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第 205 章:師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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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扶瑤毫無睡意,一旦确認安全以後,恨不得拴在湛淩煙身上。
湛淩煙抱了她一會兒,懷裏的沈扶瑤越抱越是精神。
湛淩煙低下頭去,便瞧見了黑暗中那一雙眼睛。妙目流盼,波光粼粼地看着自己。
“……你還能睡着嗎。”
沈扶瑤含蓄地蹭了一下她:“我元嬰期了,不需要睡眠。”
湛淩煙:“身為木靈根還有久不愈之傷,都是熬出來的。你受傷了,修士沉睡時機體也會康複快很多,長期緊繃就會一直沒空療愈。聽話,早些睡。”
沈扶瑤果真閉了眼,又好像很舍不得一樣,胳膊卻抱緊了她。
湛淩煙想起樓望舒曾說過沈扶瑤失眠的毛病,于是靠過去,貼住她的額頭。
魂契的伴生能力,有一種極微的言靈效果。在肌膚相觸時,讓她有一個好夢還是能做到的。
果不其然,在她些許的精神暗示下,沈扶瑤的呼吸逐漸放緩放平,緊攥着她的手指終于松開,墜入了夢鄉。
在沈扶瑤由淺眠滑入深睡以後,湛淩煙将她的胳膊放回去,這才起了身。
她走出房間,關好門,回到了走廊。
湛淩煙眼皮子發沉,到底折騰了半個晚上,倒是想倒頭就睡。
只是心裏尚挂念着那兩個不懂事的,湛淩煙還有點事情需要囑咐。
木質地板輕輕作響,湛淩煙一路走過去,平平淡淡覺得困倦,這路太遠了點。
直到她拐出走廊,四面海風潮起,吹得人心弦微動。
湛淩煙停下來,看着昏黑一片的海域,想着明天還得把沈扶瑤叫回來一起上路,或許又要走上這麽一遍,累得腳酸。
可是——這個有點淡淡的認知飄過去,緊接着又升起來了一個清明的念頭。
像是火光一樣,在心裏越燒越是一片清晖。
不但沒死,而且真的回來了。
鮮活的、溫熱的,能夠擁抱的,還會哭泣的沈扶瑤。
這一下子雲銷雨霁,心裏卸下一大重擔。
人生最慶幸是什麽?是失而複得。
海風吻過女人微彎的唇角。
湛淩煙站在風裏片刻,這才走了回去。一回居處,果不其然,裏頭的燈光還亮着,樓望舒和施寒玉還在乖巧等着她。
施寒玉正坐在桌邊,手裏捧着一盞茶,看着師尊回來,眉梢總算松開。
另外一個樓望舒,正仰頭泡在花瓣浴裏,素白的小腿勾在外面,是相當肆無忌憚的姿勢。
她眼皮上也貼着兩片花瓣,殘紅一直蔓延到鎖骨,對門開門關毫無反應。
湛淩煙剛從雪白的胴體那兒過來,瞧見這等靡豔場景簡直是眉心一跳,皺眉一把拽下簾子:“不講究的。不是一個人住,沐浴記得擋擋。”
樓望舒遮着眼一動不動:“師姐才不會介意,只有你會哦。”
施寒玉看起來的确很平靜,她将茶杯擱下,“師尊,有結果了嗎?”
湛淩煙坐下來,沖她微微一笑:“是好消息。”
此話一出,施寒玉小心地觀察了一下湛淩煙的表情。只見她臉上并沒有意料之中的崩潰,施寒玉這才舒了一口氣。
樓望舒摘下眼皮子上粘着的花瓣,她皺眉:“好消息?”
“嗯,藍淞就是沈扶瑤。”
樓望舒手指一松,花瓣掉在水裏,一雙烏瞳倏地睜大。
沈扶瑤……
好耳熟、像是很多年都沒有聽見的字了。
樓望舒通感靈敏,一聽到這個名字,她仿佛嗅到了大片的帶着血腥的海棠花開,在地上抽搐的屍體,跪在血泊裏心灰意冷,一言不發的沈扶瑤。
她仿佛又看見了那個噩夢,沈扶瑤被她從懸崖邊推了下去,然後自己親眼看着那具身體粉身碎骨。
妙思然的殘忍又輕佻的話語響在耳畔,“害死她的是你的自負。”
在夢境和眼前出現的幻象裏,樓望舒總是撲上去掐住女人的頸脖,手指穿透皮肉,用盡一切手段發洩。
滾!她不擅長救人,那她至少可以殺了這些喋喋不休的嘴!!
然而夢境總是在這個時候坍塌……
就在此時,湛淩煙注意到了樓望舒眼神的變化,瞳孔略微有點渙散。
湛淩煙連忙用了魂契,試圖喊醒她:“樓望舒?”
樓望舒額頭傳來劇痛,那些眼前的幻影被打散了,她回歸到了清醒的狀态。
她靠在浴池壁上,揉了半天腦袋,頭暈腦脹,等到知覺回來的時候,眼前是湛淩煙放大的臉。
湛淩煙嚴肅地問:“你以前不是只會做噩夢嗎。這些幻覺,什麽時候連睜着眼的時候都能出現了?”
樓望舒從浴桶裏爬起來,也沒顧身上還是水,一手拽起衣裳裹着身體,便踏着濕痕便要出去。
湛淩煙将她拽回來,“乾什麽去?”
少女的呼吸急促,隐約有點興奮,語速很快:“大師姐能活着,說明她不得不和妙思然共事……她或許知道妙思然在哪裏,我等這個人太久了!”
她就要掙脫,湛淩煙卻斥了一聲。
“站住!”
魂契的約束,讓樓望舒頓時僵硬,寸步不能動。
她緊繃着神情,目不轉睛地盯着湛淩煙,眯眸道:“煙煙,你不要攔我。”
湛淩煙将茶碗一扣,“報仇還早着,別枉送了性命。”
“你拿什麽去刺殺妙思然?恐怕言靈都來不及用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湛淩煙:“她和仙盟混得尚可,又和九重天宮還有利益聯系。這個女人背後勢力廣矣,水深不可測。我明确告訴你,你現在還做不到,冷靜一點。”
樓望舒:“……”
樓望舒咬了下唇,心緒漸漸平靜下來,垂眼道:“我沒說現在就要去。但或許可以套取一些訊息,以後好作準備。”
湛淩煙溫聲說:“沈扶瑤睡了,難得睡個好覺,現在不要去吵她。而且我覺得她并不會知道太多。”
這個理由的确讓樓望舒冷靜下來,在精神平穩的時候,她的思路還是比較敏捷清晰的。
也是,知道太多的沈扶瑤可不會出現在她們面前。
她得慶幸,大師姐還沒被滅口。
樓望舒揉了揉眉心,索性走回一旁的貴妃榻上,像是只波斯貓一樣睡了上去。
她拿腳尖漫無目的地摩挲着地毯,“那麽也不用搶龍鱗了,現在帶着大師姐回去嗎?”
施寒玉給湛淩煙斟了杯茶:“師尊,不如今晚便收拾行李,過幾日就能回到夢華州了。”
湛淩煙:“秘境照常參加,為了玉虛門,還得拿個好名次。一味示弱算什麽,當真當自個是一無是處的邪魔外道了?”
這一句話完全乾碎了施寒玉的夢想,她皎潔的藍眸黯淡了,“是。”
湛淩煙将秘境的大致輿圖抽出了兩份,分發給她們:“此物是我從古籍手裏整理的。來自于五十年前的一本地理典籍,山河會移動,但應該不至于有大變化。你們少睡點也無妨,今夜記熟了再睡。”
“林閣主說,秘境入口前還會有三道關卡,為了考驗下秘境者的心性,做好心理準備,把這些年我教過的陣法破法再溫習一遍,重點都圈出來了,務必背熟。”
一般秘境前都會設幾道關卡,有時候考驗學識,有些考驗心性,一是為了防止莫名其妙的人混進去,二是從開頭就能拉開次序。
越早兩天進去,越能不費風險地獲得更多寶物。
給乖徒和逆徒分發了任務,确認她們這一晚上都有事可做,湛淩煙這才安心地回去睡覺了。
只留下樓望舒和施寒玉對着師尊留下來的兩大張輿圖,還有一本厚重的陣法圖解面面相觑。
樓望舒試着翻了兩眼,困意襲來,若無其事從貴妃榻上站起來,撲通一聲地回到了洗澡水裏。
她閉上眼:“剛剛被師尊的魂契一擊,頭怎麽暈暈的。”
“長幼有序,師姐先學好嗎。明天人家一定會像鬼一樣纏着你的。”
“……”
施寒玉抿了下唇,那句“要不我們一人記一半”的話,安靜地卡在了喉嚨裏。
漫漫長夜,見那邊的呼吸均勻以後,她終于認命地翻開了書開始記憶。
燭臺燃盡,約摸過了一個時辰,樓望舒這才睜開雙眼,将自己從夢境中的修行裏拔出來。
她放眼一看,施師姐已經支撐不住,趴在書頁上睡着了,臉頰邊都起了印子。
樓望舒從冷透的水裏起來,拿起一件衣衫,輕手輕腳地往桌上一瞥。
小師姐今日還挺認真的,努力複習到最後一頁了。
樓望舒将衣衫蓋在了她身上,自己另穿了一件,走了出去。這麽時候湛淩煙應該已在隔壁睡下了,樓望舒想趁着這個空隙去看看沈扶瑤。
她走了很遠,來到覓瀑那間居所,使着暗勁兒推了一下門,門紋絲不動。
樓望舒觀察了一下,發覺這間居所靠着船側,按理來說會有窗。她運起靈力,踩上甲板,又朝欄杆外跳去,仗着神出鬼沒的身手,總算精準尋到了沈扶瑤的那一間的窗子。
窗子留有一道縫隙,并未關死。樓望舒擠開窗戶,仗着纖細的身形成功入內。
她如影子一樣悄然落到地下,剛進入室內,便嗅了嗅,頓覺有點奇怪。
大師姐的這間屋子裏,怎麽有一股子合歡宗上淫/靡的味道,悶得慌。熏香,淡淡的水意,劇烈運動後蹭出的香汗淋漓味。
樓望舒屏住呼吸,走到沈扶瑤面前。停了片刻,伸出手,指尖描上她的臉頰。
少女的眼瞳裏滿是複雜,似乎又是思念,又有深層次的愧疚。
她最終還是握緊了手,小心地沒有去碰她,而是将目光放到床榻上。
樓望舒目露訝然,伸出指尖,拈起一根斷裂的腰帶,還有纏繞着的幾根長發。
這是……師尊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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