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52章 第 252 章:學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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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第 252 章:學宮。

傍晚,溫明儀請了樓望舒和湛淩煙一同吃飯,閑聊半晌,便和她談起了這件事。

現在修仙界公認的大試是“瀚海會”,在其中取得的名次去各大宗門都是認可的,許多年輕人削足了頭也想進去撈點名譽。

這個賽事有文試和武鬥,好巧不巧,文試幾乎都是由雲渺宗一手承辦,地點就在雲溪山上的最高峰聽梧宮。

因為這一層關系,她們這邊開設的課業很齊全,裏面不止有雲渺宗的門人,幾乎網羅了當今修仙界少年英才。

溫明儀:“此刻正要到夏季了,完全來得及。芷兒家中幾位小徒,都可以讓她們來聽上一聽。”

雖然是沖着樓望舒來的,但是溫明儀還是邀請了湛淩煙的所有徒兒,這樣顯得沒那麽針對那個小孩。

湛淩煙很有興趣,她問道:“具體是什麽呢。”

青君在旁邊答道:“技藝一類,有丹鼎,符陣,攻伐,禦獸,卦算,音律,諸位修士自己按照自己的流派選擇一個。”

“修身養性一類,則有冥想吐納,仙門禮儀,各地風物辨析,九州歷史,詩文鑒賞等許多雜項。”

能讓她們學點東西,那自然好。

唯一的顧慮是,滄龍出海以後,仙盟和九重天宮的形勢非常緊張。而雲渺宗還是屬于仙盟三大宗門之一。

沈扶搖,謝花朝,施寒玉,樓望舒——一個芷陵已死的舊犯,一個九重天宮的小宮主,一個孽龍的血脈,還有一個滿門邪修的言靈根。

對于仙盟來說,這四個的身世哪一個都禁不得查。

湛淩煙覺得做人得有點良心,她感謝溫明儀的收留之恩。

她可不想把雲渺宗整到滿門抄斬。

溫明儀應該看出了她的顧慮,笑道:“改換容貌即可,何況很久以前開始,這裏聽課修行皆用化名了,不至于注意到你們。其次,這是雲渺宗內……我心裏有數。”

溫明儀對聽梧宮很熟悉,熟悉自然能規避風險,她可以做到給她們的同窗全換成自家人,這不是什麽難事。

何況湛淩煙避世而居,很多事情不知道,如今的格局已經慢慢改變了。

樓望舒剛将一塊小糯米團子從湛淩煙的碗裏撈出來,她都來不及吃,就憋在腮幫子裏含糊問:“你乾什麽煙煙?”

“我不要念書。”

“我明天約好了和心尋蕩秋千的,才不要去念書。以前聽你講經還不夠嗎?”

這一場晚宴不止她們三個,還有青君也來了。青君雖然也愛談笑打趣,不過一食一飲倒是優雅。

有這位大師姐一襯托,樓小師妹果真像個逆徒。

樓望舒不好好吃飯,專門和湛淩煙搶甜點吃,叼着個果子對她笑,還要喂她,活像小情人調情一樣。

這些舉動,私下裏也就罷了,偏偏擺在臺面上。自從來了雲渺宗,樓望舒不知道哪來的占有欲,頻頻和湛淩煙做出親密之舉,她從前也并不會這樣失禮。

湛淩煙煩不勝煩,在飯桌上就把她訓了一頓,“坐好。”

“碗端正。”

“別從我的碗裏夾東西。”

“腿放下來不要翹着。”

“……樓望舒!再這樣你別吃了。”

湛淩煙平時跟一窩逆徒一起吃飯,倒也麻木不仁。

她今日訓完之後,與人家的徒弟兩相對比,也是下意識想:真得有個人來治治這個小丫頭了。

如果溫明儀不介意,那湛淩煙求之不得。

她當即替徒兒們應了下來,并且特意囑咐道:“我身旁這個小的生在鄉野,偶有些小聰慧,卻并無什麽禮儀,性子也忤逆,我希望讓她去多參加點修身養性的課業,那麽多謝宗主了。”

溫明儀也正是此意,兩人一拍即合。

樓望舒一瞅,這課業還越來越多了,她抗議道:“我,不,要!”

湛淩煙淡漠道:“師姐們也來,你怎麽就不要了。”

樓望舒繼續抗議:“施師姐才剛好,你就要她回來上課嗎?累都累死了。”

湛淩煙剛一遲疑,溫明儀就善解人意地解決了這個問題:

“不上課過來療養也是可以的。雲渺宗後山有天泉水,乃是天極裂縫中的雪水化成,靈力濃郁至極。可供水族療傷。”

樓望舒:“……”

樓望舒轉着筷子,眉眼微挑:“宗主姐姐。”

筷子尖一敲桌面,撞出輕響。

她半點不懼,直勾勾地對上了溫明儀的目光。

這小妖女盯着對方,呵笑道:“都是千年狐貍,你玩什麽聊齋。”

溫明儀皺了眉。

樓望舒繼續盯着溫明儀,冷冷盯着她,她知道溫明儀不喜歡自己。

她敏銳地覺察到了。

那不是惡毒,不是刻薄,也不是嫉恨,是一種讓樓望舒倍感難受的漠然,隐藏在女人骨子裏的教養之下。

溫明儀看她像是在看一個無藥可救的東西,沒什麽情緒,也不與她計較,是不抱太大希望。

樓望舒本是不在意別人讨厭她的。

偏偏這種目光比前面的哪一種惡毒都更加羞辱。

她不喜歡被忽視。

像是被抛棄了一樣。

童年時,薛芷用千萬次這樣的目光回應她的需求。

少女抿着嘴,暗暗磨了一下後槽牙。湛淩煙眉心一跳,出聲打斷她道:“樓望舒,你先出去。”

樓望舒沉了臉:“不走。我倒是看看她能說出什麽來。”

溫明儀莞爾:“小姑娘,我能和你說什麽?”

合歡宗小妖女勾起唇道:“打發我們念書去了,一來送了人情,二來有些人就能毫不顧忌地霸占芷兒,夜夜同寝。”

“這敢情好呀,一箭雙雕,裏子面子你都有,要有多聰明才想得到這個主意?”

此言一出,氣氛有些凝重了。溫明儀收回目光,嘆了口氣。

“你先跟我過來。”湛淩煙索性罷了筷,她将樓望舒拎着後衣領子,往外面拽去。樓望舒倔脾氣上來了,就賴在原地不走。

“過來!”魂契命令。

樓望舒一路掙紮到門口時,雙膝跪地壓低重心,還咬了湛淩煙胳膊一口,害得湛淩煙拽她不動,直到終于徹底出了房門後——

啪!

青君聽得肩膀一顫,好響亮。

屋外,樓望舒跌落在地上,揉着自己的被狠狠一抽的臀部。

湛淩煙:“之前耳提面命跟你好賴話說盡了,你是當真少不了我一頓修理,怎麽一來雲渺宗就跟中邪了似的?”

“樓望舒,”湛淩煙手裏拎着無羁的劍鞘,她指着這小混賬的腰臀,訓斥道:“再也不許說這種話了。”

“溫明儀還是你前輩,能不能有一點至少的禮貌?”

“你出來的任務就是給我丢臉是嗎?”

樓望舒抿着唇:“她先看不慣我,你還老護着她。湛淩煙你胳膊肘往外拐。”

湛淩煙涼薄道:“人家怎麽瞧不慣你了,面子上是短你吃喝,還是給你下馬威了?”

樓望舒:“她想把我發配去念書!你覺得她是真為我考慮嗎?她只是不想我待在你身邊!”

湛淩煙:“你這個樣子是該念書了!十七八歲都不明理,由着性子胡亂來。我是教不了你廉恥。”

被湛淩煙這一罵,樓望舒氣哭了,拿衣袖捂住眼睛。

湛淩煙辨認了片刻,她應該不是假哭。樓望舒從小缺少對別人同理的耐心,很難因為羞愧難過傷心而哭——但是氣到哭還是有可能的。

因為在人前太過失禮,什麽葷的素的都往外說,湛淩煙依舊用了魂契的強制命令,罰她在自個卧房門口跪着。

什麽時候認錯道歉,什麽時候起身。

小雨潤如酥。不知何時飄起了一層蒙蒙細雨,少女跪在臺階前端端正正,被魂契壓得動彈不得。

她仰着一張小臉,淚珠子斷了線一樣掉。

晚膳以後,她就一直跪在這兒了。女人在卧房裏彈琴,不過聽聲音也不像是對着她的。

樓望舒從自個口袋裏掏了個納戒出來。只有沈扶瑤那裏的納戒可用來投影,因為比較好用,所以還好她找大師姐多要了一個。

她打開納戒,這一次是沈扶瑤接了她的聯訊。

“大師姐!”

沈扶瑤正處理着玉虛門的公務,她坐在藏書閣裏,手裏還捏着根朱筆。這點事比起剛立宗時,當真少了許多,對她來說不是什麽難事。

她捧起納戒,對着淚眼模糊的小師妹問:“怎麽了?師尊出事了?”

樓望舒将納戒放遠了一點,讓她看清自己的跪姿。她諷刺道:“能出什麽事,我瞧她打人老有勁了,為了個不相乾的女人又揍我。順帶告訴你一個不好的消息,你們可待不住了,馬上要來這牢什子雲渺宗,上那聽梧宮莫名其妙的課了。”

沈扶瑤愣了一下,雙眸微亮:“聽梧宮修習的機緣?你沒聽說過麽,那是修真界最大的學宮了,這很難得。”

樓望舒:“……”

樓望舒就知道。

她淚如雨下:“你別接了,喊朝朝來!”

謝花朝拿過納戒,嗤之以鼻道:“好吧,雖然有點不爽,我才不要為了念書軟弱地哭泣,什麽大風大浪沒經過。”

樓望舒的眼淚更洶湧了:“你才軟弱地哭泣呢,也別接了,我要和小師姐聊天。”

謝花朝扭頭問施寒玉,聲音忽然溫和了許多,“好像過幾天要換新地方了,你怕不怕?”

施寒玉:“我…可以不去嗎。”

謝花朝:“去吧。那會兒你就能見着湛淩煙了——就是今日從納戒裏看到的那個。你也是該出去走走,我看你老待這裏,身上傷口總發炎。”

施寒玉皺了眉,許多片影從記憶裏襲來,可是她一個都抓不住。

那個女人很特殊。

看見她的臉,施寒玉的鼻尖好像湧現了一種味道,是極為溫柔的冷香。

像是皚皚白雪裏,突然有了一截可以給她遮風避雨的雪檀。

我曾經……抱過她嗎。

她本是倦于出門的,不知道為什麽,想到那個女人,忽然想去看看。

施寒玉思考良久,最後對着納戒只莊重地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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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晚上一失眠,忍不住碼出來了,又壓不住存稿,那明天周五就不更新了吧[爆哭]不喜歡被打亂計劃的寶子們可以假裝一下今天沒更新,就當這章是周五更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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