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61章 第 161 章: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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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第 161 章:一模一樣。

謝花朝回到九重天宮,安置好湛淩煙以後,馬不停蹄地請來了上金州上流的醫修看診。

湛淩煙的情況很差,只撐開眼皮和她說了一句話,随後就暈了過去。

剛才,謝花朝抱着她的時候,根本不敢讓她颠簸,衣料一層掩飾着,底下瘦得都能摸到脊骨,好像再碰幾下就會骨折一樣。

“怎麽樣?”

謝花朝坐在旁邊,眉峰蹙着,反複問道:“到底怎麽樣了。”

“大夫你倒是說話,我師尊性命有沒有事?”

“索性救得及時,性命無礙。這內傷嚴重,也就差一步了。”

大夫在診脈時,也不免嘆息道:“少宮主,她曾經心脈有疾,現在則更嚴重,這段時日需要靜養,不能跑跳,不能勞累,不能受刺激……還有……”

謝花朝:“什麽?你不要吞吐,全部說來。”

“她只是凡人之軀,這樣磋磨下來,恐怕以後會短壽。”

謝花朝怔了片刻,“有多短。”

大夫答道:“這說不準。主要得保養,總之,千萬不要再受傷了。”

大夫用木相靈力将她渾身傷痕治了一遍,然後去寫方子。

謝花朝看着女人蒼白的睡顏,她攥緊了手心,自己渾身的靈力亂湧,竟也憋了口氣,咬住舌尖才把要吐血的感覺憋回去。

她才出關不久,已順利結成金丹,意外地突破到了金丹中期。

這幾年來,謝花朝以玉虛門心法為底,在學家族傳承下來的一本“九霄真經”。

這門真經練到第三重時,可以讓人短時間聚氣凝神,大幅度提高戰力。

謝花朝将丹田運轉到極致時,雖然才金丹期境界,卻可以在一炷香時間內爆發出元嬰期的實力。

但代價也很大,靈力消耗的速度會更快,很容易丹田虧空。

就像是煙花,燒到最烈就會墜落。

剛才一路從柳州城打到仙盟分部,謝花朝的靈力損耗過大,如今已支撐不住,開始虛弱。

旁邊的侍女也看出了她的臉色不對勁,“少宮主,您還是回去歇會兒吧。”

謝花朝舔了舔上颚:“沒事,我守着她醒來。你不要站在這裏了,呼吸聲很吵。”

侍女:“……”

四周的人都收拾着退下了,謝花朝這一守,就守到了天黑。

她也靠在湛淩煙床前的椅子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覺,醒來以後想着去看看小師妹,結果剛走出房門,就被趕來的花思追恭恭敬敬喚了一聲:“少宮主!宮主喊您過去一趟。”

謝花朝一想起母親,頗有點心虛,但還是假裝也沒有發生過,跟着她過去了。

走到門前,花照夜正在桌上挪列清點着什麽。

她一瞧見謝花朝,沖她挑眉道:“朝朝,這段時日過得怎麽樣。阿娘剛從南海回來了,給你帶了吃的,玩兒的,還有諸多寶貝——你看這珊瑚樹,珠光寶氣的,改明兒給你卧房裏也弄一個。”

謝花朝心虛道:“那個,林娘親呢,你是把她送回去了?”

花照夜翻了個不明顯的白眼,“那家夥這次特地回南海,選了個徒兒當代理閣主,你就瞧吧,不多時又要來了。”

謝花朝用力眨了眨眼,忍不住問:“什麽,長住?!”

花照夜對女兒的一驚一乍有點莫名:“怎麽了。她欺負你了?她居然有這個膽子!”

謝花朝:“不不不,沒有。你不要亂說,她聽見了又要哭了。”

正在此時,林素晴的聲音從背後響起,還比較輕快:“我回來了。你們兩個在乾什麽——朝朝,這段時間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怎麽穿上戰铠了?”

謝花朝身形一僵,心裏涼嗖嗖的。果然,花照夜注意不到這些細節。但絕對逃不過林素晴的眼睛,估計免不了一頓教訓。

謝花朝只能老實交代:“對不起,我做了件有點危險的事。”

那兩個娘親都緊張起來,異口同聲道:“乾什麽了。”

謝花朝:“去…柳州,打架了。”

花照夜緊張道:“贏了嗎?”

謝花朝:“贏了!但可能得罪了人。”

花照夜眉梢微松,甚是滿意。她呵笑一聲:“吓死娘了。當是多大點事兒,打個架而已。柳州不是挨着上金州的那窮酸地方,遠比不上我們九重天宮,有什麽得罪不起的人嗎。”

林素晴忍不住道:“等等,你怎麽能這麽教育孩子?”

花照夜:“事實而已。你也知道我女兒嫉惡如仇,又不會莫名其妙打人。打得好!朝朝,是什麽蠢東西敢如此叫板?改天阿娘派人再去修理她們一頓。”

謝花朝緊緊閉眼道:“好吧,是柳州仙盟分部!”

花照夜手裏的珊瑚砰地往下一掉,她被嗆到了,猛地咳嗽起來。

林素晴也愣了一下,“什麽?”

花照夜的聲音拔高了一度,“仙盟?!

謝花朝:“天樞盟。嚴刑逼供我師尊,囚禁我師妹,屈打成招,喪心病狂!我去搗毀了老巢,把她倆救回來了。”

林素晴:“……”

花照夜:“……我的天啊。花、朝!這麽大的事你居然不告訴你娘一聲!你一個人去的?!”

謝花朝:“沒。我也沒那麽傻,一個人去沒有勝算。阿娘,對不起啊,我把你的調動花家衆将的兵符拿了,帶着大家一起攻打上山。我知道你把兵符放在床頭櫃下的箱子裏——和你年輕時候收到的情信一起。”

謝花朝默默地想,要是告訴她了,她這一趟是絕對去不成的。那師尊只能在牢裏面被折磨致死了。

花宮主兩眼一黑。

林素晴站起身來,“朝朝,你坐好。我問你,仙盟擒你師尊的消息,是從哪裏聽來的?”

謝花朝:“我師尊有個好友妙思然,正是她傳信告訴我的。我先去探查了,果然不假。”

妙思然……

花照夜凝了眉梢。這個壞心眼子的女人,她是想要挑起九重天宮和仙盟的戰火嗎。

“林素晴,你的狐朋狗友。解釋一下,她是什麽意思?設局誘騙我的女兒,好在朝朝平安回來了,但凡有點閃失我饒不了她!這究竟是意欲何為。”

林素晴:“我與她不熟,只能說‘鹬蚌相争,漁翁得利’。但她具體看重了什麽利,說不準。”

“報——”

門外有弟子禀報道:“宮主!洞玄宗派人送來了兩大缸沸蓮,又兼八箱子各色異寶,說是慶賀您的生辰。”

花照夜:“離生辰還早,怎麽就來了。禮單拿上來,我看看。”

她往上面一看,東西都很值錢,就算對奢靡慣了的九重天宮來說都是一份厚禮,不愧是那個暴發戶的手筆。

“這人真是奇怪。”花照夜冷笑道:“騙一回,又送點禮假惺惺地補償。不過這沸蓮倒是稀罕靈植,算得上很有誠意。嗯……這是?”

禮單下面夾着一張字條。

——“蓮心貞固,抱赤不移。”

應該是妙思然的字跡。她送的是沸蓮,以沸蓮做比拟,應該是拿蓮花比喻忠貞,想要抒發兩宗交好的意思。而這個“抱赤不移”,還頗有點不忘初心的贊頌感。

花家祖上與仙盟有過龃龉,當年花照夜的母親曾放言,除非讓她當仙盟盟主,否則是絕對不會加入俯首稱臣的。

沒辦法,滿門上下全是硬骨頭,不肯向別人低頭。

仙盟不會同意這麽霸道的條款,所以就不歡而散了。

後續熱戰沒有打起來,但隐約的壓制和排擠依舊存在。這也是為何九重天宮實力不俗,卻再也沒有越過中州發展,只能固守這一方,當地方霸主。

而最近幾年,她們拿到手的秘境愈發稀少,情形也的确不容樂觀。

這句話好像就是意有所指。

花照夜把紙條丢給了林素晴,林素晴攥在手心裏。

“朝朝,為什麽不和我們提前商量?任得你胡來麽。”

林素晴:“你這樣貿然去摧毀了仙盟分部,和宣戰有什麽區別。整整六十一個宗門,有想過我們有多難辦嗎。你在說對不起,明明知曉後果,為何要這樣做?”

謝花朝緊緊捏着手,将手中長槍平放,朝她們兩個跪下來:“對不起。我願一人擔下所有懲罰,心甘情願——但我非救她們不可!”

“那是對我有救命恩情的師尊,還有從小相依為命的師妹。”

“當時情況緊急,我……我實在,沒辦法眼睜睜看着……”

林素晴溫和地放平聲音:“朝朝。那自己和娘親就不重要嗎?”

謝花朝雙手放在膝蓋上,長跪不起。

花照夜也頭疼,但還是把謝花朝扶起來。

“算了。”

花照夜:“實在不行,寫一封致歉信過去,全是年輕孩子沖動産生的意外。她們瞧在花家面子上,也不至于死追着不放。”

謝花朝睜大眼眸道:“道歉……?的确是她們欺人在先,不分青紅皂白,我們何錯之有!”

她有點不敢相信這是從花照夜嘴裏說出來的話,她一直相信母親如此強大,是無所不能的。

謝花朝猛地仰頭道:“阿娘,我們的家訓‘浴火不折’,換做任何一人受了這等罪,救人也是理所當然,道義在內。我們沒有一點贏的希望嗎?這句話難道是空話嗎?”

面對女兒的質問,花照夜也稍微側過頭,沒有直視謝花朝震驚失望的眼神。

她嘆了口氣,“花朝……你太年輕了。沒有看過什麽真正的戰争。戰争是要死人的,死很多人,也可能包括你。你願意嗎?”

謝花朝眉梢一挑:“為了所愛之人戰死,我願意!”

花照夜突然高聲道:“我不願意!或許是你娘老了,沒有你那麽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心氣!”

“上一次戰争本座失去了母親和姐妹,失去了你十幾年,還差點失去林素晴。一把年紀了,也沒想着稱霸天下,就想看着你倆都平平安安的!你這小丫頭別來犟嘴,犯了這麽大的事,揍你算輕的。給我閉門思過去!”

謝花朝默默地離開後,花照夜坐了下來,剛剛情緒過于激動了,氣得腦仁疼。

花照夜一瞥林素晴,還是那麽溫和淡定,于是更煩了:“你怎麽不氣了,怎麽做到這麽平靜的?”

林素晴沉思了一會兒:“因為我剛才想起,你年輕時候說過和她一樣的話。一模一樣。”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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