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第 254 章: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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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來了。”
次日,樓望舒站在雲渺宗山門上,一眼就看見了遠道而來的師姐們。
謝花朝穿得像出來踏青散心的,頭發就編了一縷,拿個金環束在腦後。她走在最前面,腳步微快。
施寒玉落在她一步之後,一身藍裙翩然,如水蓮花淡雅。她用眼睛觀察着這裏的風光。
沈扶瑤倒是最像來誠心求學的,她走在她們兩人後頭。
沈扶瑤看見樓望舒,率先一彎眸:“山上風大,你也不必起這麽大早等着我們呀。”
樓望舒:“這裏是接引使者哦。”
謝花朝過去比了比樓望舒的發頂,挑眉道:“小矮子幾天沒見是不是長高了?”
樓望舒拍開她的手,“你少來!”
謝花朝無情地大笑,笑過後,她左顧右盼:“湛淩煙呢。說着把我們丢來上學,怎麽還不見她人來了。”
樓望舒心虛了一瞬:“煙煙……還在睡呢,恐怕這時候才剛起身。”
沈扶瑤看了看這時辰,訝然道:“師尊的作息竟有所改變。那我們先去尋她,再一起去見溫宗主。”
樓望舒帶着師姐們回了客舍,将行李整備以後,去敲了湛淩煙的房門。
過了良久,裏面才有一聲輕倦的:“進。”
謝花朝推開門,訝然:“這日上三竿了還沒起呢。”
湛淩煙在床榻上躺着,似乎是剛剛醒夢。她柔軟的青絲鋪了滿床,整個人看上去都有些倦怠。
她微微翻了個身,支着身子坐起來。
昨日一晚上都很怪,做了些光怪陸離的夢。全是春夢。
她幾乎要懷疑是不是心魔在她的夢境裏作祟了。
晨起時腿間是一片黏膩,湛淩煙沐浴了後還是頗覺慵懶,于是難得睡了個回籠覺。
這一覺,加上昨日晚上的夢,莫名讓她的氣色好了一些,再次醒來時唇色紅潤,四肢暢達,只是還有些睡久了的昏沉感而已。
湛淩煙靠在床頭,裹胸的小衣有些松垮,她只當是睡覺時蹭松的。這種事情當然也很常見,并未曾多想。
“都過來了。”
湛淩煙勉強閉着眼清醒了一下。
幾位弟子杵在她門前,皆為沉默,個個不出聲,想來有三個是長久沒見過她的緣故。
還有一個麽,持續心虛中。
湛淩煙問:“有備禮嗎。”
沈扶瑤:“都備好了,裝了兩個納戒有餘,只是玉虛門裏怕是拿不出稀罕貴重的。”她将禮單遞給湛淩煙,這是沈扶瑤從小的習慣。
妙思然送給沈扶瑤的确有許多珍寶,沈扶瑤不好轉送她人。所以這一堆禮單裏,除卻錢財,幾乎都是謝花朝從九重天宮帶來的零碎玩意。
湛淩煙接過來一看,“沒關系,有就行。也只是禮數罷了。”
在放下禮單的時候,湛淩煙看向了躲在師姐們身後的施寒玉。
施寒玉也在打量湛淩煙。
謝花朝摟着施寒玉說,“師尊,這丫頭失憶了。還是有些怕生。”
湛淩煙觀察到,施寒玉和謝花朝應該相處得還不錯。在謝花朝的手碰上施寒玉的肩膀時,施寒玉都沒有躲閃。
可是施寒玉渾身散發着一種,對湛淩煙有些陌生又緊張的感覺。
而湛淩煙,她對許久不見的小龍,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場了。
“施寒玉。”
湛淩煙作了最尋常的關心:“身子好些了嗎。”
施寒玉說:“好些了。”拘謹得像是剛進賈府的林黛玉,頭都只擡半個,但目光還是忍不住往湛淩煙身上看。
湛淩煙:“你才好不久,課業沒人強求于你。先聽宗主安排。你若覺得受不了,記得過來和我說說,好不好?”
施寒玉看見女人對她笑了笑,語氣也是比較溫和。她感覺師尊沒有看上去那麽冷淡,心裏不由得放心下來。
這個笑讓人心裏寧靜,她也點了點頭,還是如曾經一樣寡言地“嗯”了一聲。
嗯,乖徒。
湛淩煙對乖徒感到如沐春風,還是頗為滿意。其實她想抱一抱乖徒了,只是她知道多半會吓着怯生的施寒玉,這才沒有過多注重她。
謝花朝:“氣色不錯。你丹田還有疼嗎?”
湛淩煙搖了搖頭,自從她風寒好了以後,這些病痛也一并好轉了。病走如抽絲。
謝花朝哼了一句:“行吧,那勉強原諒一下你亂跑了。”
她其實就是沖着這個來念書的。不太放心湛淩煙一個人在外頭,所以哪怕是做最深惡痛絕的事,謝花朝屈尊賞臉地也跟着來了。
湛淩煙:“你們去群玉院的偏殿,溫宗主應當在那處等你們,礙于身份,你們幾個別走得太高調了。我洗漱一下随後到。”
沈扶瑤微微低頭,“是。”
她将湛淩煙手上的禮單拿走,湛淩煙正要遞給她,兩人的指尖碰了一下,俱是一頓。
最後是湛淩煙收了手,沈扶瑤态度如常地拿了過來。
樓望舒見狀,眼尖地挽上大師姐,她半邊身子跟軟骨頭的青蛇一樣靠在她身上:“好了好了,去見那個女人。”
逆徒們和乖徒一起出去了。
湛淩煙洗漱一番,換了身衣裳,才覺出清爽來,走了幾步路,大腿內側略感敏銳,她不由得想起昨晚的夢,皺了一下眉。
淩霄老祖一輩子持重,對于這等事情總有些不自在。
索性也只是個夢,睡得還挺好的,她也不再去想了。
群玉苑偏殿,她們一路上來得低調,湛淩煙随後就趕上了她們。
溫明儀也并非高高在上之人,她就坐在桌子旁,像個尋常長輩一樣對待她們,道:“仔細看來,芷兒教養的孩子,當真是個個一表人才。”
這話是不虛,由于宗門特殊,她們是在合歡宗相遇的。而合歡宗撿人也就看臉一條而已。師門靠在一起,個個俊俏過人,确實很引人注目。
面對溫明儀,沈扶瑤她們沒忘南海的事,也很好奇溫明儀到底是什麽立場。不過湛淩煙既然首肯了,估計不是壞人。
師尊總不會故意害她們的。
從溫明儀的口中,她們知道學宮還差三日就正好開課,這三日正好給她們準備。一是易容,二是得搬家住到聽梧學宮裏去,那邊是統一管束,不能帶太過危險的法器。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身份敏感,不得鬧事。
這件事溫明儀強調了一遍。
聽梧宮課業一年能學修大概,恐怕她們最少都要待上一年。
所以低調也極為重要。
湛淩煙也操心這幾個上課溜號的,不免再重新提過一遍,免得她們忘記,還加上了幾句“少說多聽”。
溫明儀耐心地聽着小芷講完,她看着薛芷對幾個徒兒耳提面命的樣子,又不得有些心酸。
芷兒也是個孩子呢。
“芷兒。”溫明儀柔聲道:“我也給你報了名。這些規矩,你可都記好了?”
湛淩煙一愣。
謝花朝噗了一聲,險些沒把嘴裏的茶噴出來,她強行咽了下去,“師、師尊。”
樓望舒輕哼一首歌:“花兒對我笑,煙煙上學堂。”
湛淩煙有些難以置信,“溫宗主,我已經八……三十餘歲了,與她們當同窗,倒是不甚妥當。”
溫明儀倒是訝然,随後掩着唇一下子笑了起來:“三十歲就是長輩了?芷兒,你是在凡間待久了而已。往年來聽梧宮修煉的學徒,最高的有百齡修士。你這個年紀還算新銳。”
溫明儀:“只不過資質較好的,倒确實更年輕些。不過再小也有十七八了,倒差得不是很遠。”
湛淩煙知道她的意思,也能理解。放在她前輩子當鎮山老祖的時候,別說十歲二十歲,就是三四百來歲的年齡,在她眼裏還都是小豆丁。
她想要回絕,只是溫明儀說,名字都報上去了。
溫明儀:“除了聽課,去聽梧宮修煉也是一種認可。芷兒,你天資聰慧,控法天賦極高,若是正常長大……怕是早就去過了。”
她覺得薛芷有些舉動,的确是被合歡宗染指了。
所以溫明儀還是希望薛芷能夠多受一點正道熏陶,不要回去成日和合歡宗妖女學習一些奇怪的行為。
溫明儀安慰她道:“你也不必與人同住,住到我這附近也可以。只是來回路途恐怕遠一些。”
不是,她已經考慮她住哪了,湛淩煙還在內心天人交戰,激烈地打了一架,內心泛起了一種淡淡的無奈。
湛淩煙本以為能離開逆徒們一年,讓她們獨立生活。
或許未來有一天,她需要慢慢離開她們的人生了。
結果沒想到,這個謀算還是跑空,反倒還得搭進去做同窗。差點忘了,在溫明儀眼裏自己還是個小孩,非常值得這些機會。
罷了,聽課而已。
她以前講課,現在聽課也差不多。幾個混賬東西或許還有些頑劣,讓她方便約束一下也是好事。
湛淩煙最終同意了。
她甫一側過眸,便看見逆徒們沖她露出乖巧的微笑。
樓望舒嘴甜道:“太好了,要一輩子纏着煙煙。”
溫明儀放下茶杯,心裏了如明鏡。芷兒最好去上課,這是她應得的,但一定不能和樓望舒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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