她們想要芷陵這一塊地盤無可厚非,但這樣板上釘釘的事,為什麽要急切呢?

在暗處借刀殺人的勢力,會是天樞盟嗎?狄家死完了可對她們明顯有利。

湛淩煙聽見身後腳步聲響起,一聲手杖跺地的聲響,沉悶地打在石階上。

她愣了一下,回過頭。

“原來是天樞盟的貴人們。有失遠迎。”

妙思然站在湛淩煙身後不遠處。她穿了一身百褶裙,金絲銀線,異常華貴。就和湛淩煙初見她那天一模一樣。

“聽說芷陵沒人了,需要你們來接管。”妙思然挑眉道:“諸位好像忘了一件事呀,我不是這裏的客卿長老嗎。怎麽還勞煩諸位大老遠跑上一趟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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