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第 184 章: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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脈搏在跳動,伴随着手腕一路綿延向上。湛淩煙也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快了一點。
或許是對方太陌生,突然靠近引發情理之中的警惕而已。
湛淩煙稍微往後挪了一點,閉上雙目,淡聲提醒:“我不習慣和生人離得太近。”
她打斷了兩人對視間的一瞬恍惚,清冷的空氣灌了進來。
藍淞也不以為意,只是那脈把着把着,眉梢卻皺了起來。
“且不說修為,你的心疾還挺嚴重。”藍淞問:“拖了許久了,沒有重視過嗎?”
湛淩煙:“事情堆在一起太多,沒空。”
藍淞嘆了口氣:“每個諱疾忌醫的人都這麽說。喝藥的時辰總該有的。”
一股溫潤的氣息順着手腕的經脈往上,漸漸灌遍了全身。像是初春裏的水與新葉。
湛淩煙:“你是木靈根?”
她只是下意識地問,問完以後才發現這個問題有點奇怪。都當醫修了,不是木靈根又能是什麽?
果然,藍淞的眼裏浮現出些許詫異。随後她便開始打趣,“對。湛仙子從前也是嗎?”
湛淩煙微微一頓,對她一笑:“不是。只是木靈根的氣息讓人頗為懷念。”
湛淩煙的這個淺笑,頗有輕舟已過萬重山的滄桑。
藍淞歪了一下腦袋,“看來你很喜歡我?可惜我得讓湛仙子失望了,我或許可以試試,但并沒有把握治好你的經脈。”
湛淩煙并不意外:“無妨。我本來就沒報太大期望。”
藍淞拈起一根銀針,正好背過了身子:“但湛仙子的心疾應該還是有得治的,這點我能保證。先試試吧,你将衣物除去,我為你施針。”
湛淩煙抽開了腰帶,褪去了外衣,但是輪到裏面那層亵衣,她還是遲疑了一下。
在合歡宗歷練一回,湛淩煙很難不忌憚于當着陌生女人脫衣服這回事了。
時至今日,她也仍然記得玉蕊香握住她的手往胸裏塞的觸感。
太可怕了。
藍淞體貼地輕笑道:“那你就這樣好了,不必全部褪下,敞開一點就可以。”
聽了這話,湛淩煙放了心。
藍淞引導她趴在床上,自個便坐在了床榻邊緣。
湛淩煙的口鼻陷在松軟的被褥裏,布料從背脊的凹陷處被拽開了一點。
那只手摁在了腰上,摸索了一二,似乎是在找點,意外地還挺有勁兒。
“放松。”
一根銀針很快刺入xue位。
湛淩煙盡量放松,在針紮入皮肉時還是繃緊了一瞬。
那并不是尖銳的皮肉疼痛,也不能說特別疼,只是連帶着一整片都腫脹難受。
木相的靈力,也随着那針尖灌了進去,進入了整一條凋敝的經脈,嘗試修複它們。
這是第一根針,随後沒過多久,便刺下了第二針,第三根細針。
“疼嗎?湛仙子忍一忍。”
藍淞的聲音很輕,“我盡量精準一點,不會讓你受太多苦的。”
湛淩煙揪緊了床榻,她隐忍道:“……不疼。”
只是,這種酥酥麻麻還帶着脹的刺激感,實在是讓人容易呼吸不暢。
而且陌生的、并不屬于自己的靈力灌滿了全身,她非常不适應,且很想翻身擺脫這種境地。
沒過多久,藍淞刺下了另外一處關要xue位。
這根銀針好像刺破鴻蒙了一樣,腫脹的感覺頓時煙消雲散。
等等,這是……
湛淩煙愣了一下,視線頓時清晰起來,她久違地感覺到了靈力在經脈裏運行的滋味。
好像是乾涸太久了的乾枯田地,總算兜住一點春雨。
這種感覺太讓人懷念了。
可惜還沒有讓湛淩煙體會多久。
又如鏡花水月一樣地消散。
回到尋常了。湛淩煙才從恍惚中回過神。她反應過來,這應該是奏效了一瞬間,但還是失敗了。
背後的女人沉默了片刻,随後嘆了口氣,将她背上的銀針一根根收了回來。
收完最後一根,布料蓋回了她的背。
“對不起。”
湛淩煙轉了個身,坐了起來。她略有點訝然,“你本就是來幫忙的,何必這麽說?”
藍淞很快收斂好了心情,她輕輕淡淡道:“嗯?是這樣的,畢竟是林閣主的囑托。對于天心殿來說,是難得的人脈,所以她交代的差事我還是得盡力做好的——哪怕為了宗門。”
“雖然沒有成功,但別的應該改善一點了。站起來走幾步?”
藍淞扶起她,一根手指點在了她的胸口中間,意有所指:“深呼吸,還會覺得悶嗎,有效果嗎?”
湛淩煙其實起身的那一瞬間,就覺得自己心口淤堵的一處好了許多,沒有突然起身時那股心悸的感覺了。
湛淩煙點了頭,“尚可。”
藍淞莞爾一笑,指尖俏皮地勾了下她的下巴,“湛仙子是個冷美人呢,和別人多說兩個字也吝啬。”
“……”
湛淩煙偏開了頭,伸手拿下了她的手指,“都說了,不喜歡肢體接觸。”
藍淞于是提着裙擺退了一步,蘭花色的裙尾蹁跹,恢複了有禮的模樣,“知道了。那在下先去和林閣主複命了。湛仙子是在這裏休息,還是和我一起去?”
湛淩煙心想着,林素晴過後估計也得來找自己。不如一起去罷了,也免得太耽誤林素晴的時候。于是同意了與藍淞同行。
藍淞又沖她彎了彎眼。
确實很吸引人。湛淩煙在心裏評價。
合歡宗在沒有改造之前,一直都是看臉撿來的人。上至那幾位長老,下至掌門塞給她的幾個徒兒,幾乎都各有各的俊俏。換句話說,這一世過來,湛淩煙身邊全是各色的美人。
她看慣了,可都沒有藍淞給人的感覺這麽奇異——分明五官也不算驚豔絕倫,可是一颦一笑,總是讓人不由得多看她幾眼。
湛淩煙瞧了片刻,也不明白到底有什麽特別的。
而且藍淞對自己好像有點太過于親密了?除了在合歡宗,哪有女人一上來就會貼那麽近的。
不過沒過多久,湛淩煙算是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個藍淞瞧見誰,都要笑兩下。包括和林素晴講話,也是偶爾生出幾句無傷大雅的小玩笑,俨然是萬花叢中過的一只蝴蝶。
但厲害的是分寸拿捏得極好。暧昧未滿,親昵有餘。
林素晴是有家室的人,但好像也沒有生出什麽反感的意思,反而感慨道:“與你太久不遇,今日得見,竟還如以往一樣。”
藍淞撫了下腮,笑道:“哪裏的話呀,都這麽多年了。”
林素晴提起正事:“也就是說,湛仙子的經脈還是毫無辦法嗎?”
藍淞道:“嗯。只是昙花一現,我實在盡力了。”
林素晴點點頭,看起來還是有點不死心:“你在醫修裏朋友應該不少,有對此道鑽研更深的人嗎,或者還有別的辦法?”
藍淞輕輕嘆了口氣,“要說一句讓閣主失望的話。關于經脈複原,我前幾日讀了許多典籍,并沒有找到任何先例。”
“我對各種疑難感興趣,對此症的鑽研也不在少數,已是當世一流。但其難度,如同讓一副枯骨重新生肌一樣。”
藍淞:“不過湛仙子在治好經脈之前,還有別的很多需要治療。她一身是暗傷病痛,需要長期調養。我會一直治她的。”
林素晴心裏思忖了一下,估摸着這事估計難以在短期內圓滿,于是道:“麻煩你了。藍淞。”
藍淞偏過頭,給湛淩煙抛了個笑眼,“湛仙子看起來喜好清淨,不會嫌棄我嗎?”
湛淩煙淡淡道:“身子好了心情好,嫌不上。”
在滄浪閣住了幾日,就醫一事無果以後,湛淩煙也到了要回玉虛門的時候。
謝花朝也要回去。
而這次花照夜是難得沒留她,反而拍了拍女兒的肩膀,鼓勵道:“在外頭好好的,帶夠錢,不怕事。明白嗎?”
林素晴一念起離別也感傷:“朝朝,你在家中昂着個小下巴也就算了,碰見師尊,多乖乖喊兩句,端茶倒水,嘴甜不是壞事。平時可以和她多讨教幾句道法,指點指點你的修煉。”
沒事送個小點心,小瓜果,指點修煉什麽的,然後相處的機會不就有了嗎。
謝花朝瞅着她們倆。以前可不是這個态度,一個兩個見風使舵的!
于是,謝花朝沖她們翻了天大的個白眼,“知道了,人家都奔二十了又不是小孩。講得好像你倆和她比我更熟一樣,你們兩個好好的就成了,別亂操心,別亂拐走我師尊。”
她一甩長發,登上了仙舟,腦後束着的一線紅纓,跟槍上的穗子似的,晃來晃去,顯得明媚又傲氣。
林素晴憐愛地看着她,為娘只能點撥她到這裏了。
可惜這傻姑娘在感情上的心機,一定是全部遺傳了花照夜吧。
果然,花照夜反對道:“什麽端茶倒水,嘴甜賣乖,就是渡劫老祖來了,我們朝朝都不乾這種事的,你瞧瞧你這話說的。”
“一個直,直一窩。”林素晴拿帕子抵了一下眼淚,也不理她,扭頭就走了,“花宮主,她們走了,我們兩個人的複合到此為止。以後不要站在我身邊,免得引起別人誤會。”
花照夜愣了一下,蹙眉道:“你竟敢嫌棄我?”
夕陽西下,仙舟在滄浪閣的港口起飛了,沖入滾滾雲霄。滄浪閣裏的動靜再無人知,一片寂靜。
湛淩煙正靠在桅杆上看風景,謝花朝也是。
然而謝花朝無意回頭,卻驚了一下:“你是誰人?為什麽會不請自來地在我們仙舟上?”
湛淩煙也詫異地回過頭。
只見——那個蘭花般的女人,笑着掀開了船舷的簾子,露出半邊側臉:“我對我的病患可是很有耐心的。不應該和湛仙子一起去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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