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第 225 章:大水。
關燈
小
中
大
也不知道湛淩煙她們如何了,能否成功。
花照夜負手立于崖邊,她凝望着海上的日出。
上金花家的将士,一瞅宮主臉色,各個沉默如鐵,不敢多言。
花照夜臉色能好嗎?
南海秘境關閉了,林素晴情況垂危,至今也沒睜開眼。
還有青冥宗那邊在落井下石,莫名翻出謝花朝柳州劫獄、失手殺死仙盟長老一事,大作文章。
俗話說得好,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風聲太迅捷了,硬生生将花家這位少宮主,塗抹成一個不學無術,橫行霸道的纨绔。
花照夜怎麽容得下別人說女兒的不是!可仙盟玩起這些來,實在兵不血刃,防不勝防。
現在,一整個上金州心思浮動,人心惶惶。
密密麻麻的小事堆在一起,這嚴重分散了她的精力。
或許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謝花朝如今還留在玉虛門保護門徒。
地宮封閉,與世隔絕。朝朝聽不到這些難聽的非議。
“愁眉苦臉的。怎麽了?”
花照夜肩膀被首飾一抛,她反應極大,低聲呵斥道:“別碰我!”
妙思然彎着一對讨厭的笑眼,正并肩站在她旁邊,調侃道:“我算是你的同僚,你怎麽這樣對待我呢?”
花照夜諷刺道:“呵,若不是你,至于走到這弓拔弩張的地步嗎?!“
妙思然慢悠悠道:“還以為花宮主是個心氣兒高的。原來懼仙盟得很呀。”
“怕?你們這些無聊的暴發戶,只會推別人去打仗。”花照夜冷了臉:“自個在其中倒騰好處罷了,滾遠點。”
妙思然滾了一寸遠,正欲離開,卻又被花照夜叫住。
“你那陣法擺完了嗎?”花照夜掃了一眼海岸線上忙碌的人群:“太磨叽了。人手不夠找我借點。”
“還差一點點。”妙思然沒有拒絕:“不是我磨叽,是這位祖宗給出的方案奇奇怪怪,耗費人力諸多呢。”
花照夜不相信妙思然,但卻願意相信湛淩煙。那個女人的氣質可比眼前這個靠譜多了。
只是這個大陣,太過繁複。瞧着又不像此世之數路。妙思然看不懂,花照夜也看不懂。問了幾個陣修,她們看法不一,用途都沒湊出來一致的。
所以她們只能按圖紙擺出來,具體有什麽用還是一概不知。
花照夜看着遠方平靜的海面,不由得也有些憂心。
對于自己未知的東西,全作依靠頗為不安。林素晴不醒,南海不能出事,不然整個上金又要被水淹了,那就只能她帶着九重天宮來擋。
但她本身修為就不如滄溟,靈根還被滄溟全方位克制。
此一戰,将甚是兇險。
日出時,整個珠貝灣上的海浪都在升騰起伏,在呼吸之間灑下一層斑斓。
魚肚白、烈焰與蔚藍相接的一線天之下,似乎并不如表面那樣平靜。
水面上冒出一個小小的角。
妙思然問:“那是龍嗎?”
花照夜心裏一緊,仔細看去,搖頭道:“不,滄溟沒有這麽小。她是施寒玉。”
施寒玉冒出水面,正很快地朝她們游來,好像在逃命一樣。
然而下一刻,岸上沒人表情輕松了。
施寒玉身形纖細,而她背後卻慢慢出現一大片龐大的陰翳,像水面下一座移動的大山。
一聲磅礴的龍吟聲襲來,整個海浪倏地往上竄了三四丈高。
滄溟正在追着施寒玉!
花照夜立馬吩咐道:“諸位聽令!準備防守!”
九重天宮兵戈上閃爍的淺金色,威武銳利地晃成一片。将士們嚴陣以待,沉默在蔓延,只能聽到越來越喧嚣的海浪聲。
花如錦是宮主的一個侄女。這一次,也是自己請纓要跟過來的。
她修為和武藝皆不俗,只是人很年輕,也沒怎麽參戰過。
在看清那道迫近的大山以後,花如錦還是不免微微冒出冷汗。
她輕喃道:“這樣的妖獸……我們能贏嗎?”
同僚道:“說什麽喪氣話,九重天宮還沒輸過!”
只是聽着這分外喧嚣的海浪,她們心裏都知道,上次滄浪閣和龍王的那一戰以後,整個滄浪閣的規模極大縮小。
能夠回來的人,十不存一。
花照夜的心跳很快,此刻臨到陣前,本就全神貫注,結果身旁的女人突然出聲,讓她險些提劍砍了她。
妙思然沖着海面喊道:
“——施寒玉!”
“拖着她,一刻鐘!”
海面上那個纖細的身影一頓,好像聽懂了,連忙調了個方向往邊上游去。滄溟果然只是在追她,還沒空理會岸上。
花照夜愣了一下,伸手捉住妙思然的肩膀,不可置信道:“你乾什麽?她跑不過滄溟的,回到岸上還有一點生路。”
妙思然神色淡然:“她手裏應該揣着滄溟的護心鱗。施寒玉和滄溟的距離太短了,她撐不到把鱗片送到我們手上,不如讓她調頭拖點時間。”
花照夜氣得嘴唇發抖:“妙思然,她今年二十都沒過。你讓一個孩子去送死?”
“靠你們血戰能攔住滄溟嗎?現在引過來,整個南海可就沒活路了,等着被仙盟接管吧。”
“我是個生意人,可不能容許虧掉一大片地盤。”
妙思然輕巧地打斷她,沖另外一邊拍了拍手,催促道:“盡快。”
花照夜再次看向茫茫海面,并不理她:“回來!”一連喊了幾聲,可是施寒玉好像也意識到了什麽,沒聽花照夜的話。
花照夜将劍尖往地下一劃,她怒不可遏道:“別戒備了,放下刀劍,都去填陣,越快越好!”
妙思然優雅地彎了眼眸,“我就知道宮主也會贊同這個提議的。”
那劍尖倏地一橫,擦着火星子抵在妙思然的咽喉上。
妙思然往後仰了一下脖子,“嗯?”
花照夜眼色如同冰淩,“沒有人贊同你,要不是她偏聽你的話。”
妙思然卻慢慢笑了一下:“她當然會聽了。我曾經請過她來浮生隔壁沐浴,一點小恩惠,這孩子都說了好多聲謝謝。”
“比起死掉,這個怯懦的、從小跟着師姐師尊尾巴後的孩子,更怕擔那麽多的人命。她是破釜沉舟的,我能看出來。”
花照夜順着自己的劍鋒看過去,她看不見施寒玉了,海面上已經飄起一片血霧,碎掉的折斷的銀鱗,正随着浪起伏。
觸目驚心。
*
施寒玉的意識正在慢慢遠去,但她還是憑着本能在淺海掙紮。
這裏水太少了,礁石也多。施寒玉藏在礁石的縫隙裏,滄溟的動作變得有點不靈敏,但這并不妨礙她将這些礁石全都打碎。
一刻鐘,到底有多長……
她再一次被龍尾重重摔到了礁石上。大片的血霧從水中蔓延,施寒玉在自己口中嗅到了濃厚的鮮血味。
那片珍貴的鱗被她揣在自己的心口鱗片的縫隙裏,想要打開,那麽除非她徹底死了。
滄溟的聲音響在耳畔,“本王不想殺你。怎麽先前那樣乖,這會兒卻不聽話了?你偷偷搶我的鱗片要乾什麽?”
施寒玉是除她之外,最後一條銀鱗的龍女。
旁的皆已死了。
如今龍族數量漸少,滄溟雖然對她沒什麽特殊母愛,但還是希望她能活着,傳下更多的血脈,好壯大整個龍族的力量。
但施寒玉此舉無疑是在冒犯她的底線。
“把護心鱗交出來,留你一命。”
“否則,”滄溟淡漠道:“你可不要怪我不認你。”
施寒玉輕微地顫抖着,尖銳的龍爪已經扣到了身上,正在緩緩收緊。
正在這時,海面上響起一陣海螺音。
岸上密密麻麻架着弓弩,對準着滄溟的身影,連發數枚箭矢。
那箭矢穿雲破浪,來勢洶洶,像是密雨一樣布下。
有一枚狠狠插入了鱗片的縫隙,雖不算什麽重傷,卻足以産生劇烈的疼痛。
滄溟吃痛,攪動起來巨大的浪花,施寒玉不知道被浪拍到哪裏去了,或許是趁亂逃走了,再次看向遠處,那條小龍已經消失不見。
滄溟也終于注意到了岸上那群密密麻麻螞蟻大小的東西。
為首的乃是赤色衣衫的女人。
她站在最高的礁石上,手裏正挽着一道長弓,海風吹得衣衫獵獵,似乎隐有年少時的意氣風發。
花照夜把弓一張,揚聲道:“滄溟,當年沒能殺得了你,這次可不一定!”
滄溟看到她這張臉孔,心緒難免翻騰,一股子血腥之氣幾乎要擠着喉嚨冒出來。
九重天宮,常于南海獵妖的一大門派。這一帶海族的祥和樂土,被這群修道之人當成自家的圍獵場馳騁——!
每年勞什子比試,懸賞的是海族的性命,累累屍骨換為榜上的光榮。自從滄溟封印了以後,這個情況更糟糕了,整個龍族都不堪其擾,越來越退居食物更少的深海地帶。
人族都說滄溟性貪婪,其實在滄溟看來,她們遠甚于此。
征服陸地還不夠,還得征服整個汪洋。
滄溟絕不會容許此事,只要她一息尚存,她就是四海之主。
花照夜不給她追逐施寒玉的機會,整個九重天宮一同射箭,淬煉了靈符的弓箭齊齊射向海面,密布如雨。
接二連三被乾擾,這條大龍果真是妖性十足,很快被人激怒。
滄溟往水裏一遁,再次破水而出,随着她整個身軀浮出水面,海面上有一大片地帶都暗不見光,陷入陰翳。
緊接着是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吟,整個海浪似乎都在顫抖,凜冽的潮氣化為水珠子射向岸邊。
花照夜擋住側臉,那水珠子正如罡風利刃一般,全部射在她的衣裳上,打得竟是铿锵作響。
再次睜開眼看去,岸上的人不免愕然。
水浪擡起了一座峻嶺的高度,像是天上銀河一樣,懸垂在了南海邊緣。随時都要敞開口子倒灌下來,這一漫灌,估計能淹到上金州去。
幾乎來不及準備地,鋪天蓋地地大水猛地俯沖過來——!
比想象的要快很多,情急之下來不及防禦了,花照夜将靈力催燃,催動了那個陣法。
金色的符紋在整個沿海亮起,支棱起了一道寬闊的屏障。
整個九重天宮望着這屏障,心裏卻并未松和下來。
要知道,在第一次圍剿滄溟的時候,舉宗上下傾盡全力,該擺的陣法全部擺過,然而虞山關還是差點淪陷了一次。
這一次滄溟甚至就在海上,乘着那水一起過來,威力只會更加迅猛。
——如何撐得住?
縱是視死如歸,她們花家的女兒們,卻從未後退過半步。
這不是無意義的犧牲,哪怕多頂一刻,留在本部門人就有可能疏散整個上金州的百姓。
而且花宮主就在前側,沒有半分退卻之意。
小侄女花如錦,咬緊牙關,眼睜睜看着大水沖來,她依舊舉起了手裏的劍,心裏想着交代在這裏,也算是死得其所!
海水重重地拍打在金色的屏障。
花如錦瞪大雙眼,看到了那條龐大的龍王也一齊撞了上去。
可是,陣法并沒有破碎,也沒有沒有發出任何地聲音。
那些海水和那只龍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整個南海微風陣陣,出奇地晴朗。
“……”
花照夜愣住了。
妙思然也詫異地擡頭。
她看着這片藍天,好像如同做了一場夢似的。
下一刻,妙思然手指上微震。
“主子,有…咳咳……”
說話的是侍女春桃,她那邊似乎非常艱難,“突發狀況——!”
妙思然将納戒徹底打開,裏頭投出一片讓人心驚的畫面。
——南海的大水傾斜而下,淹了整個仙盟總部。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